《[生化危机]逃亡》天极启北

28、第二十八章

　　天空灰扑扑的，像是落泪人的脸，暗淡无光。教师公寓的顶楼，当饥饿危机解除了后，六个人围坐在一起。
　　烤火。

　　在场的人互相介绍一番，气氛不是特别好，像是围着讲鬼故事一样，一双双眼睛都跟在夜里泛蓝光的狼眼各自肆意打量。将泛黑的衣服扔到火堆里面，韩小白没什么情感地诉说着这些都是和她们一起的伙伴留下的。对于因为感染而将那些脱去了外衣死去的伙伴扔到楼下的解释，女生轻描淡写地表示这时候再留着还不如烧掉减少疫源。
　　韩小白说着那些没有熬过来的同学朋友，声音平稳却有种沧桑的味道。也许，刻意的掩饰使得原先的悲痛反而更显现出来。
　　这边的刘乐乐已经支撑不下去躺在秦岚膝盖睡着了。秦岚时不时地轻轻拍打着，宛如一个熟练带着孩子的母亲。再看着韩小白，秦岚心里都是满满的歉意。刘乐乐似乎不喜欢别人碰自己，这会闹腾了大半时间才安静了下来。

　　男老师叹了一口气，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掌，相比韩小白还要恐怖，肿胀得像个萝卜。想要接近火光，却最终缩回去：“我的家庭背景比较复杂，算是流放到这里。现在想来，还算是幸运。这里人口少，肯定比外面要安全——目前最主要的就是找到一个食物充足而且易守难攻的地方作为根据地。要是让我们去找隔离区，我想还不如自己找个地方呆着好，到时候人一多肯定更麻烦。”
　　顿了顿，男老师补充道：“一些市中心的地方就不要再提了，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往里面凑，里面只能比这里更加混乱。”

　　韩玲哼了一声：“最好是能找到什么炸弹，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丧尸都给炸了了事。”
　　韩小白搂着韩玲的胳膊说：“我们的亲人，同学与朋友，一夜之间却变成了你死我亡的局面。比如浣熊市来说，他们还算是幸福的吧。”
　　秦岚倒是看过新闻，美国的浣熊市在几个月前因为核泄漏而造成城市毁灭的悲剧是大家那时候一直关注讨论的热点。人们在安睡中就死去，要是面对此时的丧尸军队，才是残忍的。这么说来，倒是活下来的人更加可悲，变成丧尸的亲人却要以自己为食，没有能力反击，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但是我们活下来了。”王坤低声说道。他的话似乎让在场的人都反省了过来，没有人去反驳。
　　是啊，他们没有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动中死去，也就没必要和已经长眠地下的逝者进行比较。活着，就是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去度过生命的每分每秒，如果还去羡慕那些没有的，才是辜负希望血液留传亲人的期盼吧。
　　是不是这么说来，无法得到政府救援却能拥有武器保护自己的外国环境更加容易使人存活下来？

　　男老师经过秦岚的讲解知道了Pob的一些情况，转移话题继续分析道：“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模式是第三级，还能维持十五天……那么我们更得尽快离开这里，找到新的落脚点。我们不能总是靠你去寻找食物，这样会很被动。”
　　韩玲夸张地叹口气：“要快，要不就现在，趁着黑夜浪漫，咱们赶快走。不过，咱们讨论了一圈，这里哪有什么铜墙铁壁供我们居住，这里的监狱还是将废弃的工厂重建利用。还不如咱们这里。”
　　教师公寓楼层的老龄化还是学校争论的一个话题，一致认为应该推倒重建的工程本来在新年后的寒假开始动土。好多老师本来就不在这里居住，偶尔也是把这里当做休憩的地方，结果这个方案下来人口就更少了。所以这么多人中，因为一些私事而暂住在马上要拆迁的教师公寓的男老师幸运地存活了下来。

　　男老师叹口气：“总比这里继续等死好。趁现在还可以自由活动，计划下一步才是当务之急。”

　　众人都沉默了。
　　“要不，我们出城到深林里面去？”被称为小磊的高三学生开口道，他靠在男老师肩上，脸色因为火光而变得柔和起来。
　　男老师摇摇头，语气也温柔起来，很是耐心地指出：“深林里面有野生保护动物，我们没有猎枪，要是丧尸在里面。估计我们就是送上去给它们做晚餐的份。”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冯桢磊说的不错”韩小白这么说道，“比起没有知觉不知劳累的丧尸来说，我宁愿为野兽增加点食物。”

　　像个隐居的孤僻者，害怕什么，宁愿远远的离开也不愿每天与这些怪物打交道。大家心力交瘁，而韩小白的话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大家潜意识的想法。没有人愿意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生存机会继续放在生死线上没有保障。秦岚也开始思考着这个可能性，既然郭晨贤说基地的好处颇多，是不是也可以收留这些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的人。
　　然而秦岚却被下面的话给打消了念头。

　　男老师像是很努力地思索一番韩小白话里面的可能性，最终还是否决：“群山连绵，没有地图，没有指路人，要是碰到冬眠的黑瞎子和饥饿的其他野兽……更主要的是，指南针，帐篷，野外求生的所有装备我们都没有，我个人还是提议将这个作为我们所有计划后的备选，不得已再实施这个方案。如果真要说的话，我们也只能到郊区的地方看看，那里住宅少，房子之间相距远，倒是可以去闯闯空门。而且房子独立，也好我们躲藏。”

　　“哪里也不行，我们还是继续在这里等着吧”韩玲将自己心里话都说出来，“医院，居民区，工厂，森林……去哪里都是个危险系数高的地方，既然这么难决策，我们还不如哪里也不去，楼下的丧尸也陪着我们一起，好做个伴。”
　　韩小白说：“咱们这里也没有什么高建筑楼群，不然倒是可以先避避。”

　　韩小白的这句话像是点醒了秦岚，他慢慢抬起头，也不知道自己提出的建议可不可行。而这里更多还有自己的私心，这样的欺骗也似乎有些不好，但大家都因为秦岚的话一下子安静等待着对方的下言，隐隐有将秦岚作为领头的趋势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我有个想法。”话已经出口了，已然没有退却的道路。
　　秦岚只好硬着头皮说：“有个地方应该可以。不过不敢保证，如果那里没法住人的话，我们只能原路返回，而且……我可能会直接改目标去做我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救了人已经有些后悔，然而秦岚却没有想到自己想着一定要加快行程的想法却因为后来一次次意外而不得不往后推迟。

　　几人说干就干，就着月色一个个往下面爬，热水少许，两个女生将饮水机没有拔插头的水弄出来好好擦了一次。不能离开太远，男女各自坐在床头床尾背靠着整理自己的物品。男老师的家正好在教师公寓顶楼，几个人就心安理得地将这里作为最初的根据地了。
　　屋子里面是清一色的冷色调，就连灯罩都是藏青色的，比较温馨的是室内唯一的照片。一看就知道是在阳光明媚的时候拍的，所以进里屋的人一眼就注意到床头柜上面的摆设。这照片似乎是不经意间拍摄的，一个年长的男人抱着年纪小的男生，男生有些惊慌的面孔看着镜头，手还维持着推拒男人的姿势。
　　被称为冯桢磊的学长干笑着一把将相框按下来。

　　不敢多开灯，夜晚昏暗一片，老师拿出柜子里面的押底货在木板上铺上厚厚的垫子，众人之前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结果现在有窗户，有门，有食物，众人一下子反而睡不着了，直到聊到天际有些发亮才渐渐睡过去。
　　秦岚起来的时候，众人还在睡眠，鼾声中，将刘乐乐伸出的脚丫子用被子盖好，慢慢将衣服穿上，虽然不是很合身，但是比漏风的原先衣服要好多了。
　　“小磊以前的衣服，但是衣料很好，摸去很舒服，也防水。”

　　秦岚不想吵醒其他人，对着老师点点头，然后将衣服往上面拉了一下。
　　“叫我王坤吧，我这名字很好记，乾坤之意。我其实不比你们大几岁。这时候再叫我老师我更受之有愧”老师比秦岚高，此时一起身就透过秦岚撑开的领口看到里面的情况，有些惊讶，“你受伤了？”
　　秦岚不自然地将衣服盖住背部的伤口，纱布过了好几天得换，也不知道背后是什么情况。秦岚发现屋子里面有穿衣镜，本想着趁大伙都睡的时候偷偷上药。

　　他边上还散落着药瓶和崭新的绷带，王坤了然地指着地上：“你要帮忙吗，我会一点。”
　　秦岚看着刘乐乐还在梦乡中，对着老师点点头。

　　王坤的手法要比刘乐乐小朋友要好多了，没过一会儿就将秦岚收拾好，结果秦岚还十分疑惑地瞅着背后，看到换好的纱布，才松了一口气。正好天亮，大伙逐渐醒来。将东西收拾一番，再关顾一下超市，众人全副武装，往外面走去。
　　韩小白肯定地说：“我可以感受到生命的存在，很微弱……如果我们可以将人救下来的话，那也是好的。”
　　众人没有异议，这次秦岚不是走上次的路线，而是绕过教学楼，多走了大半圈。众人将地方都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幸存者。秦岚也没有说什么，也许是韩小白的话太过于让人信服，直到现在秦岚还在纠结着为什么女生一口咬定自己是异能者。

　　韩小白停下来，将帽子往后拨弄，指着远处的一栋教学楼说：“在那里——”

　　秦岚吃了一惊：“你确定？”
　　应声似的，里面传来阵阵的骚动。
　　不用往里面瞧都知道里面全站满了丧尸，其中还有穿着演出服的表演者和观看演出的老师——教学楼右侧正是室内篮球场，只要是在校的学生都知道，这就是圣诞晚会的举办地。所以也不难考虑，里面存活下来的人一定是被丧尸层层包围住。而韩小白真是指着那边。
　　一直不爱说话的冯桢磊说：“篮球场里面较高的只有三层楼的围观席，但只有里面有通道，丧尸围堵在这里，我们没办法进去救人。”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去？”韩玲抱着胳膊，斜眼看着那座楼，“我们也是因为秦岚而活下去来，如果里面是我们，你愿意放弃吗？”

　　两人说的话都各自有道理，秦岚也不好说出哪个人是正确的，不过他也偏向冯桢磊。Pob不能承载较多的人数，如果这么看来，秦岚也是一个比较冷血的了。他救了众人一次，并不代表所有人遇上了都要去救。而奇怪的是他也站在这里，估计……是因为韩小白的坚持吧？
　　想到这里，秦岚不由看向韩小白，韩小白抿着嘴巴，什么也没有说。
　　王坤跨前一步，对着年纪相仿的韩玲笑笑，眼里的疏离明显，身子挡住后面的人：“他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