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危机]逃亡》天极启北

16、第十六章

　　秦岚内心咯噔一声。
　　女兵说：“她还是个孩子，我们作为士兵——”
　　胡轩打断她：“你上级的命令是什么，是给我们增加不必要的累赘，还是不把我们这些人的性命当一回事？！”

　　女兵大口气呼吸，睁开眼又是一片无情之色：“照你这么说，如果那个女孩没有被咬，我们就连开门也不给么？”
　　胡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那个女孩没有被划伤，没有女兵去打开门，要是他的话，是否还会如此依旧将一条鲜活的生命拒之门外。
　　女兵说完话就回到她原来的岗位，虽不说话，倒是气势越加强盛。

　　两个都是明白人，说了几句话相互试探一番，就没有再继续下去。他们都得到了自己的回答。虽然胡轩口头上理由充足，却也十足落了下层，好在女兵还是将女孩留了下来，胡轩也没提出让门开了把人扔出去。
　　胡轩抬头，倒在台子上面，也许，我的心早就已经是冰凉的吧。
　　那个长头发的女生哭泣着伸着手，眼里充满了乞求，说：“不要，不要扔下我……”

　　当时自己是怎么做的呢？
　　长发女生的肩膀已经被咬了好几口，鲜肉被啃食而露出了骨头，血染了大半衣服，女生也快因为失血而失去意识。但是没有她，胡轩也早就被措手不及的慌乱给害死，自己当时是怎么做的？
　　胡轩将手背盖在眼睛上面，然后又坐了起来。

　　我不能后悔……他这么跟自己说道。

　　秦岚将自己的屁股挪了出去，觉得这样虽然很不近人情，但和郭晨贤将胡轩直接脱光了按在墙上搜身还是好一些吧，毕竟秦岚知道，郭晨贤那样做是为了自己和其他亲人。他们无缘无故，怎么可以要求人家要对待别人如亲人一样的。
　　看着墙角的女孩，秦岚微微苦笑，自己的心也变得这么冷酷了么，还是人的本性如此？当初没有人相信郭晨贤，那么就该遇难的时候毫不客气要求自己得到保护么？
　　秦岚虽然平时善良，但也不是没有主见，将手覆盖在胡轩的膝盖上面。其实，他已经隐隐察觉到，自己是个懦弱的家伙，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所以就拒绝一切危险存在，然后尽情地躲在郭晨贤给予的保护下。因为秦岚不能想象，如果郭晨贤没有凑巧回家……

　　我都能原谅自己的逃避，为什么不能坦然接受人家的选择？而且，网络上面那一张张照片一段段视频都表现得那么清楚，这些被感染的人无一例外地都成为丧尸，为了以后的安全，还不如狠心一点拒绝。郭晨贤没有错，胡轩亦然。

　　“怎么，你也要说我么？”胡轩红着眼睛说。
　　秦岚踌躇了一下：“不能怪你，也不能怪那个女孩，她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一个人活下去，那么自己也就有了存在的证明，而那些不为其他人知名就悄然死去的亲人们是不是，也就有个人想念着，也是一种证明他们都曾经活在世上？
　　秦岚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这个突然看起来有些颓废的家伙。

　　在一旁一直沉默的老妇人接着秦岚的话说：“只是，这场灾难，已经不是你我的力量可以扭转的。活下来，是人们追求的本能，没一个人可以剥夺。她不能，我也不能，你也不能。”

　　“但是，我们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也是别人不能决策的。我们当然可以在危及生命的情况下做出任何事情，那不过是出于本能的生存法则罢了，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我的孩子。”

　　那个女孩似乎还在哭泣，只是哭累了不再动弹，蹲在角落，女兵走过去碰碰她：“就这样放弃了？”

　　女孩没有动弹，胡轩注意到了，将秦岚拉开。

　　女孩突然抬起头，张开大眼，眼球突出，脸上全是暗色，张开手掌，原来她的手还是那种软乎乎的，结果在这一瞬间，指端变得锋利无比，一声吼，就往前扑来。
　　女兵离得太近，还将头低下去，她的枪是长的，根本不适合这样的短距离射击。
　　女兵只来得及往后一倒，在地上打一个滚，那女孩就已经扑在女兵刚刚倒下去的地方。

　　所有人都揪心了。
　　“嘭——”
　　女兵扭头看去，胡轩正举着手枪，维持着这个姿势，面无表情。
　　女兵坐在了地上，和那个脑袋开花的女孩一起呆着。

　　莫名的，女兵看着那个在身边还睁着大眼的女孩，心底一阵悲凉。
　　睡吧，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你可以依恋的地方了。
　　女兵摸摸自己的胸口，艰难地拍拍这个已经死去的女孩，然后站起来，对着胡轩点点头。
　　谢了……

　　“我只能说庆幸郭大哥留下的不是那些居民，不然惨案会继续增多。”
　　胡轩颤抖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打完枪后，握枪的手就一直颤抖。那个女孩，胡轩又怎么会记不住呢，又不是相隔多久，还胆敢在现任女友面前送礼物提出要求的也许仅此一例吧。哈——话说，这真是一点都不符合胡轩自己的审美观，更可笑的是，那个女孩还非常坚定地说：“你一定同意的。”
　　杜玉莹气得脸都发白了，两人一人走一人追，慢慢升级到相互吵架，连以前约会对方晚到十分钟的鸡皮小事也拿了出来。若不是杜玉莹的突然跌倒，他们都没法发现那个地方。

　　和刚才乞求哭泣的样子截然不同，是这个生活玩笑了这个一脸稚气的女孩，还是命运判定了她？胡轩还曾想过，怎样不打击人地去拒绝这个十足胆子大的女孩。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需要了。
　　秦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一直坐在离他们远一点的两个民警走了过来，老者敲敲自己的边上，那两个民警没想多久就近坐下了。老者眯着眼睛看着那个高个子的民警：“小伙子，终于想通了？”
　　实习生马上狗腿地摇摇高个子民警，说道：“学长，问你呢。”
　　高个子民警抿着嘴巴，没有回答，不过老者却像是已经得到满意的回答，慢慢转了回去：“遇上我儿子，算是你们的福气了。”

　　过了半个小时，光速900飞回来了，将剩下的人都带走，坐在这种飞行器中，却能一清二楚看到外面的情况，不可不谓之惊叹一番。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哈哈一笑：“你们可有福了，我这宝贝第一次和第二次都让你们得了。”

　　远远的，那个倒在天台地上的女孩，化为米粒大小，直至不见。
　　没有葬礼，没有亲人，也没有鲜花……
　　这个世界上，连属于她安睡的一个墓地也没有，又有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悄然逝去，却要任由她在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地独自腐烂。

　　秦岚一听这宝贝二字就一个激灵：“我哥郭晨贤呢？”
　　原来是副驾驶员在笑，他抬起头往头顶的镜面看去，只见后面一个清秀的男生在说话，不由一愣：“你就是秦岚？”
　　有些惊讶的语气让秦岚不知道如何是好，难道叫这个名字还不行么？

　　胡轩扒在窗户往外面看去：“这是往郊区的方向——咱们去摩天大楼？”

　　比起保护伞公司来说，寰宇集团倒是要低人一等，不过冲人家对于平民展现的雄厚资金来说，也是非常乐观的，仅拿在郊区处硬生生开辟出一块地作为以后的发展商业地段来说，都曾让市长头疼了不少。
　　奸，实在是奸。
　　寰宇集团盘下异常廉价的地段后，专门派遣了建筑小组过来，不仅带动了市区的经济发展，还将在楼房旁边盖了大大小小的十几座小楼层。人家还不知从哪里请来的谈判组，短短一年时间就将市中心的繁闹街大商铺给说服了，这些商人大多都是在外地有连锁的，现在就干巴巴等着主楼副楼一起建好，然后将自己的店铺都挪过去。

　　为此，市长大人不得不重新规划市中心的城区建设又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在秦岚眼里，这高达一百楼层的商厦倒是十足吓了他一大跳。
　　不能怪他了，市区最高不过五十楼左右，这种在外面不足为怪的大型楼层还真是有些让人目瞪口呆一番。秦岚没有叫出来，生怕被鄙视的他紧紧贴着窗户，和胡轩注视这这栋漂亮的商厦。
　　商厦东西南北各有一条主干路向外延伸，在地面上环圈而建，远远看去，如围绕着主楼的枝蔓一样向外伸展。虽然草坪只铺了一小半，植被也没有全部移入各处花坛中间，实施工作的推土机和卡车四处停放，而地面上灰黄一片更是让土生土长在这里的秦岚不屑，但是好多苍天古树没有被挪移而都圈起来，也给开发出来略显贫瘠的地皮增添几分绿意。

　　光速900慢慢在顶楼下降，挥着手中电筒的郭晨贤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门一开启，郭晨贤立刻抱住秦岚的身体。
　　秦岚被拥护着和众人一起走下楼，空荡而宽敞的楼梯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到处还散发着没有人气的那种寂静空旷之感，不太好闻的装修气味充斥着这些地方。总而言之，每一步踏下去，都有一种会立刻崩塌的感觉。
　　不真实……

　　近十人在顶楼下面左拐右拐，等到来一处大厅，秦岚早就忘记了他们来时的路程。
　　其他人都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他们。

　　郭晨贤松了一口气，双手一摊：
　　“好了，现在是各自先介绍一下自己的时候，你们谁先来。”
　　没有让疲倦的众人休息也是郭晨贤的另一个打算，毕竟，这时候总比休息完后脑子活动开了要好的多。

　　秦岚站起来也没什么好说，跟着胡轩将自己高中生的身份一讲，也就坐了下去。他是最后一个讲的，所以大致上也已经了解到在场所有人的基本情况，一个站在边上的士兵一直在记录。
　　他们现在总共有十九个成员：抱着一岁幼儿的中年夫妇，住在b楼的年轻夫妻，老者和老妇人，两个民警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接下来是胡轩，秦岚，郭晨贤，还有过来的接他们的七个基地成员。当然，对外还是宣称驻扎在郊区的部队分支，虽然这几个居民眼里都是疑惑，但是被救出来后已经是感激更多，说了几句后，各自被带领退下。
　　然而私底下郭晨贤把几个中心成员又叫过去开了一次会议，秦岚无所事事，就被带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先换下厚重的衣服修整一下。

　　秦岚急促地呼吸着，简单地淋了一个澡，裹着浴巾，用房间里面的烧水器给自己接了一杯咖啡，慢慢地走到窗台边上。
　　不想坐着，只想这么一直站下去，闻着咖啡独有的飘逸香味，秦岚靠在一边，透过厚厚的窗帘布，只露出一角，看出去。这种感觉，似乎还在家中一样。
　　脚底下是一座座还待建设的副楼，白灰色的水泥混合钢筋还只是初步模型，没有看到人烟。

　　远处是一片蔚蓝的天际，此时天大亮，山峦重叠相继远去，可能在某个角落，就有郭晨贤所在的那个研究所。那些逗过他的长辈，和父亲一样的科学家们，是不是还在努力专研着，在那个和郭晨贤一起工作过的地方啊。
　　还有自己父亲曾经踏足的痕迹么？
　　秦岚眼里微微干涩。

　　门被打开，秦岚立马转过身去，看见一脸阴沉的郭晨贤将门狠狠地关上。

　　“你怎么了——”秦岚忍不住去碰郭晨贤嘴角的伤口。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