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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赵统教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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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曹操,典韦,许褚,贾诩,还有一个安盈看着面熟,但的确不认识的年轻人,约莫也就是十六七八岁。
自农历正月十五之后,曹操的身体历经极度伤心以致茶饭不思形销骨立,直至今日虽然开始了缓慢恢复,到底也是真真假假的大折腾了一场,帐中专为他设了一张卧榻,素净的锦缎被子半盖上去,还真有那么几分交代后事的凝重。
安盈在挨着曹操最近的地方得到一个位置,贾诩,典韦,许褚都是见惯了的,眉毛都没挑起一根,只有那甚至都不能称之为青年的大男孩诧异的扬了扬眉,好在微笑如恒。
曹操未说话先咳嗽,咳得满脸通红气息奄奄,安盈心中顿时愧疚不已,好在曹操并不介意,将病弱之态亦真亦假的展现出十分,方挥手示意无碍并断续道,“德,德祖,这位就是,就是你一直仰慕的安夫人。”
杨修脸上微笑愈发灿烂,附带恰到好处的惊喜,过来行礼道,“华阴杨德祖,见过夫人。”
安盈险些被口水呛死。这就是传说中的杨修?!
传说中的杨修相当年轻,并且粉嫩,是真的嫩,这时代男人擦胭脂抹粉是常态,世家子尤其讲究,杨修毫无疑问是其中的异类,他的脸上干净清爽,然而青春是最好的化妆品,这让他光滑并且漂亮的脸上有种雌雄莫辩的神秘感,要不是束了冠的发型男女有别,简直就是个妖孽系花样小美男,Orz……
厮见毕,各自落座,言归正题,安盈才知道,曹操,要出兵了!
自地震之后,领地边缘与各路诸侯交界之处就开始摩擦不断,地震灾不与其他灾祸同,它根本就不局限于一城一地,就如这次的地动,八百里中原繁华地固然是重灾区,但其他的州郡也不是完全无感,损失各有不同,这也是许昌这半月来接到的都是小规模骚扰战报,而没有大规模战役爆发的原因。
然而要将这样的骚扰看做地动后遗症的全部,那是绝不可能的,没大举进兵,只是因为各自的领地多少都有灾情要救援,要处理,一旦哪位诸侯最先从地震中恢复过来,全面的战争就会毫无疑问的彻底爆发了。
以受灾程度论,想要许昌在地震后自然恢复在旁的诸侯之前,那无疑是个梦。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文和擅谋,典韦能征。”曹操道,“你二人出征,我很放心。”
亲眼看着母亲被亲兵引着进入曹操的大帐,赵统一回身,扭住了自家兄弟的小胳膊。
“诶诶,哥,疼,疼啊!”反剪的扭法让赵广忍不住的发出哀嚎,但是赵统毫无心软的迹象,他甚至,还凶巴巴的瞪了自家的小兄弟一眼。
赵广瞬间蔫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但毫无疑问,他的哥哥生气了,因为他,所以他肯定犯了什么自己没意识到,但不可饶恕的错误。
若说整个许昌被地震毁坏的最为彻底的建筑,大概谁也不会否认曹操的丞相府位列第一,曹操这人比较节俭,加上要为了树立榜样给属下们看,当初入驻许昌的时候,他选的是靠近行宫比较近同时也是比较古老(也就是破败)的建筑当做自己的府邸,并且在入驻之后也并没有大肆整修,只是在院子里移植了一些从城外山上挖回来的有年头的大树,营造出庄严肃穆大气的感觉后就入驻了。
这样的宅院布局在平时自然没什么,甚至因其天然还另有一种古拙的意境酝酿在其中,然而地震……悲剧来了,几十米高的树因其移植,根基几乎就没有稳的,一场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摇撼动荡,足以让这些参天大树在晃动中重心不稳倾塌下来,把它的树冠能够碰到的地方,全都砸得稀里哗啦,并且这种二次灾难,越是府中重要人物的小院,砸得越是彻底,因为仆役的房舍院落,是不需要装修的。
倒塌下来的古树因其罪魁祸首的身份,早就在余震不那么强烈的时候就被清除出丞相府拖上街当柴火烧了,废砖烂瓦亦在这几天慢慢运送出城,赵统在一片白地里,押着弟弟,来到他们当初在丞相府暂居的小院中。
院里没有大树,房屋亦算完好,只是石桌倾覆,几个滚圆的凳墩七零八落的散布一旁。赵统放松钳制,再朝前一推,赵广就摔到石桌边。
“哥哥……”赵广嗫嗫着,被家暴也不敢放声,还要忍着被拧痛了的胳膊上传来的阵阵酸麻,小心翼翼的看着赵统。
“知道错了吗?”
“啊?”
“街上那么多人,挤来挤去的,连牛将军他们都挡不住,娘的身体又不好,挤坏了怎么办?你想过吗?!”赵统声色俱厉的数落,赵广大张着嘴,后知后觉的懊恼,黑珍珠似的眼珠上慢慢蒙上一层水雾,喏喏的带着哭腔道,“我……我没想那么多!哥,我错了!”
“错?你错得多着呢!”
“啊?还有啊?”
“当然有!”赵统眉毛一立,清秀的脸上居然平添三分萧杀,赵广刚要揉胳膊的手瞬间落下了,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赵统道,“我们跟着娘,这么久,见过丞相,见过军师,见过将军,用用你那脑子仔细想想,娘什么时候给人跪下过?傻瓜,龙辇到处,谁能不跪,娘心里要是不喜欢,岂不是要陪着你曲膝?!”
赵广顿时傻眼,“娘,想见陛下不跪?!怎么可能,那是皇帝啊,大汉天子……”
赵统不以为然的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先谨慎的朝四处看了一眼,确认这个小院,现在没人顾得来,方才压低了声音道,“什么天子,笼子里的猫狗一只罢了……”
赵广的脸色瞬间雪白,几乎是扑上去直接撞上自家兄长,将未竟的话语一并撞回它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主人口中,赵统亦知道自己失言,瞪着赵广一言不发。
片刻后赵统稳定下来,拉着弟弟的手将他摆弄到站好,并重新整理一遍刚刚因为押解过来而弄乱的衣袖,做这些照顾弟弟的事,会让他的心情舒缓,情绪稳定,然而看着赵广不服气却又为他担心的小脸,赵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同弟弟解释清楚这离经叛道的现实。
大三岁的年纪,让赵统对于他与弟弟共有的那个父亲有更多的记忆,常山郡并不闭塞,且离中原亦不算远,那个人的名字以及他所属的主公阵营,赵广不知,赵统却时有耳闻,并且随着他们进入许昌,更多中原的消息从各种渠道进入他的耳朵,这些消息五花八门,夸张扭曲都有之,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诸侯称雄,他们分属两边!
“我今天的话,你听过就算,不许和任何人提,知道吗?”
赵广用力点头。
赵统拉着他,用耳语的声音道,“娘在许昌,无官无职,除了丞相,许褚将军,典师父与夏侯师父,贾先生之外,我们没有任何熟人,却有许多敌人——你不用问我敌人有谁,他们又为何敌视我们,你只要知道,除了丞相,我们在许昌不能依靠任何人,亦不需向任何低头,曲膝,哪怕是皇帝陛下,也不需要,就行了!”
“记住这一点,他非常非常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