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次元游记》明月清湘

10、第十章 恩怨又复新 建文帝都改

　　宫中的内殿里，坐满了人。

　　文家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太后，贵妃，宰相，随便哪个都不是一般人物，作为文家的独子文韬，受伤了自然是文家的大事，而这文家的大事，就等于朝廷的大事。

　　太后和文章愁容满面，林依沉着脸一言不发，朱允倒还算冷静，只听他道：“这事当然要严查，不过现在还是救人要紧。陈林，传旨宫廷最好的外伤御医，即刻前往相府为文韬治伤。宫中所有的御药也可任意取用。”

　　文章道：“皇上，伤文韬的人凶横无理人多势众，出手狠毒，跟文韬在一起的人也不知他们是什么来路。”

　　太后也说话了：“文韬是丞相之子，又是皇亲国戚，不管谁伤了他，不管他是什么来路，查出来都要严惩不贷。”

　　闻言，朱允只好再下圣旨：“着令刑部和九城兵马司，全力追查肇事元凶，务必追拿归案，严加审讯。”

　　拿了圣旨出来，林依沉着声音问：“韬儿真的只是选址盖房，没有干别的事？”

　　“媚儿，你不信韬儿，还不相信爹爹吗？韬儿平日虽然有些霸道，但绝不是为非作歹的人。”文章有些怒了，林依连忙安慰他，“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想，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是当然。司徒剑南也牵涉在里面，我真是看错了他！”文章压低了声音，“不过皇上一向袒护司徒青云，如果一开始就把大将军府拉进来，他一定不会放手让我们去拿凶手。必须抓住证据，出手一击就要让司徒家难以承受。你弟弟要有个一差二错，他们都不能活。”

　　文章撂下狠话不久，果然传出了司徒剑南认罪的消息。

　　司徒剑南认罪后，林依奉命来到皇上的御书房，太后和文章早已在场，太后也即时表明了态度。“皇上，司徒剑南既然已经认了罪，还请皇上即刻下旨将其严办。”

　　“怎么办算是严办呢？”朱允语气平和。

　　“按国法讲，就算是处死也不为过。”太后怒道。

　　“谋害皇亲国戚，确实法不可恕。”文章的语气克制得多，但话里的坚决却不少。

　　朱允顿了顿，慢条斯理道：“韬表弟是皇亲国戚，可司徒剑南也是功臣之后，这件事还不能太过简单处理。”

　　林依见朱允态度含糊，心里给了他一个鄙视，太后倒是急了，又道：“皇上，你是文韬的表哥，自然应该为他多想一些。”

　　“母后，当皇上的，首要的是公正。”朱允看向文章，问：“文丞相，这司徒剑南，为什么会伤文韬？查出来了吗？”

　　文章答道：“文韬选址盖房，而这买好的地却被一群混混占了，所以文韬就带了下人去想要回那块地，他们不给，便争执起来。司徒剑南与他们相识，又想娶微臣的二女儿文蔷，司徒将军上门求亲遭拒绝后，司徒剑南怀恨在心，所以找机会杀文韬。”

　　太后闻言急道，“事情已经明了，就是下旨处死也顺理成章。”

　　朱允眉头微皱，道：“母后，大将军司徒青云是开国功勋，居功至伟，而且他很有威信。就是寻常百姓之子也不可草率处死，何况他的儿子。真要处死一定要名正言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文韬的命救过来，文韬若保住了命，司徒剑南的命也未尝不可以留下。”

　　这天平还真往司徒家偏，林依没好气地想。

　　“皇上！”太后厉声喊道。

　　“母后，儿臣并非要替司徒剑南脱罪，而是想进一步弄清事情真相，以期毋枉毋纵，昭信天下，这是儿臣的职责啊。”朱允不甘示弱。

　　太后紧紧看了朱允好一会，终于还是拗不过自己儿子，挥挥手，“照你的意思办吧，媚儿，扶姑妈回去。”

　　林依闻言立刻上前扶住太后，送回太后寝宫，太后有些愧疚，但也十分坚决地看着林依和文章，“只要司徒剑南真是有意伤害文韬，哀家定不会饶过他！”

　　好不容易等太后休息了，林依走出来，让文章查查文韬买地的钱是怎么来的。文章查到后大怒，说是文韬私自和齐国侯的儿子梁君卓订下了文蔷的婚约，梁君卓为了讨好文韬所以给钱让他买地。

　　林依想了想，把外出路上的见闻添油加醋说给文章听，说得梁君卓野心色心狠心一样不缺，顺带把梁君卓之前向司徒家求亲的事说了出来。文章气得胡子都飘了，想骂文韬蠢货又想到儿子受伤了生死不明，只好大骂齐国侯和梁君卓欺负他以为他会捡司徒家不要的吗，还害得自己儿子受伤，想娶他女儿？下辈子都不可能！真当他傻子啊，朝廷重臣和藩王结亲不是找压吗？司徒青云愚忠过头了想学朱允搞联姻那一套，真当自己女儿也是公主啊，被皇上“关怀”了吧。

　　林依听完后差点跪了，文丞相，其实你已经不知不觉真相了。

　　文章把文蔷的婚事推了顺便把文韬拿的钱还给梁家后，使文蔷进宫告诉林依。文蔷把事情说完，哭着谢过林依又哀求道：“我从来不相信是剑南伤了弟弟。我了解剑南，就算是为了我，剑南也不会这样做，何况是背后伤人。那天，我鼓起勇气向爹爹求情，把想法说给了爹爹，爹爹的心里是明白的，可是爹爹不愿意听我的话，反怪我不顾弟弟，帮外人说话，要我往后无论如何，不许再与司徒家的人有任何瓜葛。姐姐，你帮帮我，求爹爹放过剑南吧。”

　　“韬儿现在生死不明，你却只顾着司徒剑南的生死，我帮不了你。”虽然林依算是半途出家的姐姐，但想到要是自己有个儿子被人害得生死不明，女儿却还帮着“害他的人”说话，换她也生气啊。

　　文蔷苦苦哀求，林依被她烦得想扔她出去，忽闻定下与云南王之子白云飞联姻的安宁公主从外地归来，作为贵妃，林依需要过去探望。林依摆脱文蔷，过去了安宁公主的宫殿。

　　安宁公主这时正在和朱允说笑，林依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好歹是你亲表弟，你能做个样子吗？

　　安宁公主突然说，“文媚儿，干嘛一见我回来就拉个长脸，一句话不说，我可没欠你什么吧？”

　　林依赶紧解释，说她不是有意的。朱允居然也帮着解释，并对林依道：“好了，都宽心吧，刚才御医已托人传话来，文韬的伤势已基本稳住了，现在可以说命已经拣回来了。”

　　林依把文韬伤势稳住的消息传回去，听说文蔷回家后又苦苦哀求，文章说文韬性命无忧了，他就饶司徒剑南不死。可司徒家执意和文家作对，他就一定要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没想到的是，朱允那边压下了这个案子，太后怒气冲冲地去找到刑部官员下了判决把司徒剑南发配边境，林依得到消息大惊，也不敢把自己所知道的剧情——文韬醒来后明知凶手不是司徒剑南但文家隐瞒下来了这件事说出来触怒太后，陪同暴怒的太后在寝宫里坐着，等到了风云突变：刑部收到了名为“离恨天”的组织送来的信，说文韬是他们射伤的，他们不愿让人承担罪名，就这样，一切已被推翻，司徒剑南无罪释放。

　　林依在阿秀那里听到这个真是无语了，阿秀还说文章就准备进宫求太后为文韬作主，林依让阿秀通知文章不要轻举妄动，不可贸然行事，她什么事都清楚明白，文家把事情隐瞒其实是十分不利的。

　　也不知道是林依说错还是文章理解错，文章进来后把文韬醒来后知道凶手不是司徒剑南的事说了出来，但也跟林依当日添油加醋说梁君卓一样把司徒静带一群混混欺负文韬抢文韬买好的地这些事往司徒剑南身上推，太后满面怒意领着文章去找朱允评理，想让司徒剑南吃点苦头。

　　林依听闻消息匆匆赶往御书房，正赶上朱允大声地说，“别说司徒剑南不是射伤文韬的人，就算他是，今天我也要把他无罪释放。如果那天晚上我也在场，我也会射文韬一箭。”

　　林依进去扶住痛心疾首的太后，太后不敢置信：“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允把他微服出宫，小龙虾是他的江湖朋友，有着一颗难得的热心，文丞相不顾一切地把难民都撵到了城外，小龙虾和一些朋友施粥建房，请医买药的事说了出来。最后朱允总结道：“他把心血都交给难民了。他是难民的活菩萨。而我的丞相公子在做什么？要强占公地，派恶棍去行凶伤人，逼难民离开惟一能避风遮寒的地方，然后蒙着黑巾带人火烧难民的一切。这不比盗贼还凶狠吗？”

　　林依听到这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明明她曾经提示过文章好好处理难民的事，文章也说过，京师重地不允许难民大量涌进，这会造成城中大混乱，虽然可以在城外救治，但也不能一味只救不治。难民只要养好了，自然该自力更生，否则就是意味着朝廷得花大钱养着这么一堆人，给京师造就比京师人口更多的乞丐混混一类的无用人群，这对朱允来说，绝不是好事。林依示意文章把地契拿出来，文章会意，捧起地契跪下：“皇上，那并不是公地，早在文韬受伤的前一天，他已经把地买下了！”

　　朱允一愣，更加气愤地道：“好啊，丞相公子倒是富裕，买那么一大块地为自己修建宅子，文丞相啊，你想过那些难民没有？”

　　文章把之前和林依说的解释了一番，朱允几乎吼了起来，“文丞相果然老谋深算，但是要难民自力更生，难道你们要把天下的百姓都逼得造反才罢手吗？”

　　“既然身体已大好，为何还要救助才能生活？皇儿，小龙虾虽然是一番好意，但其实是断了难民以后生活的路！他不能帮难民一辈子！”太后也说话了。

　　“但是朕可以！”朱允深吸一口气，道，“朕，理当好好对待天下万民！小龙虾的朋友个个是英雄好汉。朕也以能做他的朋友为荣。那司徒剑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且他并没背后放箭，却愿意为真正的朋友入狱甚至掉头。他是大英雄，真豪杰，朕对他的所作所为十分钦佩。而文韬却强占难民栖地，现在，你们是不是还要求朕把司徒剑南治罪？”

　　人家真金白银买的地被占了去要回来还叫强占，世家子弟买的地就不是地了，难民占地就直接批了，大包大揽吧，跟你没共同话题。林依看见太后的神色，显然已经偏向了朱允这边，文章更是精得要命，既然自己已经失去帮手，再争也是无用，只是文家吃了如此一个哑巴亏。文章头也不抬，只道：“不敢。臣先前不知，现在知道了，一切罪在文韬。司徒剑南别说没伤文韬，就算伤了，也该判无罪。”

　　朱允转过去对太后道：“母后，儿臣身为皇上只能秉持公义，儿臣违背了母后的心意心里也很难过。”

　　太后哪里还有脾气，“算了，不说了。是母亲糊涂，不明白事情的真相还硬出头。皇上，你做得对。不过……”太后看了一眼林依和文章，又道，“皇上，你舅舅和媚儿看来也不完全知道真相，你看……”

　　朱允冷着脸，又厉声道：“丞相，文媚儿，你们听好了。因为朕一向对母后敬爱无比，所以不忍拂她老人家对亲情的眷顾。本来文韬所犯为不赦之罪，但现在看在太后的面上，网开一面。这次朕把他的脑袋暂记在他肩膀上。各部衙门也不再追究此事。以后如果他再生事端，祸害百姓，那就老账新账一块算，严惩不怠。”

　　这件事之后，文家和司徒家，恩怨可是真正结下了。

　　林依知道朱允这货虽然爱偏心，但是打一下棒槌给一口糖果的事做得还是挺溜的，文家那边他亲自上门慰问，还给文韬送了城东一座宅子的房契。林依心里鄙夷不已，只是苦于自己只是局外人，也就只能陪着太后给文家弄回一点好印象。

　　而且，对着太后比对着朱允自在多了。

　　太后对近日来各种事端感叹不已，决定到城外的香林寺祈福，陪同的便是林依以及从各地赶来的藩王王妃。当林依看到名单上那清晰的“燕王妃”，顿时震惊了。

　　建文帝都改名了，明成祖您还是不放过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