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你》九六七

20、片段十八

　　片段十八
　　我想喝可乐啊

　　“语茶苑”——黎三宫的小院。
　　李金发望着桌上精致的四菜一汤。心中鄙夷的问候了封建剥削阶级几十遍。他们这些“下人”平常都是挤在厨房吃大锅饭，吃的不仅都是边角废料做的菜，还没什么油水，估计都是在锅里随便拌一拌撒点盐就拿出来了，有时候连盐都舍不得多放。看看这厮眼前的这些货色就知道二人差的级别，再想想池朗夜的饭桌，不低于十个菜的级别和这厮更是天然的差别。
　　“李姑娘不必客气。”李金发饭桌上的静默被黎三宫理解为羞怯。虽然一起出了趟小差，但是李金发对他的态度貌似没有多大的改观，隐隐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这种刻意却让他心里某个地方的小火苗不停的蹿动。
　　“难道是菜不合口味？”他特意吩咐厨房按她的喜好做了几个菜。
　　“这数量看着确实少些，只因是你我二人小聚，不便多做，多了也浪费不是？”黎三宫的标配是四菜一汤，以往都是和池朗夜柳一刀他们一起按池朗夜的标配吃，既不浪费，也可以在饭间顺便谈论各自手上的事务，可谓一举两得，但今天他特意约了李金发来增进感情，自然不能再去池朗夜那里蹭饭。更何况他明知道池朗夜对李金发的情愫还送上门去便宜他们两人暧昧，他吃饱了撑的。
　　黎三宫以自己一直以来游戏花丛的经验来看，这李金发对自己不会是无情的，而且她和别人相处都一副假小子的样子，偏偏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言语和神态都是正常的女孩子样，这不得不让他多想，虽然这山庄里没有人敢跟庄主抢女人，但庄主既没有把李金发收房，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来。
　　只是这一路李金发、白敬轩和他自己三人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是同进同出，他没什么机会对李金发献殷勤，但李金发刻意的疏离和眼神中的一抹伤痛，隐隐的让黎三宫放不开手。
　　“来尝尝这个百合蒸肉。”他殷勤的为她布菜，“你不是挺爱吃这个菜？”
　　“这是你爱吃的。”李金发小声嘟囔着，她望着眼前的菜式，基本都是以前她和某人在一起吃饭时他最喜爱的菜，曾几何时，这些菜居然也成了她最爱的菜了，这些习惯居然已经揉入骨髓，她早已病入膏肓了。
　　黎三宫愕然，他什么时候说过爱吃这个，他最喜爱的菜式是龙井虾仁，望着李金发缓慢的吃饭动作，无神的双眼，他有点无力。这丫头看似简单朴实没什么心机，但面对他经常会出现的精神恍惚，也让他无从下手。
　　“在下和姑娘的某位旧识是否样貌相似？”到了这一步他要是还看不出来他就是超级大傻子了。
　　“嗯。”
　　“那位……是何人？”黎三宫小心试探。
　　“……”说朋友好像不对，二人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说前男友你们这里有这词儿吗？李金发哀怨的瞥了黎三宫一眼，放下碗筷，起身。
　　“谢谢你请我吃饭，再见。”
　　黎三宫正寻思着如何打听那人的情况，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小心翼翼的，不知道哪里惹了李金发不高兴，待他回过神来，李金发已经没影了。
　　李金发现在很想吃一堆炸鸡加可乐加冰淇淋，这种垃圾食品一直是某人不齿的食物，但每隔一段时间，李金发就会偷偷自己去吃，点一大桌子，然后自己一个人开心的吃撑。
　　她抬头看看四周古朴的建筑和淡蓝的天，轻叹——
　　老爸，我想回家。
　　然后她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就走到了死变态 “默寒居” 的门口。
　　——这样的情况不容乐观呀。
　　她盯着门口的几个字，默默的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准备转身离去。
　　“金子？”小春提着食盒从院里走出来，“你在这干嘛？”
　　“没干嘛。”李金发讪讪的干笑着。
　　“你不是和黎三爷在吃饭？”小春怀疑黎三宫还能活多久。
　　“没吃饱。”基本没吃，看见那厮的倒霉样子就吃不进去。李金发瞥了一眼小春的食盒，不知道死变态今天又吃什么大餐呢，突然感觉好饿啊。
　　“……”小春很想对天翻个超级大白眼，黎三宫专门吩咐厨房按照这丫头的喜好做的菜式，居然没打动她？平常明明一副饿死鬼的样子，“我们一起去厨房吃吧。”
　　“哦。”现在这个点能有什么好菜，都是残羹剩饭了。
　　看她一副不想去又饿得要死的嘴脸，小春掩饰不住的想笑，“最近‘咏梅苑’里菜挺多的，我们也连带着打打牙祭。”
　　李金发撇嘴，她宁可吃大锅饭也不想吃别人吃剩下的。
　　“走吧！”小春推她，“是做得多了，有的人家还没动就撤下来了。”就知道这饿死鬼想法多，根本就没有一点做下人的自觉。宁可吃众人吃的大锅饭也不吃主子剩下的。
　　“小春老大，”李金发嘟囔着：“我想喝可乐。”明明已经是快接近三十高龄的老太婆了，却总是忍不住对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撒娇。
　　“可乐是个什么菜？”
　　“是饮料。”
　　“饮料是什么？”
　　“喝的。”
　　“是酒？”
　　“不是酒啦——”
　　柳一刀和萧四剑交换一下眼神，耳朵里小春和李金发的对话声越来越远，他们瞥了一眼默默吃饭的池朗夜，有默契的又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你忍得了多久？
　　午后，下人们的院子。
　　小春等几个丫头围坐在一棵树下做针线，李金发抱着膝盖赖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们聊天。
　　“小春老大，”李金发挨着小春，斜斜的靠着她的手臂，也不管这种姿势是否不利于她绣花，反正她今天就是要对她撒娇，“手帕有什么好绣的？”看这些丫头每个人不是绣手帕就是绣荷包，闲得没事干啊？
　　“绣来用啊。”小春已经懒得纠正李金发对她的称呼了。
　　“用来干嘛？”
　　“擦手、擦汗、擦嘴……”小雨看着李金发一副懒骨头的姿势就想笑，“你不用？”
　　“不用。”李金发嗤了一声，“拿袖子擦擦就行了。”省事。
　　“去你的。”一点姑娘样子都没有，众人鄙视她。
　　李金发知道小春喜欢桃花，她的花样子一般是桃花，绣来绣去都是各种桃花，感觉已经成了她的名片了，小香是荷花，小雨喜欢绣燕子配着各种花，光看绣的样子就知道是谁的物件，所以这绣花其实也是有门道的，如果按照绣苑里那些绣娘的说法，各人的针法和绣工也有差别，同一个花样子如果看绣工也能辨认是谁的手艺。
　　这庄子里的主人是男的，池朗夜的衣服一般由绣苑负责。下人的服制一般按季节都有定数，都是归绣苑里面制作，只是布料和针线从庄外购置。小丫头们穿的衣服都差不多，也就只有帕子和随身的香囊荷包等等小物件能有个人特色了，所以大家一得空就围在一起。
　　“你们绣手帕不就是为了吊男人用的。”擦嘴擦手什么的，用块素帕子就行了，何必那么麻烦，其实每人绣的花样子都不同，如果送给有心人，就是一种定情的象征，她们这些小丫头又不会写什么情诗，也没有那么多首饰掉给别人捡，还是绣了花的帕子比较实惠。
　　“死金子！一天到晚胡说！”众人如果不是看在庄主的份上早就上去撕她的嘴了，现在只能和她斗嘴，偏偏又没有她敢说。
　　“何必用手帕这么麻烦啊……”李金发不雅的大个打哈欠，“直接扑倒多省事。”
　　“扑你的头啊！”和这丫在一起，再好的定力都会被影响，众人有时候都不时会爆粗，都是这丫害的。
　　池朗夜怀疑自己多年经营的高高在上的形象已经荡然无存了，动不动就往下人的院子里跑。
　　他看着李金发阳光下耀眼的笑容，白晃晃的牙齿在烈日下显得尤为刺眼。他死死的盯着她隐在树荫下的五官，小巧挺巧的鼻头、弯弯的眉、笑眯眯的眼、脸颊淡淡的红晕，离开的日子使他几乎忘记了她的样貌（才怪！），可他却觉得此刻她的眉眼似乎变了些，变成什么样？他也说不好，只觉得似乎比之前更顺眼了些。
　　难不成她用了女儿家常用的香粉，她妆扮过？为了谁？
　　恍惚间，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她的脸颊。他使劲捏了捏，似乎没有自己预计的粉渣掉落，他正在疑惑自己的判断，却又听见了熟悉的咒骂：
　　“你神经啦！”李金发拨开池朗夜的手，在旁人的侧目下，朝着池朗夜的小腿部位就是一脚，雪白的长衫上立马出现一个黑色脚印，众人巨汗，池朗夜呆呆的看着自己脏污的衣角，感受着小腿传来的隐隐疼痛，他感叹：
　　“小发，你回来了。”不是做梦，她回来了。
　　“废话，你眼睛长在屁/股上了？”李金发鼻孔喷着怒气，抚着被捏痛的脸颊，狠狠的瞪着他，“老子回来啦！”
　　是的，这眼神，这语气，这语调，他的小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