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Q ...
-
愚蠢，犯傻，做错事……
如果细数一下，自己的确做过很多很多愚蠢的事。
……
那天晚上，走廊外大雨如瀑，雷声轰鸣，而被雷声吓得半愣半清醒的樱井焰，却克制不住自己似的，思绪飞了好远好远。
她真的想到了许多事……
细细地想着,一下子忍不住，就想起了多久的以前，自己第一次遇见青峰大辉的时候。那时候自己一头撞到他，还流了鼻血，犯傻地说了不该说的话，想来，是被当成了看见他流鼻血的白痴女。
……
这样一想，回忆的闸门说打开便打开，记忆如江水一般倾倒而来，过往在眼前重现，越发地不可收拾。
那些回忆里，很多很多，都是焰少女不愿意再去碰触的。
就像是好不容易结了壳的伤疤，轻易间，就能撕开旧伤，露出里面未长好的，粉红粉红的肉。
……
“你怕打雷？”
那个突兀穿插|进来的声音打破了焰少女的回忆，她微微怔了下，随即抬起头来。
那沉沉的声音仿佛从头顶上砸下来，将她的回忆破了个粉碎，焰少女匆忙地抬头，看到一双低低看下来的眸子。
距离自己，很近很近。
因为雷声惊吓中那个拥抱的姿势依旧维持着，所以，青峰大辉和樱井焰两个人的脸离得有些近，幸好两个人之间还是有很足够的身高差，所以那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并没有给双方带来一种鼻尖都要碰上的错觉。
即使这样，焰少女还是觉得自己脸颊在发烧。
莫名地，无法控制似的，带着点滚烫的感觉。
“恩……”
四目相对只是几秒钟的事。随即，樱井焰便垂下眼帘，安静的琥珀色眸子重新凝望着地面，她的视线滑过光洁的瓷砖地板，以及地板上以两个人为中心晕开的两圈水渍。
……害怕打雷，是很小开始便习惯了的事了。
说起来这大概是很丢人的弱点，如果不是被撞见，焰少女其实不想告诉任何人，她害怕打雷。
很小的时候养成的坏毛病，大概是因为父母常年不在家的缘故吧。书上说，害怕打雷的女孩是因为缺乏安全感。
这样想来，很小的时候听见雷声，也会害怕，但是那时候会猛虎似的扑进爸爸的怀里，长大之后，樱井焰见到父母的机会越发减少，打雷的时候，她便再也找不到可以扑过去抱住，将脑袋埋在里面的东西了。
樱井良作为哥哥总觉得让人没有安全感，很多时候焰少女会怀疑自己和哥哥的投胎次序是不是弄错了。
而樱井空璃，因为太过优秀，所以总是忙忙碌碌，很少有时间照顾樱井焰。
随着时间的推移，焰少女在打雷的时候喜欢躲进被子里，或者其他柔软的东西里，多数时候是被窝，或者抱枕，有的时候也会钻到课桌底下。
而图书馆一楼的走廊空荡荡的，着实是找不到可以供她落脚的地方。
青峰大辉在垂头看着面前的女孩。
因为他着实不理解，那个逃窜似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他问话的时候，女孩微微抬起了眼帘，然而那个慌乱的目光只是匆忙间就掠过了他的视线，逃窜似的，又慌慌张张地垂下了眼，仿佛只是和他对视，都是件让她恐惧的事。
……
没等待青峰再开口说什么，又一道银白的亮光划破天空。
闪电之后，接连的便是轰鸣的雷声，在青峰面前显得瘦小的女生蓦地怔了怔，伴随着“扑通”的轻响，紧捂着耳朵蹲在地上。
……可即使紧紧捂着耳朵，也只能减弱几分雷声，那轰隆隆的声响依然会传来，那种熟悉的声音总将樱井焰带回儿时那个夜晚，父母吵架，邻居揪着樱井良的耳朵，一巴掌把她甩到一边的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由于家庭的争执，最后闹到了楼下邻居那里，砸下去的花瓶险些划破邻居儿子的脑袋，良和她都争着拦在自己爸妈面前，那时候爸妈还在吵架，吵得快要打起来，像是要把婚前婚后十几年的感情都抄散了似的。
每个人童年的时候都会有一样或是两样闹心的事难以忘怀，只是樱井焰知道，太过脆弱的只有自己，童年的这件事早就应该忘记，何况现在父母已经和好了，哥哥也没有落下心理阴影，而她，完全没必要再用这件事来吓唬自己。
只是那种恐惧像是刻在骨头里的，即使随着时间的洗涤，也无法忘怀似的。
……
樱井焰咬着嘴唇蹲在原地，两只手接连着手臂都紧紧地按在耳朵上，手指太过用力，连指甲都要陷入皮肤里似的。
……
任谁都能看出这个平日里阳光活泼的女生，真的很害怕打雷。
“……樱井？喂，樱井？”
顿了顿，青峰的声音从她脑袋上方传来，听上去，有些遥远了。
“你没事吧？喂……”
能感到温暖的手指碰触到了自己的肩膀，推了推。
晃着自己肩膀的动作有些焦急，像是在担心她。
……他在担心她。
若是平时，焰少女一定会为这件事欣喜若快。然而现在，她无暇顾及这些。
……
脑袋已经被各种思绪吞没，甚至对周围的事物都失去了感觉。
那一时间她想了好多。
……女生的心思一向细腻敏感，偶尔会多愁善感，偶尔又太轻易间碰碎，而平日里积蓄的点点滴滴，小心地藏在心里某个角落掖好的心情，终于还是在某个时刻里通通爆发出来，将她整个思绪的吞没。
而那个瞬间，便是现在了。
……
（青峰君，好像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就做了各种各样的蠢事。）
（……从最初的第一次见面，居然会流鼻血然后被错人成犯花痴犯得流鼻血的白痴女。）
……
追忆起来，焰少女才发觉，自己沉入这段喜欢里，早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从那一天上午，快要迟到的时候，对着高高的围栏干着急的时候，被夹在他臂弯里这么携带着翻过围墙的时候，也许就已经深陷其中了。
喜欢上在一起享受午餐的那种感觉。
就像掉进蜜罐子里一样，全身心都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包围着，无法自拔，无法克制，深陷其中。
（……就像那时候，明明知道，已经答应了山田冲的告白，有些事，就是不能做了……）
……
（……总借口骗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的。却不想，最后同时伤到了两个人的感情。）
……
（……这样的我，其实，很犯贱吧。）
……
……
……
那就像是个心结。
永远堵在女生心里的心结，无法解开，无法斩断，也许也只有当事人，才能将那个束缚着她的结解开。
蹲在那里双手抱着脑袋紧咬嘴唇的时候，焰少女的思绪已经飞了很远了。
心里的不安、自卑以及难受，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蔓延开来，像是要把她吞噬。
（……也许，是时候将自己打醒了吧。）
这份喜欢太过甜蜜，也太过美好，太过让人沦陷。喜欢他的感觉，有时候甚至像是犯了毒瘾，吸毒一般，无法抽离。
记得答应山田冲的告白那会，樱井焰有后悔过。
她后悔自己的懦弱和自以为是的好脾气，她总觉得直接拒绝对方，或是事后拒绝对方，都太过直接，会伤到同学间的和气，却不想结局会是这样。
……最不该的是答应了山田冲之后还跑去天台和青峰一起吃饭。
好像脚踏两条船最后自己自作自受。
……
其实结果就是这样吧。
焰少女愣愣地想，其实，自己是做的最过分的那一个吧。
……好像犯了个很大的错误。
无法被任何人，甚至自己也无法原谅的错误。
她即使对青峰说一千遍一万遍“对不起”，都没有用。
……她其实，配不上他。不是么。
……
雷鸣声还在耳边轰鸣似的响着，那声音敲着耳膜，竟然会产生一种疼痛感，也顺道，带着她的脑袋一块嗡嗡嗡的响。
难言的情感在滋生蔓延，直至焰少女深埋在膝盖里的眼角不经意之间又捕捉到了那抹划破长空的白光，又是一道闪电划过了夜空，想来，今夜的雷雨声，怕是很难听下来。
思绪吞并知觉，情感淹没思绪。
女生把自己缩得更紧，雷鸣声响起的时候，她缩得像个球，把脑袋深深埋在膝盖里。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流了出来，带着说不上来的酸涩情绪。
……“每个人都会犯错，许是无法被原谅的错，但是，每个人都会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被班里同学挤兑的那天下午，回了家之后，樱井空璃对她说过的这句话，焰少女一直记在心里。
每一个字都记得很清楚，也依然记得樱井空璃说这句话时的语调和口吻。
为什么会记得这样清楚……答案说不太上来，或许是因为真的太美好了吧，这句话。
对于一个犯过错的人来说，这句话更像是个救赎。
……
只是她配不配，那是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Q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