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疑窦生 ...
-
二十四
“这不是可以用来泻欲的身体。”这是越应第一次对夜雷昊的行为感到愤怒,他瞪着这个罪魁祸首,实在想不通,他不过才退下一会儿,他的病人就被糟蹋成这个模样。
罗帐下的床上被褥凌乱不堪,扇碧罗双目紧闭气息微弱,没有被单掩盖而裸露在外的躯体上布满细微伤痕,青红成片,床塌上血迹斑斑,这样的光景让越应想不生气都难。
“这才从死亡边上拖回来的身体,你以为只要几副药就能确保他的生命吗?”越说越生气。
“你出去,快出去。”作为医生越应完全不能接受刚才在他面前还完好的病人身体被折磨成这个模样,这是他唯一的一次对主帅心存反抗,不顾礼节尊卑的用力推攘着夜雷昊。
起初,夜雷昊似乎还处于懵懂之中,顺应着被推到门口,脚跟靠到门槛的时候,他立即清醒过来,将越应的手撇到一边道:“你知道什么,这是他想要的,应得的,是他做那么多事的报酬。”
“你,你!” 越应被气到口不能言了。
夜雷昊自顾自的朝床边走去,“我不过是叫你来看看他有无大碍,开几副药给他调养一下,你生什么气?他是我的王妃,难道不该接受我的宠幸吗!”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命。” 越应在他身后继续顶撞着。
“你说什么!” 夜雷昊忽地调转过头来道:“你再说一遍。”双目发红,声嘶力竭,仿佛要吃人一般。
越应随军八年,在夜雷昊身边六年,从未看到他如此恼怒的表情,不禁有些迟疑,实在没有勇气将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越应,再过五日,我们一同回军,你下去准备。” 夜雷昊顿了顿:“还有,这五日,我都要‘好好’宠幸他,你为他‘好好’配几副调养的方子吧。” 越应震惊的看着夜雷昊,听他连用两个加重语气的“好好”已知道他正处于盛怒之中,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退出门去。
走到门口,实在忍不住道:“王爷,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你这样对他,就不怕将来后悔?”
回应他的,是随之而来的花瓶。
扇碧罗处于昏迷之中,夜雷昊的手指放上他的身体,蓄满情绪的一遍一遍的抚摩着,长久的,一言不发。
…… …… ……
春天的阳光明媚,照耀在穿梭在长廊的越应身上,折射出他情绪莫名的脸孔,端着托盘快速走着,心里埋怨着这个王府的主人,王爷已经疯了,疯了!想着这连日来扇碧罗所遭受的事,越应止不住的颤抖着,还好,明天,明天就要离开了。
快走到扇碧罗所住房院的时候,越应看到一个女子正趴在窗口朝面张望,似乎在探看什么,侧身细细辨认,竟是月王妃房里的英美。
疑窦顿生,她来这里做什么?探病?决不可能。报复?又不像。越应想了想,转身倒回长廊入口,装作刚走进一般,咳了几声,果然,斜光瞟到那英美立即从窗边离开,回到主路上来,朝长廊的方向走来。
两人在长廊中间碰面,英美主动招呼他:“越大夫。”
越应也朝她点头道:“英美姑娘。”
英美的一双杏眼盯着他手里托盘上的药碗,道:“您亲自给娘娘送药。”
越应点了点头“恩。”似乎想起什么一般道:“我很久没去玉梨院了,不晓得月娘娘的身体好些了吗?”
“娘娘身体很好,谢谢挂心。”英美乖巧的答道,可越应始终觉得这丫头的神情有些闪烁不安,还想说点什么。
英美已称院中无人,快速的离开了。
越应站在长廊上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的疑问更深了些。
推开门,将药放到桌上,轻轻的走到床边查看,扇碧罗还在睡,睡容恬静,呼吸浅慢,只有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宣告了他的痛苦。越应不禁有些难过,已经被折磨得连睡觉都不舒服的人啊。
他退开来,将房间的窗户完全打开,春花的香味立即涌入,飘蔓在整个房间,床上的人动了动,睁开了眼睛,看到背对他而站的人。
扇碧罗在那一刻恍惚,仿佛被花香迷了眼睛,分辨不出那人究竟是谁,冒冒然的喊道:“暗语,你回来了吗。”声音凄楚,难得的饱含感情。
越应听到了,听得很清楚,却不敢在此刻回头,他怕他一转身,就看到那双眸子里涌起失望,那可怜而弥足珍贵的情感将会再次消失干净,他实在不忍心亲手打破。
“你不理我?!是……不要我了吗?”凄楚的话语顺着花香传来,让越应的心上起了一个旋涡,越转越大越转越重,直到他被其淹没,渐渐窒息。他终于回过头来,却不敢细细追究自己扭曲的表情,尽量的压低声音道:“你认错了。”然后闭嘴,看着那张脸上慢慢的露出失望
来,他的身体已然僵硬。
扇碧罗的青眸变幻莫测,看着远远的越应,没有再出声,显然他已分辨清楚。
越应走了过来,坐到床边,为他把脉,其实自己心血不平,气潮汹涌,才是真是需要把脉的一个。
把了一会也觉不出所以然来,只得放开手来,犹豫半晌,才小心问道:“真是你刺的月王妃吗?”
扇碧罗双眸一震,直直看他,让越应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犹如裸呈一般,浑身不自在。
他也知道此事关系极大,原本他也不该过问,普天之下难道还有能亲手刺死自己孩子的母亲吗?可是这些时日与扇碧罗相处,联系上种种,心中总觉这事纠葛深厚,蹊跷难明,或许其中真的另有原因也说不一定。
见扇碧罗并不排斥,越应又继续道:“我刚到王府时,先去为月王妃诊脉,却被她的侍女再三阻挠,只让我开了几副安养的药方便要我离开。今日,我见那侍女在你窗前观望,神色不妥,总觉这里面似乎别有文章,如你有什么委屈,可说给我听。”
扇碧罗沉默许久,忽地嫣然一笑,仿佛春光浮现、豁然明媚,他道:“谢谢你。”
只这一句,越应已觉热血沸腾,虽然自己早已不是那毛头小子,竟然还会激动至此。
“不过,我确实做过此事。” 扇碧罗淡淡的道,仿佛所说之事平常之极一般。
…… ……
我确实做过此事,在无数的梦中,做过此事,亲手了结那女人腹中胎儿的性命,想了无数次,做了无数次,直到真的发生,这一点我不否认,绝不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