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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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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帆脸上微微红了红,面不改色地说:“还好。”
温格瑞登照样做了一双筷子,拿在手上试着用了起来,然后点了点头,啧啧赞叹:“有意思。”
“你根本不会用!”陆帆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嗯,真遗憾。”温格瑞登耸耸肩,把手上的东西扔了过去,“做个纪念吧,用一双看一双……这似乎很不错。”
“那真是有钱人的生活啊……万恶的有钱人先生。”陆帆重重看了一眼温格瑞登。
“随便你吧。嗯,我要去睡觉了。”
“不再多呆一会儿?”陆帆诧异地望着他,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出更多。
温格瑞登像是没看到,低着头收拾着东西,漫不经心地说:“我累了……我没有告诉你么?我失去恩典的力量了。”
“……!!!”陆帆睁大了眼睛,然后慢慢道,“为什么?”
“因为神死了。”温格瑞登勾了勾嘴角,对于这个事实表示满意,“神死了,法则很高兴,所以我没死。但是神基本上消亡了,却也让法则感到心疼,所以我失去了法则的力量。就这么简单。”
“什么?!”陆帆悚然,“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我离开的这段时间……”
“阿帆,我已经很久没有用恩典了,你没有注意到么?”温格瑞登无奈的笑了笑,转身王书无上怕,“别担心,只是我现在使用的力量有点太耗费体力而已。”
陆帆看在他的背影,眼睛里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恐惧。他捏紧拳头,自暴自弃地锤了一下旁边的树干,靠着书桌下,盯着炉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轻轻滑过树梢,抚在他脸上。陆帆惊醒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自觉的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然而,风越刮越大,几乎是一场风暴,朝着中央的树屋袭来,然后徒劳地被挡住,落下。
这样的风,还会轻抚他的脸么?陆帆无可抑制的想着这个问题。
温格瑞登躺在树屋当中,丝毫没有睡意。他刚刚的话语并不全是事实,至少,他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疲倦——只是心有点累。
虽然一直很希望双方都坦诚,但是事实上,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坦诚。未必不信任,未必不相爱,但是,他们就是不坦诚。这就像是一道深深的裂痕,隔绝了两个人的心。
可是,如果他把所有隐瞒的事情都说出来……阿帆恐怕是再也不会接受他吧。是维持这段不坦诚的恋情,还是把一切说出来接受对方的审判?这个问题,永远没有解答。你越在乎,就越没办法做出正确的决定。最糟糕的是,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他作出决定。
温格瑞登起身走到窗户前面,想看看陆帆在做什么。看着下面的情景,他微微一愣。陆帆拿着那块雪白的魔兽骨头用自己的刀在上面刮擦着,神情专注,满头大汗。
温格瑞登静静地看着他做这件事情,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他很清楚,陆帆并不擅长做这种事情,这恐怕是他第一次帮别人制作武器。因此,他做出来的刀也是格外珍贵。
他凝望着火光下陆帆俊美的侧脸,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告诉他吧!
爱不爱是我的事情,接受不接受是他的事情。这一次,温格瑞登放弃用自己的愿望干涉他人。一切的爱恨情仇,一切的功过善恶,都由你来评断。
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是请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不介意你思索多长时间,但是一旦你做出决定,那么就无可更改。
他从窗户中探出头,叫道:“阿帆,你能过来一下么?”
他绝不后悔。
“温格?”陆帆从活板门中爬上了上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温格瑞登,“你有什么事情?”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温格瑞登坐在床上,一条腿压在另一条上面,十指交叉放在腿上,脊背挺得笔直,“你现在有时间听么?”
陆帆觉得这句话说得有点奇怪,但并没有在意,点了点头道:“当然有时间,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说吧,什么事情?”
温格瑞登抿了抿嘴唇,觉得嘴巴发苦,缓缓道:“你曾经住在沙漠当中的小村落,对么?”
“是的,但是……”陆帆的眼睛黯淡下来。虽然是第二世,但他仍然对于亲人极为留恋。然而,天降大祸毁灭了一切。
“那不是天灾,是以前我的老师做的。”温格瑞登用坚定的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无视陆帆一开始讶异,然后逐渐不可置信乃至于恐惧的神情,“是我的老师,让我做的,而我当时并没有反驳。”
“闭嘴,温格!”陆帆失控地叫了出来,“如果你现在闭嘴,我可以当做你什么都没说过!”
“不,还没有完。”温格瑞登冷静地看着他,继续缓缓地、坚定地说着,“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星坠的时候吧。那次我们真狼狈,不是么?但是,实际上我早就知道你把那群人引来了,但是我并没有让我的护卫们帮忙——那样的话,就只是一个富家子弟随手的行为,不足挂心——而我要的是与你性命相交。”
陆帆木然地看着他,缓缓说:“还有呢?我知道你那次死亡也是你的计划,还有呢!”
“最初与你结识,是因为你是‘神之子’。虽然不知道这样的传言来自何方,但是我必须重视。成为你重要的人,对我,对帝国都有莫大的好处,所以我这么做。还有,这次让你回到帝都,也是我向姐姐建议的——只不过,我没有猜到后面发生的事情。”温格瑞登看着陆帆垂下的头,心中一阵一阵地,针扎一样的疼痛着。
或许这次他们最后一次情人一样对话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温格瑞登看着陆帆,张张嘴,还是想说一些安慰的话——被认为是虚情假意也好,他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
“闭嘴!!!”陆帆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睛中充满戾气。他一把按住温格瑞登的肩膀,把他扑倒在床上:“不许说!不许说,不许说……”他紧紧搂着温格瑞登的肩膀,像是抱住水中唯一的浮木,“如果你不说,那我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他在骗我,一切都是我以为的那个样子……那不是更好么!”
温格瑞登恍然,静静道:“你果然已经知道了。”
陆帆猛地抓紧他,眼神可怕:“你就是为了试探我?”
“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一切。”温格瑞登试着动了动,立即被对方大力按住,索性不再反抗,继续道,“你有这个资格。”
“有这个资格?”陆帆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手有意无意地放在温格瑞登的咽喉处,慢慢用力……“是因为你觉得,现在不必要再讨好我了么?”
“不,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很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永远。”温格瑞登缓缓地抚摸着陆帆的脸,“阿帆,知道一切是选择的必要条件,我现在把选择权给你了。给我一个答案吧,我不在乎等多长时间。”
陆帆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一抽一抽。他闭着眼睛,抓紧了温格瑞登的衣服,沙哑着嗓子说:“温格,我也隐瞒了你……”他顿了一下,话锋猛地一转,“……不能告诉你。”
温格瑞登几乎被他气笑了,手插在陆帆发间,慢慢梳理着,不动声色:“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陆帆顿了顿,小声道:“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不知道。”陆帆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答道。
“……那就不要告诉我了。”温格瑞登翻过身,轻易地从陆帆身下离开,走到窗户旁边跳了下去。
陆帆瞳孔猛地收缩,冲到窗户旁边看着,看到温格瑞登安全地落到地上才松了一口气。
温格瑞登朝他挥了挥手,声音不高不低:“这几天,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做饭还是我们一起来。其他的时候,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他说到做到,连夜给自己搭了个小棚子,弄点漂亮的装饰也典雅得很,在里面睡了一夜,白天与陆帆一同吃了饭,丝毫不注视他不安的眼神,转身就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事实上,这并不是一时愤怒——他从来不会因为一时的感情失控——他是真的想让陆帆好好想想。陆帆自然不是没了他就活不下去的人,他可以冷静地思考,这也是温格瑞登自己最看重的一点。他相信,陆帆可以做出不让他自己后悔的决定。
另一方面,他的确有点事情需要独自去做。
这个空间很独特,独特到让直觉强大的陆帆竟然感觉不出其中的不和谐之处。之前他询问,陆帆竟然只答了他问的那几个问题,这并不合理。那么,只能让他亲自去探查一下了。
温格瑞登一边想着,一边穿过森林,来到了边界。他的确感到了强大的力量阻止着他进一步向前。温格瑞登收回一只脚,觉得那力量便弱了一些。
没错了。
温格瑞登折下一条树枝,感受着力量在地上划出了一条线,圈出力量的作用范围。然后,他往前走了几步,将树枝往前一伸——“咔嚓!”
树枝在前方折断,落在地上诡异的消失,收回来的时候只有一半了。温格瑞登皱了皱眉头,转回身走了一圈,在一个角落发现了另一半树枝。温格瑞登在那个地方划了一道,做个记号,然后慢慢皱起了眉头。
——树枝断了。
然而当时陆帆的说法是,他只是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然而树枝折断的非常迅速,这究竟是……
温格瑞登返回森林的边缘,盯着面前的空气,慢慢伸出了手,进入了那块未知的区域。
“咔咔——”他冷漠地感受着手指折断的痛楚,缓缓收回手指,却愣了一下。
他的手指慢慢地恢复着,很快变成了原本的模样,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迹。如果不是疼痛还在延续,他恐怕也不会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温格瑞登盯着对面,眼神狂热,他猛地把手上的树枝扔了过去,然后凭借着记忆找到折下树枝的地方,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完好无损的枝条。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光芒几乎迸出瞳孔。
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