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回归 ...
-
席驭深哭笑不得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我真要动手，你拦得住么。”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格子手帕，“刚刚我看她都快哭了。”
蒋煜勘抓抓头发，赧然地报以一笑。
其实解晴绝对没有席驭深想象中那么容易哭。这么多年，解忧就从来没见到她在人前掉过眼泪，当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情况除外，不过即便这样的状态，也是少之又少。
坐在解忧身边的解晴，又恢复了原本安安静静半个字都不吐的模样，如此对比之下，反而是解忧的话比较多。
解忧终于开始说话了。
席驭深走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传出解忧的声音，差点没被她吓着。
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尝试了所有的办法，都没让她主动开口。或许解忧也并没有故意不说话，只是没话跟他说罢了，然而他很怕等到解忧想说话的时候，已经忘记了怎么说。没想到解晴一来，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不愧是蒋煜勘看上的女人啊……果然不简单。
解忧的语气很平静，慢慢地对解晴说她从席家跑掉之后的日子，在废弃仓库里遇见的各式各样无家可归的流浪人，每天散步时在山上见到的新奇动物植物。她的语气既没有起伏也没有亮点，或许换一个人会觉得枯燥无味，可是席驭深一个字一个字听得无比投入，忽然觉得，这好像是另一个解忧的故事。
解晴不怎么接话，时不时“嗯”一声，却恰到好处地鼓励解忧继续说下去。
虽说解晴这人，平时比较嘴欠，但只要她想，完全可以做一个一流的听众。席驭深很想推门而入，却在手搭上门框时停住了。不是因为医院规定的探视人数限制——席驭深向来就不是这么讲道理的人，而是怕他这么一进去，好不容易开口说话的解忧又闷回去。
手从门框上滑落，揣进口袋里，席驭深扭头从门前离开。
他觉得他没有必要继续打扰了。
只要知道解忧还好，就够了。
然而席驭深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住步子。这个方向这个脚步的速度，只会是解晴。
解晴对他，是有显而易见的不满。他不怪解晴这样想。解忧把大半人生交给他，他曾决心要守护她一辈子，却……被他守护成了这种样子，遭人恨，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不知道该和解晴说什么。因为不需要他的嘱咐，解晴也一定会把解忧照料得很好。
解晴从后面喊：“席驭深。”
席驭深，没想到解晴还能搭理他。不管解晴现在说什么，他都没有立场反驳。
“解忧叫你。”解晴面色不郁，口气中毫不掩饰极大的不满，在席驭深疾步经过她身边时，还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这种时候，席驭深也懒得管她是什么态度了，径自推开病房门。
解忧抱膝坐在床上，身后靠着枕头。
席驭深目不斜视地望着她。
解忧一咬牙，哼了一声：“干嘛，看什么看，老子长得好看啊。”
席驭深点头：“好看。”
解忧瞥了他一眼：“你这话够违心的啊。”
席驭深弯了弯嘴角。
要说解忧现在一身宽宽大大的病号服，胳膊上吊着绷带，脑袋上还缠着纱布，距离“好看”何止十万八千里，可是在席驭深眼里，终于有了生机的解忧，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揉了揉脸上的伤口，解忧放下手，将两条胳膊架在膝盖上：“小晴刚才跟我说，如果我再不理你，你就不要我了。”
席驭深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然后转瞬就明白了，解晴是故意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解忧明知道她是瞎说的，可是席驭深放不开的事情，解忧也放不开。
只不过说话的方法有很多种，解晴偏偏选择了这一种，要说不是有意报复他，他都不相信。
解晴……你好样的。
解忧摊摊手：“不要我了最好，你都不知道那几天老子过得多爽。”
“是，爽得差点残废，”席驭深走近过去，伸出手紧紧地勒住她，“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试试？”
解忧被他抱得浑身隐隐作痛，“卧槽，老子还是伤员啊！”
“原来你还知道啊。”
“……”
停了一会儿，席驭深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套在她手上，“下次打架，不许再把武器扔了。”
==================
解忧的伤，从暮春一直养到仲夏，这才好了个七七八八。身体的外伤容易恢复，可有些连原因都查不出来的问题，让人束手无策。
——比如，视力和免疫力接连下降。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成天窝在家里看书的结果，以为休息几天就好于是也没放在心上，然而当视力跌破到她连书本上的四号字都看不清晰了，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医院中顶级专家会诊也查不出原因，只能归咎于外伤导致的身体器官受损。解忧认认真真地听着，走出医院后对神情紧绷的席驭深笑了一下：“你放松一点行不行，你这种脸色，是个人看到都哆哆嗦嗦，哪个医生有心情好好给我看病啊。”
可是席驭深觉得，她笑得比叹气还要让人揪心。
像解忧这种没什么大志向的人，平生最大的追求就是当一个优秀的飞行员。曾经生命的二分之一都为这项工作努力着，她还没过二十七岁的生日，接下去三分之二的人生，要怎么才走得完。
所以当席驭深把私人飞机驾驶执照的申请摆在蒋煜勘面前时，后者一点都没有奇怪。飞行执照要通过民航申请，报经民航总局，这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蒋煜勘套上钢笔搁在一边：“你真的想好了？”
席驭深挑眉：“怎么，觉得我不够资格？”
蒋煜勘摇头笑了：“不知道解忧听说你这么做，会是什么想法。”
“她不能做的事，还有我帮她完成，”席驭深抱着手：“等我完成席家在道上的最后一笔单子，就带着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
“……？”
蒋煜勘忽然站起来，“千万别说最后一次，否则你一定会栽在上面。”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