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开局不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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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饮料。”
一只宝蓝底色的易拉罐被举到眼前，德川理愣了一愣，伸手接过：“谢谢。”
她脸上绽开一朵善意的笑容，绀蓝色的眼睛里盛着赞叹与好奇交织的光。
背着几乎和自己一般高的网球包的小个子少年眉毛挑动一下，不仅没有回话，还一幅爱理不理的漠然表情。
就是他了，越前龙马！
德川理飞速思考着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开口，脸上还维持着之前笑容盈盈的样子，手上则下意识地打开了对方从地上捡起递来的可乐罐。
啪——
糟了。
扣动拉环的时候德川理就意识到不对，奈何身体行动比大脑指令传达快了一分，经受过飞出、砸人、反弹、落地这一系列剧烈运动的碳酸饮料遵循着科学规律，顺着德川理拉开的口子喷泉一样冲天而上，气势惊人。
正准备走的小个子少年睁大眼睛，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对面的女孩子拉开拉环，接着被蹿了十几厘米高的咖啡色饮料劈头盖脸浇了一身，哗啦哗啦，好不凄惨。
嘴角克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少年压压自己的帽子，半转过头，用日语小声为刚才发生的事件做了总结：
“还差得远呢。”
在三秒内先后遭受了无情的物理攻击与犀利的精神攻击，德川理心如死灰，亏得她还能想起自己来美国的目的，硬是忽略了对方眼中“这家伙是笨蛋吧”的眼神，一脸惊喜地开口：“你也是日本人？”
因为距离任务时限只剩下不到半天时间了，德川理脸上的惊喜倒也不全是装的。
越前龙马闻言抬头，有些讶异地看向她，表情倒还是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你。”
德川理眨了一下眼睛。
越前龙马指指她的脸：“不擦一下吗？”
德川理大窘。
好在她脸皮够厚，嘴角竟仍然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一时间忘记了，谢谢你啊。”没注意到的时候还好，现在被对方这么一提，德川理明显感到脸颊和脖子处有些地方的饮料已经干了，皮肤上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非常难受。
而在此时，对面少年的眼中已经流露出“果然是笨蛋”的神色。
再也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开始了。德川理绝望得想捶墙。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她是笨蛋的印象分明已经在对方脑子里根深蒂固，抹都抹不掉。这让她怎么达成值得信赖的好学姐条件嗷！！！
冷静，你要冷静，德川理。这点小麻烦难不倒你的。
多年来被无良系统培养出的心理素质这时候帮了大忙，德川理重整旗鼓，一边用口袋里干净柔软的手帕擦拭头发和脸，一边观察对面少年脸上的表情，随机应变。
或许是把生命中九成以上的热情都献给了网球，越前龙马对其它事情兴趣缺缺。
握着葡萄口味的PONTA，有一双大大的琥珀色猫眼的小少年移开视线，迈步向网球场走去，没走两步，又返身折回，取下自己的网球包放在一边，把外套脱了下来：
“给。”
十一月的洛杉矶天气转凉，已经算进入冬季。德川理出门时穿了一件短款钩花针织衫，外罩浅灰色排扣长风衣，既不受冻，也不闷热，现在风衣的显眼位置染上大片污渍，被德川理取下来挂在手上，冷风嗖嗖一吹，领口和双臂都有些凉意。
完全没想到眼前一脸不耐，又酷又拽的少年会这么细心，德川理有点受宠若惊：“把衣服给我你会感冒的。”
脱去外套，只剩一件单薄短袖POLO衫的越前龙马拉开网球包，拿出一支红色的球拍轻轻敲肩，仿佛没睡醒的沙哑声音平静无波：“不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拎起网球包向铁丝网内的球场走去，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向自己说话的对象，冷淡得让人想叹气。
德川理这时忽然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事实——对方一直在用日语跟她对话。看来她之前套近乎的那句“你也是”还是起了一些效果的嘛。
心情略微上扬，德川理跟了两步，在对方身后大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如果他接下来要打网球的话，把身体活动开了倒是不怕冷，但运动之后还穿着短袖回家一定会感冒，她必须在那之前把外套还给他才行。
对方没有搭理。
真是麻烦的类型。不过……
也不是无处着手。
德川理的目光在球场周围稍稍转了圈，目光一亮。她双手拢成圆筒，对着球场内的猫眼少年用美式英语大声喊道：“一个小时后我会再来的！”
网球场上对练的男女们哄然笑开，有的甚至吹起响亮的口哨。
什么呀。
带着白色鸭舌帽的少年压压帽檐，把脸扭开，然后大步走进球场，一个人在旁边做起热身动作。
看到这种小孩子对不拿手的事物无可奈何只能置之不理的可爱反应，德川理嘴角一翘，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在球场附近等待的时间里，她并不是无所事事地单纯等待，什么都没做，而是备下了各种预案。
她现在联系的，是当初和家人一起来洛杉矶游玩时向哥哥德川和也挑衅的美国少年。那名少年和她哥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网球水准在高中生里算的上一流。
那时候的德川理正沉浸在刷分的乐趣中，就连乘出租也能跟司机天南海北聊上一通，拼命往上刷交际参数，这个送上门的网球少年她自然不会放过。经过一翻厚脸皮的死缠烂打，最后的结果是少年做了德川一家的无偿导游，至今仍和德川理保持着一月一寄的频率书信往来，邮箱、MSN更是早已交换。
既然只对网球感兴趣，那就用网球绊住他吧。
在做出明天请客，地点任挑的承诺后，德川理挂断电话，拢了拢身上还带着少年体温的黑外套，心头泛上几分暖意。对方已经答应她立刻出门，来跟“四次赢得美国青少年组冠军的厉害人物”比一场，而且会尽量拖长时间，打入抢七。以他高中生的身体素质和网球经验，做到这一点应该不困难吧。
接下来就是回住处冲洗一下，换套衣服，把被可乐泼溅的衣服和越前借她的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再带一件新外套去找越前龙马。而剩下的时间里她可以好好思考一下，待会应该怎么向越前龙马提出到他家拜访的事情。
按照德川理原先的预想，作为热血少年漫的主角，越前龙马的性格应该是阳光开朗、热情四射的那种，结果事实狠狠地打了她的脸。热血与否一时间还看不出来，但开朗热情……还是算了吧。
这样一来，德川理事先想好的台词都不能用，整个计划要推倒重来。
拉开椅子坐到桌前，德川理拿出一支笔开始书写。
首先，从刚才短短的接触中可以看出，越前龙马是一个不爱交流，散漫高傲的人，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事物态度冷漠，因此和他说话要极其简练，尽量把话题与他感兴趣的地方挂钩。
其次，尽管不爱理人且态度冷漠，这名小少年的心地还是非常善良的。无论是他救人时准确快速的出手，还是现在在洗衣机里转动的外套都证明了这一点。她可以把脸皮放厚点。
第三，她的首要目的是达成任务要求，在十个小时内到越前家拜访一次，现在已经五点了，换句话说，她必须在今晚找到合适的理由说服越前龙马带她去他家拜访。
第四，她不想对越前龙马说谎，当然，对其他人也是。
圈圈画画一会，一个完整的计划渐渐在脑海中成型，德川理将满是字迹的活页纸撕碎揉团，扔进桌角的废纸篓。
◇
街头网球场。
下午六点二十四分，时隔一小时又十七分钟，德川理再次来到那个靠近郊区的网球场。被她打电话叫来的高中生少年仰面成大字型躺在地上，看起来像是痛痛快快打了一场，体力耗尽的结果。但想想他的对手只是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学生，这场面就有些诡异了。
越前龙马真有这么强？
德川理把目光投向较远处的那一片场地，有些欣慰地发现那名小少年也躺在地上，虽然他喘气的频率并不高，额头上脖颈间的汗水也不如他的对手那么多，但好歹也是躺下了。这样才说的过去嘛。
先到便利店买了一瓶运动饮料，一罐葡萄口味的PONTA，德川理吸了一口气，走进球场。
“我没骗你吧。他真的很强，对不对？”把饮料贴到躺在地上的运动系少年脸上，德川理脸上的表情微带调侃。
“你事前可没说过他是个小学生啊！我居然和小学生打了比赛，最后竟然还输了，传出去会被笑死的。”对方抱起头打了个滚，又啪地在地面上摊开，“亲爱的理，你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个怪物的？”
“我记得在电话里就告诉过你了。”德川理笑脸盈盈地替他把饮料拧开，走向对面球场。
日已西斜，天色大暗，场地边立着高高的灯柱。灯光不算明亮，但不妨碍德川理看清少年脸上的表情：“葡萄口味，我没有记错吧？”她瞥了一眼角落里已经打开过的空罐子，动手把少年从地上扶了起来，披上柔软干净的外套，又把手上的易拉罐递了过去，“谢谢你的衣服，我拿回家洗了，明天再还给你，先穿这一件吧。”
似乎是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变得这么麻烦，越前龙马用他那双大大的琥珀色猫眼盯着德川理看了一会，伸手接过PONTA，仰起脖子咕嘟咕嘟一口灌下大半：“谢谢。”
因为德川理用的是日语，回话时他也相应的用了日语。
“不客气。”
隔了一会，越前龙马看看对面的场地，声音平静：“你认识他？”
德川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对方正扶着球拍站起身，冲她露齿一笑后摇摇晃晃向场外走。德川理大力挥了挥手臂，提高音量：“路上小心。”
在得到对方满不在乎的摆手后，她转回头，对上越前龙马的眼睛，大大方方地承认：“是我拜托他来的。这个球场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我担心你打赢之后会直接回家，所以拜托他来拖延一下时间。”
少年琥珀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认识我？”
面对这个问题，德川理笑了一下，绀蓝色的眼睛里盛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我跨越半个地球，从日本来到美国就是为了找你——越前龙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开局不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