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女人的友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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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艾丽背着发烧的小姑娘到达医院的时候，贝蒂依旧在喃喃念叨着什么。平日里她除了做噩梦之外很少会生病，这个状况很不正常，艾丽越发觉得不安。
她讨厌疾病，因为在贫民区长大，她见多了因为没钱治病而痛苦死去的人，孤儿，乞丐，甚至一些和她一样以偷窃为生的人。
病死或者饿死，这是她最常见的两种死亡，然而不管他们是以什么方式死去，最终的归所都是眼前这栋雪白的建筑。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屋顶，雪白的制服。
苍白得让人窒息。
摇摇头，艾丽背着贝蒂朝着前方的台阶而上，一道雪白的身影刚好从门口冲出来，似乎因为跑得太急的缘故重心不稳而往下跌，眼看要撞到艾丽，她迅速地挪了下身子躲过意外的攻击，对方却似乎就没这个好运了。
“啊啊啊……”
女人的声音，压抑的叫喊让艾丽不自觉皱起眉，下意识地伸出一手扯住对方的手臂，那人借着力气稳下身子，随即伸手拍了拍胸口。
“得救了……啊，谢……”
道谢的话卡在喉咙，年轻的死医疑惑地看了一眼一大一小离开的方向。
“奇怪的女人。”
一点也没察觉到自己也不在正常人的范畴，不远处的钟声提醒了她约定时间已过的事实，她急忙顺着台阶奔了下去。
“抱歉，来晚了。”
终于到达约定地点，她站在巷口微微气喘地抬起头，昏暗的灯光让她看不清阴影中走出的男人是什么表情，不过她完全想象得出这人总是眉头紧皱的模样，忍不住轻扬起嘴角。
“没看到照片上的人……大概还活着。”
听到对面的人松了口气的声音，她不自觉苦笑了下。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好消息，现在活下来的人多了就只代表一件事……”
她没再说下去，但对面的人却知道她的意思，想到那个可能性，刚舒展开的额头忍不住再度紧皱。
“那个……快完成了吗？”
年轻的死医怔了下，轻得不能再轻地点了点头。
“我……很害怕。”她下意识地攥紧身上的白色衣衫，喃念着眼前人的名字，“G……”
巨大的阴谋在已经开始运转，城市将成为他们冰冷的牢笼。
像是乘上了已经启动的死亡列车，既不能停止，更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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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普通的发烧，待会我开药输点液就好了。”
年轻的医生说完，一直紧绷着的艾丽就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果然刚才是她多虑了吗？
最近精神太紧张了。她擦了擦额头的汗，随即站起身朝医生走去接过单子，注意到医生怪异的眼神，她忍不住恍惚地笑了笑。
“抱歉，因为最近事情太多了，不小心有了些不好的联想。”
“恩？是指这段时间死亡人数增加的事情吗？”青年医生推了推眼镜，翻开病例记录一边写一边似乎不经意地说道，“不过最近院长说这种情况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马上就会好起来？
艾丽怔了下，忍不住开始思考这句话代表了什么，病床上的小姑娘却再度喃喃自语起来。
“那个男人会害死我们的……”
不自觉敛起眸子，艾丽弯下腰握了握小姑娘的手，眼底一片沉寂。
她始终没问贝蒂为什么这么说。
小姑娘年龄不大，却藏着许多比艾丽难以理解的秘密。或许她曾经的经历让她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怀疑，即使艾丽也不能得到她全部的信任，但在贫民区成长起来的年轻女子却隐约明白贝蒂说的是很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城市在动荡，彭格列也好，那些身份不明的人也罢，有什么阴谋呼之欲出，战斗的硝烟似乎都已经开始在鼻尖萦绕，身体的本能警告着自己要逃离眼前的一切，理智却一再阻止她做出如此胆怯的行为。
她逃了太久，久到几乎都快不记得如何战斗，久到记不起那个拯救了她人生的男人曾经留下什么样的言语。
直到昨晚找到那张照片。
也许她也能做些什么。
艾丽到达彭格列本部的时候天刚微微亮，等待因为隐约看到那个向阳的房间有人影闪过而显得越发漫长。对面的房子比彭格列本部稍微低了些，艾丽站在房顶仰视着那个房间，偶尔低下头观察着院子里的布局，忍不住啧啧有声。
她听过关于彭格列首领的传言，脾气好样貌好这些形于外的特征早已没什么新鲜感可言，艾丽印象最深的还是米莉亚那句似乎是不经意的解说。
“是个天真到让人着迷的男人。”
只见过一次就让素来挑剔的米莉亚留下这样的印象，艾丽怀着好奇的心理对那个男人做过如此这般的假设，却怎么也想象不出一个天真的□□首领该生的什么模样……
“咣啷”
房间内忽然传来有什么碎裂的声响，艾丽愣了下，她依稀记得上次她过来的时候也有这样的声音，忍不住着急起来。
因为眼睛看不到的缘故，沙耶总是很小心，在家里的时候她所有的用具都是不易摔碎的材质，地上也铺满了毛绒地毯，为了防止沙耶撞到，房间内的家具甚至都是圆形的……
时针指向十一点，艾丽在犹豫着继续等还是冲进去看的时候，背后却忽然一阵陌生的声音。
“这么担心的话，进去看看如何？”
青年有一张惊为天人的面孔，比起沙耶死寂一般的美丽，眼前这个男人足以担得起真正的“漂亮”这个词，而艾丽也是第一次发现有人竟然可以用言语就让她动弹不得。
动弹不得，更加拒绝不了，因为对面的金发青年正朝她伸出手，温柔的声音，说出口的话却让艾丽忍不住惊讶的瞠大了眸子。
“初次见面，阿丽艾斯小姐，”像是丝毫没注意到艾丽警惕的神色，他兀自笑得开怀，“欢迎来到彭格列。”
他知道她的全名，那个属于她和沙耶的秘密。
这个认知让艾丽的心情忽然变得复杂，对面的青年却似乎并不会考虑这些。
“马克说的和阿诺德一起的人就是你吧？那个人会带女仆什么的，完全想象不到啊……安迪那孩子，撒的谎都越来越好笑了呢。”
这个人自说自话的功夫真不错。
艾丽忍不住暗想，不过好皮相到底还是有好处的，俊美青年微笑的脸孔确实有几分米莉亚所说的让人着迷的气质……说起来，分明是同伴，那个人怎么就一直板着脸呢？
活像全天下人都欠他十五万里拉似的。
艾丽堂堂正正踏进了彭格列本部，习惯了走窗沿墙的人表示压力很大，再加上跟在首领身边的缘故，她的出现引起不少人的侧目，艾丽暗自搓了搓手臂试图抑制一下突然蹿升的不和谐感，正想说自己过去就可以了，前方的人忽然在门口停了一下。
“等会阿诺德来的时候，告诉他艾丽小姐已经先进来了。”
老天，这个人是神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艾丽忍不住张大嘴，她不认为阿诺德会把自己的计划说给这人听，但他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这样想着，艾丽忍不住再度打量了下眼前的人，还是那般浅笑的脸孔，眼神如米莉亚所说的带着几分纯真，隐约有些无奈的悲伤。
她忽然有些理解米莉亚那句话了。
真正是天真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他所有心愿的男人。
那个叫做阿诺德的人也是被这份天真吸引的吗？
“你去哪了……啊，这是谁？”
突来的声音打断了艾丽不着边际的遐想，红发青年从沙发上站起身，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警惕几分疑惑，艾丽倒是被他脸上的火焰符纹吓了一跳。
“冷静点，G。”Giotto急忙挥挥手示意对面的青年冷静些，视线越过青年落在沙发上正抱着一本厚重的书在啃读的锈发女子身上，他不自觉扬起嘴角。
“我就说G没事怎么会在大厅，原来是康妮小姐来了。”
被提到名字的女人终于从书上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来回看了下两个男人。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G有些尴尬地挥了挥手，“你继续看你的书。”
听到他命令的口气，康妮慢条斯理的合上书站起身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我现在不想看了。”她干脆地别过头哼了哼声，视线不经意地扫到艾丽，死医的表情瞬间亮了下。
“啊，昨晚那个奇怪……啊不，昨晚在医院门口遇到的小姐。”
艾丽抬起头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注意到她拿着的是一本医书……这么说……
“昨天差点跌倒的医生……”
两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同时沉默了下，隐约有种奇妙的感慨，向来不爱与陌生人打交道的死医难得主动开口。
“对了，昨天太匆忙了没能顾上，你背的那个女孩怎么样了？”康妮想起昨晚她焦急的样子，忍不住关心道。
“贝蒂？昨晚已经退烧了，我托了朋友在照顾她。”
“你认识的？”
看到康妮竟然显得有些开朗，G忍不住瞠大了眸子，他最近越发觉得女人是很奇怪的生物。她们似乎总是能一见如故，无论是康妮和艾琳娜，还是楼上那个女人。
这样想着，楼顶就传来喧哗的声音，尚摸不清走廊路线的盲人女子正在仆人的搀扶下磕磕绊绊地走过来，听到下面的讨论，她急忙挣脱扶持趴在栏杆上，颤抖着声音叫了起来。
“艾丽！是艾丽吗？！”
熟悉的声音，向来安定的语调似乎掺杂了些许泫然欲泣的味道，然而那张美丽的面孔却依旧是笑着的。
“艾丽……我就知道你会来……”
所以现在，请回去吧。
这是属于她的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女人的友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