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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夏梨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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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出发没多久,我们就发现之前的判断有很多错误待修正。出发的地方比较特殊,恰好是一处平坦的高地,整个火山口的边缘像是海里的大陆架,我们出发的地方是一路向下的大陆坡上零星出现的平坦地带,因为地图上不包括环形火山口的部分,也就是说我们实际出发的地方是在地图之外的……我们走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下坡路,才到达真正的火山口里。那时天已经黑了,幸亏附近就有一处岩洞,在那里我们度过了第一个晚上。”
出发没多久就发现森林其实没有那么密,大型猛兽也有可能出没,鸟粪的数量更多了……
关于水源的信息依然是那么少,从地图上看最有可能的几处都是在森林深处。一路走下来,虽然有指南针做大方向的引导,可是他们还是无法在地图上确定他们的准确位置,也因此,他们不知道,度过这一晚,明天,该朝哪里走。
不过两个人都很冷静,遇到了小危机,却并不慌张,淡定地生火吃饭睡觉,简单确定轮流守夜的交接时间,也再无其他交流。
第二天,收拾行李上路。两人简单商量一下,决定先绕着森林边缘前进,边走边注意观察周围的地形,与地图上提供的信息对比,终于在两个小时后在地图上确定了他们的位置。
“之前的接触中我们大概都肯定彼此的实力,但是从那一刻起,我们可能才开始真正信赖彼此。”
“可是你们好闷呐。”市丸银听着故事,忍不住嘀咕一句。
日番谷浅笑道:“那是因为我们真的都不爱说话。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不得不开始多说了。”
“哦?”
第二天,一切正常,未找到水源。
第三天,一切正常,未找到水源。
第四天,一切正常,未找到水源。
未找到水源。他们也没有多少水了……
恐惧焦急的情绪从第四天下午起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虽然冬狮郎和夏梨都没有说什么泄气话,各自分工下该做好的工作还是一如既往做得很不错,都没有给对方拖后腿,效率也未降低,可是不安惶恐如开闸泄洪般汹涌袭来。
再怎么隐忍不提,再怎么装作若无其事,凝重的表情还是泄露了两人的内心。
第四天晚上,难以入睡。夏梨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大概算是一种注意力转移吧,那时我也迫不及待地想说些什么,感觉不说点什么就无法继续下去了。找不到水源真是,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明明知道要冷静下来,还有两处可能地点没有找,也没有到坚持不下去的最后期限,也清楚就算没有淡水我们也还可以再坚持两天,况且那里始终湿气很重,昼夜温差又很大,就算舔露水也不是没可能坚持到我们走出森林的……可是就算心里如此清楚,也还是摆脱不了那种惶惶不安,而且,越是不安,越是感到口渴难耐,越急切地希望摆脱这种心理状态。”
就会开始去想要说点什么。
“呐冬狮郎,稍微陪我说说话吧……”夏梨从睡袋中爬出来,披上棉袄,坐到了看火守夜的冬狮郎身边。
“嗯。”
“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本来就不太爱说话。”
“嗯,这个我知道,我也一样。”
“……说说你的家人?”
“……冬狮郎你想知道?”
“也不是……突然想起老师强调了家人是力量……就随口问问……”
夏梨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糟糕大叔型的老爸,可靠的一哥和温柔明丽的游子,还有,虽然已经离开了他们,却仍然是这个家里的太阳一般的妈妈。
“……我家,妈妈是家里的太阳,老爸、一哥、游子和我,以前都非常非常喜欢黏在妈妈身边。”
“小时候常想,天使,就是妈妈的样子吧。”
“妈妈却早早地被召回天国了,一点预兆都没有,睡梦里平静安详地离开了……”
“我很抱歉……”冬狮郎完全没想到夏梨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没事。”夏梨顿了顿,又道:“对我们家而言,是个巨大的打击。那时候,剩下的四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消沉。而从那种消沉的状态里最先振作起来的,是我的双胞胎姐姐,游子。”
“游子说:‘妈妈已经不在了,游子就是家里最大的女人了,从现在起开始负责照顾爸爸、哥哥和夏梨。’”
“然后游子就开始做起了全部的家务,就像妈妈一样。”
“后来老爸也开始好好工作了,一哥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就只有我还像个小孩子。”
夏梨本来就活泼好动,那个时候更是变本加厉成了个假小子。混在一堆男生中间打架闯祸,不知不觉间竟成了孩子王,把一群小男生“管教”得服服帖帖。
游子总抱怨说她和一哥的衣服太脏要洗两遍才能洗干净。
“但是游子从小身体就不好,我也是女孩子,那个时候却没有帮忙。当我开始后悔的时候,游子已经做得很习惯了,就算我再怎么要帮忙,她都不让,游子就只有那些时候最固执了。”
“因为身体不好,游子小时候都不能参加班级的集体出游活动,每次都很期待地听我回来讲。后来长大了,身体好了不少,终于能自己参加集体出游活动了,才发现她有严重的水土不服。出了空座,到哪里都是上吐下泻,出一次门回来整个人都瘦一圈。”
“她的身体仿佛是要把她囚禁在空座的土地上一样,而游子却一直梦想着看看外面的世界。”
“所以,我就是游子的眼睛。游子去不了却又想去的地方,我要替她走遍看遍,再讲给她听。”
“经常,也把出游事班里的趣事讲给她听。”
夏梨陷入了回忆中,记忆里游子摇着她的手,明亮的眼眸满含期待地看着她,“呐呐夏梨,你故事讲得这么好,要不要写小说试试看呀!夏梨写吧,肯定卖得好的!我保证!夏梨写嘛。” 夏梨对游子的撒娇毫无抵抗力。
“突,突然让我写,我也写不出来嘛。”夏梨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却开始认真构思故事了。然后就写了。梨语,夏梨之语,诉与游子。随后出版了,卖得很好。
就应了游子的愿望吧。游子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为我付出了那么多。
那些日子,游子得意极了,仿佛是她自己的书大获成功一样。老爸和一哥也非常高兴,家里真的很久没有那么快乐了,那个时候夏梨突然找到了自己在家里的职责,就像游子的照料,老爸的维持家庭物质生活与守护家人,一哥的守护与理解,她终于也找到了自己的职责——创造快乐与荣誉。
“其实我没事的时候会随便写点小说,因为游子希望我写。”夏梨笑道,眼神并没有准确的落点,显然仍陷在回忆之中。在暖暖篝火的照映下,夏梨的侧脸分外柔美。不知是谁的有意无意,那侧脸就滑进了冬狮郎心里,历久弥新。恍惚间冬狮郎整个人就暖了起来,心里也安稳了。
念及家人,想到和他们一起嬉笑怒骂的日子,那些日子里的活力转化为暖暖的力量,充盈了夏梨身体里的每个细胞。先前的焦灼之感已荡然无存。
“冬狮郎,我明白老师的意思了,伙伴与家人。明天,也让我听听你的家人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