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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谁棒谁棒? 佳人VS才 ...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能不忆江南?
但凡去过江南的人皆言,有一处地方,不是风景,但却是胜过江南无边的春色,让人流连。那其中的芙蓉美眷,真真是叫人忘却这似水流年。
那流连之地便是江南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销金窟——俏江南。
江南春色俏,尽妖娆。光是这名字,便叫人望眼欲穿。更何况,俏江南出了个只有这如诗如画的风水宝地才养的出的妙人,薛俏。
若说俏江南中的姑娘集了所有烟花之地的颜色,薛俏便是一己夺去这全楼女子的光彩。关于她的形容,大抵冠以“胜三分病中西子,赛几许闭月貂蝉”是不为过的。世人皆言,女子乃水做的肌骨,那便就数薛俏这汪水明丽潋滟。
薛俏者何人?俏江南花楼头牌是也。美名远播,才名出众,弹得一手好琵琶,谱得几曲香词,裙下之臣无数。不过,“清倌”的规矩,粉碎多少男子的想入非非。
扬州城中最繁华的地段东隅,有一华美的宝楼坐落。就是隔着一条街,依旧可以辨认出空气里脂粉的香味。虽华灯未上,但仍有不少男子进进出出。抬头便可看见“俏江南”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匾额上招摇。
只是“俏江南”不似别处,门边倚几个浓妆艳抹的庸脂俗粉,仿佛只要这匾额挂出去,就不愁无客上门。来俏江南的人也多是风雅者或附庸风雅者,市井之徒微不可寻。这也为本来颇为微妙与尴尬的地方凭添几丝清雅。
俏江南一楼,在白日与普通酒家并无二致,许是因为花楼姑娘的作息与猫儿一样,昼伏夜出,故只有几个杂使小婢端着酒菜来来去去。
不起眼的角落,偶尔听得到这样的对话。
甲某:哎,李兄,听说了么,京里来的十八爷瞧上薛俏了,要买她的初夜!
乙某:这事?嗨,谁不知晓?啧啧,不愧是皇族,一掷千金自是有这等艳福可享咯!
甲某:何时也让我发个大财,买她薛俏一夜,那也知足了。啊,你说是不是?
乙某:哈哈哈……先小心你家那位母老虎吧!
类似的谈话几乎每日都在上演,倒也不算新鲜。甲某乙某的邻桌,坐着个烟花之地里与色鬼同样盛产的,酒鬼。不过这酒鬼似乎酒品尚可,并无比粗鄙者般耍耍酒疯,只是伏在桌上,微闭双目,口中逸出微不可闻的呢喃:“倩娘……”
来的起这俏江南吃酒,家境是差不到哪里的。那酒鬼一袭微旧的月白袍,似是官家公子的打扮。身边立个小厮,口中还在不断埋怨:“少爷,便是少夫人在世,也是不许您这般糟蹋自个的!您这些天倒是纵酒,到头来伤了心还要伤身!”
呵,带上小厮来戏耍的,不足为奇,只是这主子让小厮给训了还充耳不闻,可就少见了。周围几桌的客人们,都注意到这边,搁下自己的话题,反而转过头来看这醉酒公子的笑话。
俏江南三楼,一道视线透过内开窗注视着这里的情形,妙婉动听的声线,微带了笑意:“这年头,还有男人软成这样的?可笑!”
“小姐,”身边的青衣小婢也笑了,“那人自然和您比不成了,这俏江南可是靠您才能在江南扎根的呀。”那小婢走上前去,关了窗。
屋内布置精致,华而不奢。香炉中熏烟袅袅而上,在空中几个蜿蜒,消失不见。一只素手轻抚琵琶,却未成曲调,只是单单几个音,铮铮的向外蹦。声音顿了一下,素手的主人接过小婢递来的茶盅,漂开浮沫,轻轻啜了一口,又顺手放了回去。
“小姐果真不担心?”青衣小婢满面愁容,望着面前倚在贵妃榻上的女子,“那十八王爷可是皇上的胞弟,得宠得很。小姐若是拂了他的意,怕是……”
“怕是什么?怕是对我不利?”
榻上的女子不过二九年纪,举手投足间却不逊风情。俏而不妖,娇而不媚,正是薛俏。她含笑看着尚有几分天真神色的小婢,缓缓接了小婢的话。
小婢正欲开口,却听见一楼厅内一片嘈杂。见小姐不悦的敛眉,小婢跑出去瞧了瞧情形,回来禀报:“小姐,是那酒鬼在闹事。”
薛俏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此时有些火大:“什么人,也敢在我的地方乱来!”
原本宽敞的大厅被围得水泄不通,中央便是那月白衣公子,跌坐在一堆杂乱之中,桌椅碎器扔了一地。薛俏自三楼下来,看到的便是这情形。
看客看得津津有味,倒也不是因为没见过酒后闹事的,而是惊异这人竟然在俏江南发泄。熟悉俏江南的都知,薛俏算得上楼中的权威,见薛俏下楼来,便自动让出一条道来,纷纷不怀好意地猜测这薛俏要怎么好好惩戒那肇事者。谁人不知薛俏姑娘最厌恶的,便是不识趣之人。
一旁的小厮忙着拉制主子,看见有位漂亮姑娘颇为气势汹汹的走来,自知理亏,便赔礼道:“姑娘,实在对不住,店中的损失请您开出单子,派人送去旅思阁天海房。只是求您莫要为难我家少爷。”
“我这俏江南,便是官府也要卖三分薄面,”薛俏斯条慢理的开口,“自俏江南开业以来,还从未有人这么张狂过。不如,将你家公子抵押在楼里当下人,我也就不要什么赔礼了。”
那小厮急了:“这是什么道理?我家少爷好歹也……”
“来人,赶出去!”薛俏广袖轻扬,便有人应声而上,提着小厮的后领扔出大门。门外的小厮红了眼,卖力呼喊他家少爷,却被几个彪形大汉拦在门口。
“至于这个...”薛俏抬起莲足,轻轻踢了踢早已昏睡的公子,“扔去柴房!”
-----------------------------我是代表情景转换的分割线--------------------------- “哗!”
一桶冷水激得柳永从美梦中惊醒。他有些茫然,望着柴房中除他外唯一的人:“姑娘,这是……”
“呦,醒了。”娇婉的江南吴音让柳永恍惚了一下,但见两片丹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却一点也不柔软:“既然醒了,那就好好算算你欠下的。”
说罢,也不知打哪儿取过一只铁算盘,素手将珠子拨得惊天响:“老酒三坛,酱牛腩五两,五香肘两只。另,桌椅损坏三套,杯盘碗筷不计其数……”
算毕,颜笑晏晏的将算盘递到怔仲的柳永面前,笑得矜持羞涩,神色中却难掩落井下石的意味:“公子,您欠我俏江南的债,只怕不好还呢……”
“额,这些,柳某倒还受得住。”柳永看看算盘,还好还好,比上次在京城春满楼的少一些,看来自己酒品还是尚可的啊。
薛俏伸出葱白食指在柳永面前晃了晃:“这只是公子损坏物件的赔偿还有酒钱。只是公子惊扰本店的客,不论生客熟客,势必会影响到客官们的心情,继而减少光顾的次数,更甚者,不再踏足。再者,俏江南疏于管理的坏名声一传十,十传百,这客源,啧……”
柳永听及此,笑得漫不经心:“那依姑娘之见,柳某欠下俏江南的,只怕这辈子也算不清了?”
“公子言重了,何谈这辈子?”薛俏悠悠说道,“嗯,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问及名讳,柳永便轻轻摇了摇抽痛的头,颇为艰难的扶墙站起,正正衣冠道;“在下崇安柳耆卿。是薛俏姑娘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被人夸赞,薛俏毫不含糊的接受:“过奖了。”听至“柳耆卿”三字,她神色一动,旋即脱口而出;“敢问令尊可是南唐后臣柳宜柳大人?”
问及父亲名讳,柳永端正了刚刚的调笑神色:“姑娘认得家严?”薛俏怔了怔,后又恢复了平常神色,淡淡一笑:“应是上辈的旧识,具体俏儿自己也不知。”
薛俏抬眼,眼中早已不见刚才的取笑,盈盈施了一礼笑道:“不过公子来俏江南,便是座上宾,请楼上一叙。”
柳永跟着她上至三楼,心中却很是波澜。这俏江南头牌聪颖精明,不似一般花楼中的姑娘庸俗,反而有趣的紧。
刚一入屋内,一股馨香便若有似无的沁入心脾,淡雅清丽,又带了三分惹人,不似脂粉味刺鼻,深嗅一下仿佛又嗅不到了。这味道刚在与俏姑娘擦肩而过时也闻到过,果然这人与众不同,连香也是独特啊。柳永意乱了一下,心中打趣道。
“画儿,看茶。”薛俏抬袖轻拂过梨花木椅上的绣垫,做了“请”的姿势。
柳永在她对面落座,端起茶盅抿了抿,会心道;“竹叶青,清雅沁脾,与姑娘的气质到有几分相似。又以山泉水混入几滴甘醴饮冲泡,甘而不腻,倒是不错的品法。想不到姑娘也爱竹叶青,幸会啊。”
薛俏诧中带喜,面上却一片平静:“原来公子也是茶中高手。现在言归正传。薛俏有一事望公子相助,若事成,那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
“何事?”柳永心中一片了然。这薛俏好生精明,先威逼,再以利诱之,自己果然没有看错,尚且二八年纪便这般会做人。不过再一想,这烟花之地的女子怎会似深闺小姐一般不谙世事。
“小姐,”边上的小婢在薛俏耳边低语,“那个公子的小厮找上门来,闹着要赎他家公子,不过让阿大他们拦下了。”
薛俏听罢轻嗤出声,颇有些孩子气地小声道:“且让他一边闹,让客官们欣赏小疯子乱吠也是不错的主意。”
那厢柳永不知这主仆二人的谈话,只是被薛俏娇嗔天真的神色吸引了心思,念及此,倒是替这妙人身处烟花之所惋惜了一把。
薛俏处理了柳永的小厮,便将十八王爷的事一一道来,听得柳永简直要忍不住叫好了。
柳永心中盘算,那十八王爷本就是个附庸风雅的主儿,毫无才气不说,还要打压那些对自己诗作品头论足的正经文人。仗着自己皇亲的身份大办诗会,弄得京城一片乌烟。他柳某本就看不惯,碍于身份悬殊不能直言,如今到有个好机会。
一出“借棒打狗”的好戏就要上演了,只不过,这棒是他呢?还是她呢?
灵感突然迸发的结果!要是好评多多的话,持续迸发也不是不可能的!全看读者的态度了,大家给我加把气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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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谁棒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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