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开，你这个妖精》桃真真

9、治愈之吻

　　“一个软弱的女人，什么都不会得到。”
　　那蓝——那蓝并不软弱，甚至可以说，很坚强。坚强而强悍。冷漠，并且勇敢。就算跌下肩头也不求饶的那蓝，走到死路会砸破人家脑袋的那蓝，在众色男人的仰视里热舞的那蓝。软弱是她的反义词。她冷着面孔，不屑轻哼。这样的她当然看不起软弱。可这种态度却令语觉得有点反感。
　　“并非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样，那蓝。”他的声音很轻，却有分量。
　　那蓝把头转向他这边：“我？我什么样？”
　　“和你一样狂妄大胆。为所欲为。”滑到嘴边的“勇敢坚强”被语生生吞了回去。用这么褒义的字形容那蓝总让人觉得有点奇怪。看到她嘴角轻蔑的浅笑，忍不住接着说，“很多人做不到足够勇敢坚强，但她们同样拥有获得幸福的权利。”
　　那蓝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球场上空回荡。
　　“很好笑吗。”语有点生气。
　　“很好笑！你像个老夫子啊！哈哈哈！”那蓝大声回答他，对着他蕴着不悦的面孔嬉笑，“别对我说教，你没那个资格。”
　　“我不是说教……”
　　“得了，你知道什么。”那蓝跳下边凳，把背影甩给他。
　　“你小时候一定总挨打。”语愤愤地，突然冒出这么句来。
　　“错。”那蓝回身，挑高眉望他，“我以前，绝对是淑女。”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语实在没忍住，放口大笑起来。
　　那蓝是淑女——上帝，她一定有毛病了哈哈哈哈哈……
　　“啊……”
　　语突然止住笑，因为他的脸被人用力捧着，眼前是一张放大得有点扭曲的脸。
　　“你想死啊。”那蓝危险地贴着他的鼻尖。
　　“咳、没有。没有。”语不由得想往后退。
　　“呃？……你的脸怎么……”那蓝的脸上闪着疑惑，拉开距离，纳闷儿地盯着他，“走近看，怎么一块一块都是红红的……唉？是血呀？”
　　语一把推开她，没好气儿地说：“不是刚才被你用鞋子敲的吗？还好意思说啊。”
　　“我敲的？”那蓝很惊讶。重新贴上去，盯着仔细瞧，看得语心里发毛，又推远她：“你，你想干什么。”有点可怕。
　　那蓝在他面前弯下腰来，双手轻巧地捧着语的脸，凑得很近很近：“我敲的啊……我来帮你消毒。”
　　“不用了。”语心底有点想笑，一个大男人破了点皮消什么毒啊，轻轻拉她的胳膊，“再说，水都给用光了……”
　　后面的话，语没法说出来。
　　那蓝的唇敷上来 ，轻柔地触碰着他的面颊。而后，一条温热湿滑游上伤处，细腻中夹杂着丝丝沙痛。
　　语的心跳停拍，下一秒，突然狂乱加速。
　　天知道他和多少个女孩子接过吻，上过床，除了初恋时曾有些紧张，还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天都在旋转，只有那蓝湿润的唇舌在为他舔拭伤口……
　　语轻轻地闭上眼睛，手指摩娑着她纤细的小臂，忐忑地享受着她的治愈之吻……
　　对那蓝而言，这也许不算是接吻吧。更像是她在吻他……
　　她的手指渐渐插入他的头发，轻轻抓着。稍做停顿，舔舔嘴唇，探向语的嘴角。
　　就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吧……
　　语闭上眼睛，轻轻环上她的颈子。

　　“你这个贱人！”
　　一声尖锐的怒吼冲天而破。那蓝和洛语同时抬起头来，向声源看去——
　　小糖歪歪扭扭地冲他们飞奔而来，目标非常明确，很远便朝着那蓝扬起手来：“贱人！勾引我男人贱人！啊……”
　　洛语一把抓住小糖扬起的胳膊，把她生生摁在一边。那蓝撇着嘴，叉着手站在那里躲都不躲。
　　“语，你还护着她？你放开我！我今天不扯烂那个贱人的脸，我的名字给人倒着写！放开我！……”小糖又愤怒又伤心，直挣扎着要冲过去。语死拉着她劝阻：“别闹啊，别闹了！我是为你好！”他说的是实话，真打起来，小糖哪会是那蓝这疯子的对手，而且看上去她并不懂得把握轻重，挨揍的人不死也丢半条命。
　　“为我好？我大半夜跑出来，就是担心你还没吃东西，想看看你……结果，结果……”小糖哭起来，身体微微发抖，“结结果就看到你你们……你这是是什么意意思洛语……你你说啊！”她扑倒在语怀里放声大哭起来。语无奈地任她抓着自己的衣服哭得稀里哗啦。
　　“你说啊你说啊……”小糖捶着语的胸膛，哭得哽咽。语缄口不语，只想等她发泄完怒气，借这个机会，分了手就完了。这对她也许很残忍，但他无法和一个不爱的女孩在一起也是事实。2个月甚至已经很长了。如果当时不是一时糊涂……看着眼站在一边正打算走人的那蓝——有点对不起小糖……语心软下来。有点对不起她。所以，“分手”两个字，这次特别难说。
　　那蓝从后面拍拍他的肩，干张嘴不出声地说：我先走了啊。
　　语点点头，没想到小糖竟然有所发觉，猛地从语的怀里钻出来，一把揪住近在身边的那蓝的胳膊发狠地咒骂：“你想跑？门都没有！都是你……你抢了我的台还不够，现在又来抢我的男人！你也是女人，干什么这么爱抢别人的东西啊！你有鹏哥还不够吗？你这个贱人……”骂着骂着，又哭起来。洛语忙扯下小糖拽着那蓝的手，把她拉到一边去，回头对那蓝说：“你回吧先，我……啊！”小糖狠命地咬了他胳膊一口，魔爪径直冲向那蓝。
　　那蓝身体动都没动，一脚踢中小糖的下腹，在她悟着肚子弯下腰时顺势抬起膝盖，重重砸到她迎面骨上。两下，小糖整个人朝后倒在地上，顿时疼得站不起身来。
　　动作太快，语根本没来得及阻挡。忙上前扶着小糖，埋怨那蓝：“你怎么……出手那么重啊！”对方不是流氓，只是个比她还娇弱的女孩子而已！
　　“是她先要打我的。”那蓝叉着腰，“不能怪我吧。”
　　语无力地叹气：“好好好，你先回，我……”
　　小糖挣扎着坐起来，愤恨地盯着那蓝，用尽所有可以想到的污言秽语，开始破口大骂。语知道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办法阻止小糖了。只好极力让那蓝离开。他明白，如果那蓝被小糖骂火了，事情可就更不好收拾了。
　　看看那蓝那个脸色……已经很不好了。语有种很糟糕的预感。
　　走到那蓝身边，语拉拉她的胳膊，试探地说了句：“那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会生气很正常。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别管了……”
　　“你？你自己，怎么处理啊？”那蓝冷着脸，漠漠地打量着仍在骂她的小糖。球场附近的宿舍楼里已经亮了不少灯，窗口有好多人在张望。
　　“恩？”语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问到她脸上。只见那蓝转过头来，一双小手环上他的胳膊，对他嫣然一笑：“这是咱们两的事，我是不会逃避的。”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是语的头一个反应。
　　当他意识到周围突然的安静是因为小糖的咒骂声停止下来时，才明白过来。
　　小糖抹抹脸，把泪水和残妆几乎揉到一起。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到他们面前，挑着眼睛：“语，你真是为了她才跟我分手的？”
　　语低头望向粘在他胳膊上的那蓝，一时间，居然无法成言。
　　“是不是？”小糖的眼泪又掉下来。那蓝看着，扬着不屑的脸，居然渐渐柔缓了下来。
　　“是。”
　　语听到自己的声音，很清楚，很干净。
　　他无奈的抬起头，看着小糖伤痛欲决的眼睛。他没有骗她。尽管那蓝并不知道……
　　小糖咬着牙，嘴唇在颤抖。
　　“你可真傻。”那蓝突然冒出句话来。然后，她冷傲地瞥着小糖，“我告诉你吧，他根本不喜欢你，一直想着怎么甩了你。我不过是帮他忙而已。”小糖的表情变得很诧异，语也很诧异。那蓝直视小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光是哭叫，你什么都不会得到。”

　　软弱的女人，什么都不会得到……

　　洛语皱眉的功夫，小糖已经吼了回去：“你还有脸对我说教？！没有你，我哪会失去他！都是你搞的，都是你这贱货搞的！”疯狂的吼叫着扑上去，被语抱着拦住。
　　那蓝眼底的忧郁消散开来，冷傲又回到眼里。
　　一声嘲笑，一句先走了，她纤细而轻盈的身影轻盈地消失在夜里。小糖颤抖的身体仍在对着已经消失的背影喋喋不休地谩骂。她走的越远，她骂的越响。似乎不是骂那蓝，而是在骂给自己听的……
　　“小糖。”洛语突然紧紧拥抱了她。
　　拥抱平息了她的愤怒，溶掉了已经无法维持下去的、假装的凶悍和坚强。她似乎终于松了口气，身体渐渐不再颤抖，只是贴在语的怀里，紧紧的贴着。
　　“对不起。小糖。”语无奈的低语，“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语，你爱过我吗？”小糖的声音抖抖的。
　　语沉默着。半晌，还是说了句：“对不起。”
　　“那为什么跟我上床？”小糖突然离开他的怀抱，直直地望着他。
　　语无言地望着她，无法解释。他在等着她的耳光，或者一轮更可怕的咒骂。
　　“如果没有她，你会离开我吗？”小糖扬着脸，重新开始战抖。
　　语无法面对这样的脸。这样下去，只会造成她更大的伤害吧……
　　深吸了口气：
　　“我从没喜欢过你。对不起，但我不想再继续这种错误了。这和那蓝没有关系。只是我的问题……那天，是我一时冲动……”
　　啪的一记耳光，清脆无比。
　　“一时……冲动……” 小糖泪眼蒙胧着，咬着嘴唇，“我以为，你至少，是喜欢我的身体……”她哭着，哭着，一步步向后退去，突然大喊：“我恨你！我恨你！”转身绝尘而去。

　　语颓然地倒在边凳上，不住地揉着眉心。
　　他现在已经完全搞不清，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到底是那蓝的责任，还是自己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