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修行路》秋梦陵

31、第三十章

　　在夏梅的服侍下，暮逸喝下了那碗药汤，只觉得一股温和的灵力浸润着五脏，萎缩的脏器在这股灵力的滋润下，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暮逸心中有些激动，她引导着那股灵力慢慢流入命门，微弱的灵力流，缓缓带动着新生的精血循环，流入五脏，滋润着干涸的元脉，只是过程并没那么容易，阵阵抽痛传来，那是元力耗尽的后果。
　　“小姐，她还是没有醒来。咱们要在这绝地耽搁到何时？”
　　“出去也不过是到处游历，不如等她醒来。小梅，你先下去吧。”
　　“小姐，我……”
　　“她不过一个虚弱至极的人，还能对我怎样不成？”
　　暮逸听着主仆二人的言谈，有些明白，自己还未出绝地，想必自己现下在这位小姐的宝物之中吧。这小姐倒是一个好心之人，自己伤成那样还愿意来救，想来费去的珍稀药物不知凡几，唉，自己欠她一个情。
　　遣走夏梅，夏芷儿坐到床边，怔怔地看着暮逸苍白的脸。伸出手，摸上她的脸，冰凉的，依旧是没有一丝生气，明明感觉到她的伤已是痊愈，为何还未醒来。这张脸，这感觉，我似是见过，可又没半分印象。夏芷儿疑惑地皱了眉头，为何看到你，我感觉到心中分外地躁动？次次梦中惊醒，梦中那人可是你？我看不到她的脸，只能感觉到她的怨和恨，我想，我是负了她的吧。我曾想，若今世再次遇到她，我必不会负她。只愿那孤寂的身影不再冰冷。
　　感觉到夏芷儿轻抚自己的手，暮逸连皱眉亦做不到。“这只手，带着淡淡的女儿香，是温和的，不似柔儿那般冰冷。可是我的心微微有些不喜。”暮逸在心中皱了眉，那样的香，那样的温柔，想来定是个国色天香的丽人。“不，暮逸，我不会让你从这个世间消失，我不会让你灰飞烟灭。……以我百世情怀，换你世世轮回，永生不灭！……”突兀的，带着绝望却欣慰的清冷声音响彻暮逸的识海，痛！心痛！这似是柔儿的声音！心猛地一缩，嘴角溢出的血丝，染红了轻抚她面庞的玉指，眼角的泪滑落。柔儿，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暮逸心中的呐喊，夏芷儿自然听不到。只是那嘴角突然溢出的血和眼角突然滑落的泪刺痛了她的心。“你，真地是你么？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我的存在？若是你，今生我不愿你再孤寂冰冷地一人离去！”掏出丝帕，夏芷儿轻柔地擦去暮逸的血和泪，她的眼角竟也带了泪。
　　“芷儿，你在吗？”屋外顾啸的声音惊醒了夏芷儿，她只是怔了怔便收回了手，顺带用手中的丝帕擦去眼角尚未落下的泪。
　　“芷儿，你在干什么？”顾啸站在门口，皱了眉头，虽然夏芷儿的反应很快，但是刚才的一切还是被顾啸看到，他不解，不就是一个陌生人么？为何见到她之后，夏芷儿的一切都不对了，难道这个人是夏芷儿的旧识？
　　“没什么，顾啸，你怎这般没有素养？不知这是女儿家的卧房么？就这般直直闯了进来！”夏芷儿冷眼看着顾啸，心头多了一丝对顾啸的厌恶。
　　“我没有素养？呵呵，你可是第一次如此重地说我，我倒是想问问你，她到底是何人？为何见了她之后，你的一切都变了？你与她不是陌生人么？难道我与你十几年的感情还比不过一个陌生人？你竟为一个陌生人如此呵斥于我？！”顾啸有些气得昏了头。
　　“十几年，我皆把你当我的哥哥，我已说过多次，若你接受，我愿敬你，你还是我的好哥哥，别的恕我不能接受！试问一个哥哥会否管得我如此之多？！”
　　“哥哥？呵呵，我也已说过多次，我不接受，你是我爱的女人，我有哪点儿配不上你，你倒是跟我说啊？十几年来，我得到你的眷顾还不如一个初见的将死之陌生人？而且，她还是个女人！”
　　夏芷儿皱眉看着失了仪态的顾啸，心底除了厌恶，到底还是多了些不忍，这十几年来，顾啸确实很是照顾自己。
　　“我不想与你争吵，你走吧。”夏芷儿闭了闭眼，心中有些累。
　　“哼，若她能牵动你的心，我不如将她杀了，一了百了！”气昏头的顾啸身形微动，便是来到了床边，手中的长剑指向了暮逸的脖颈。暮逸心中暗叹，自己这是受了池鱼之灾么。
　　“你敢！若你动她，从此你我陌路，我与你不死不休！”夏芷儿万万想不到，顾啸会真地牵怒与暮逸，她也是失了方寸。
　　“不死不休？！你真地为了她与我不死不休？！哈哈哈哈……”顾啸状若疯狂，彻底失去了理智，手中长剑剑气微微吞吐，暮逸脖上便多了一道血痕，“夏芷儿，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你对我与其他人一般平平淡淡！”
　　“你疯了！”夏芷儿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暮逸，心中揪了起来。
　　“啊！顾少爷，你这是做甚？！”
　　“顾啸，你可不要乱来，你可知为了救她，姐姐费去了多少珍稀药材？”
　　似是听到这边的争吵，夏梅和夏婉儿皆是赶了过来。
　　听到夏婉儿的话，暮逸心中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不是火上浇油么？果然，顾啸再次受了刺激般，“是呀，芷儿，你对她可是煞费苦心啊？还是你根本就与她是旧识？她究竟……是什么人？我想，婉儿也想知道的吧？我们救了她，还不知道她的身世呢，别被人辜负了好心啊！”剑已是微微刺入了暮逸的肉中，鲜明的血红刺向夏芷儿的眼睛。
　　夏芷儿深吸一口气，掩去眼中的担忧，语气变得平淡，“我不认识她，刚才对你说的话是我一直的态度，你想对她如何，请便。”言毕，夏芷儿转身离开了，没有人看到她转身后紧咬的唇上渗出的血丝。
　　“哎，小姐，你等等我。”夏梅见自家小姐离去，赶忙追了出去。
　　“顾啸，你，冷静些，床上的不过是个陌生女人，你定是气昏了头才对她如此吧？”夏婉儿看了看离去的夏芷儿，却没有跟上去，只是好奇地对顾啸说道，在她想来，顾啸定是对堂姐爱极了才会如此失态。
　　“呵呵，是啊，婉儿，为何芷儿她就是不愿意接受我，难道是我不好么？”看到夏芷儿淡然离去，顾啸也是怔了怔，原来根本是自己想多了么？夏芷儿这样对自己说话也不是第一次，只是这次有了暮逸这个无辜的人吧。收了剑，双肩也是垂了下来，似是失了所有的力气。
　　“不，不是你不好，只是姐姐她……还没有意识到吧。你总要给她时间的。”夏婉儿天真地替夏芷儿找着借口。
　　“呵呵，也许吧，走吧，我们离开吧。”再次转头看看静寂无声的暮逸，顾啸也是离开了。
　　终于都离开了啊，暮逸心中长舒一口气，摒弃所有的杂乱想法，专心地引导体内的元力，恢复修为，否则再来一次说不定自己真地莫名其妙地被宰了。
　　之后的几日，夏芷儿没有再来看暮逸，想来是她也怕了，怕暮逸真地被顾啸所伤，只是吩咐了夏梅每天送来汤药。她身上自然有着疗伤丹药，但是她怕暮逸虚弱的身体受不住那强烈的药效，故以每天只给她温和的汤药。
　　在这些珍贵汤药的浇灌下，暮逸的五脏终于是恢复了生机，元力已经可以自行完成运转。夏芷儿这灵宝内灵力算是极为充裕了，暮逸渐渐地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她依旧没有睁开眼睛，意识沉入识海内，细细感受着神识晶体的情况，在灰色能量这几日的修复下，神识晶体隐隐又散发出盈润的光泽，而且修复之后，更为凝固，宛如水晶一般。
　　“……暮逸，我不会让你从这个世间消失，我不会让你灰飞烟灭。……以我百世情怀，换你……永生不灭！……”
　　“柔儿，我只要你一世！”
　　……
　　零零散散的碎片出现在暮逸的识海中，这是我和柔儿曾经经历过的么？可是为什么我想不起全部？柔儿可是记得？看她情形，定是不记得的。这是前世？
　　暮逸终于可以确定自己跟炎柔是有过过往的，那是怎样的百转千回、生离死别，才让得她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要护持炎柔。前世的遗憾，自己定不会让今生重演！想着那道清冷身影，那抹冰冷惊艳，暮逸不由得微微上扬了嘴角。
　　又过了几日，暮逸的神识终于恢复巅峰，她第一时间进入指环中看小虎的情况，小虎依旧在沉睡，想来那日也是损耗得过了，还好没有大碍，只是需要时间来恢复，这样，暮逸也放下了心。内视之下，暮逸感受着再次充盈的五脏，受过如此之大的创伤，那层阻隔圆满的隔膜依旧坚固，让得暮逸不由得叹息一声，看来除却找寻那灵珠，当真没有任何办法了。索性自己已然没事，是应该出去了，只是想到夏芷儿，想到那顾啸，暮逸还是皱了皱眉头，不辞而别，好像有些不好，可是去告辞，又让暮逸有些退却了，她不明白夏芷儿那突然而来的情谊，更怕顾啸的不依不饶，更有着心中的那丝微微不喜。算了，还是自行离去吧，想来除了夏芷儿，其余人也不是很喜欢自己，不要自找没趣了，好歹是知道了恩人的名姓，有缘的话，自会把这情还了。思及此，暮逸跳下床，呃，晃了晃，躺了近半月，身体都僵了啊，伸展一下僵硬的身体，暮逸打量了一下自己，衣服应该是夏芷儿提供的，依旧是自己喜欢的青色长衫，不过料子明显贵重许多，晃晃脑袋，暮逸也不再纠结，想想那小丫环来送药的时间也快到了，暮逸在桌上留下辞别的话，便是身形一闪，出了屋子，灵宝殿堂只开了防御禁制，但却并不阻止内里的人出去。暮逸一路悄无声息地离开，并没发现有人阻止，想来此间的人都把她当成了空气，不会关注这个活死人吧。暮逸心中有些怯喜，却不知院中一座凉亭下，一道清丽倩影一直怔怔地看着她离开。若能细想，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了，这灵宝是夏芷儿的，灵宝的纤毫都被她掌控着的，她若不愿，谁也离开不得。看着暮逸颇有些贼头贼脑的样子，夏芷儿嘴角上扬，竟是带了笑意，这一笑，把她那温和的气质衬得更加宜人了。
　　“哼，竟如此不愿见我么？且让你先逃，我，我们应该还需要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