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满堂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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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中旬又连着下了七八天的大雪，整个紫禁城被皑皑白雪遮蔽如同晶莹世界。
“祺嫔娘娘万福金安。”喜儿打起帘袱，迎着管文鸢走进内室。
“姐姐这两日可好些了？”管文鸢问话，就着如眉的手脱下狐狸皮的大毛斗篷。
“回娘娘的话，小主心里苦闷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瘦了一大圈的喜儿满脸愁容，她已从主子那知晓了假孕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也是担惊受怕的很。“求娘娘宽慰宽慰小主，您的话小主最能听得进的。”
“唉！刘太医可有来过，怎么说的？”
“那贱胚子说了，要小主经常出去走走也好平复心情。可……”喜儿咬了咬嘴唇，红着眼道：“小主吐的厉害吃的又少，也懒得动弹。”
“姐姐。”来至寝殿，管文鸢疾走两步来到床前，只见几天的功夫欣常在沤得眼眶都凹下去了。
“妹妹来了。”欣常在被喜儿扶着靠在云锦枕上，整个人都恹恹的没精神。
“姐姐，这是何苦？”管文鸢微微叹了口气，转头对喜儿道：“你去煮些白粥来，这整日不吃不喝的算哪回事儿。”
“是，奴婢这就去。”喜儿忙高兴地应了，还是祺嫔娘娘有本事。
管文鸢看着喜儿的背影消失，又对如眉吩咐几句便遣了她出去，这才和欣常在说话：“姐姐，你这般作耗自己是为了什么？是要亲者痛仇者快吗？”
欣常在忽然悲从中来，扑到管文鸢身上放声大哭。“呜呜……”痛苦和惊恐的匝道在这一刻被打开，所有压抑着的哀伤争相奔涌而出。
“姐姐！”管文鸢向来稀缺的良心小小抽了一下，欣常在这副模样也委实可怜。
哭了良久，欣常在终于平复下激动的心情。“这……这两天我，我真是想死的心都，都有了。横竖怎么算，都是个死。”
“姐姐，你糊涂！”管文鸢皱起眉头训她，呵道：“这样的傻念头还是快舍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敌人来了不战而屈算怎么回事儿？只要咱们齐心，那边也得不到好去。”
欣常在死命地砸床，两眼通红地道：“我好恨好恨！她这是要我命啊！”
这时，喜儿端着粥走在前，如眉折了把红梅捧在手中走在后面，两人不紧不慢地来至内殿。
“小主，这是祺嫔娘娘让奴婢做的白粥，您多少喝一点吧！不然，您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小主，奴婢求您了！”喜儿托着梨花木的填漆小盘跪在床头前，哭泣着哀求道。
“好喜儿，你快起来。”管文鸢端起粥碗，看到正在插梅花的如眉朝她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过身来对欣常在说：“瞧，这才是真心在意你的人。你也想想若是真的如了那边的意，喜儿是你的贴身大宫女会有个什么下场。”
欣常在伸手摸了摸喜儿的脑袋，哑着喉咙说：“起来吧，真是受不了你们俩，我吃还不行吗？”
“这才对嘛！来，我喂你。”管文鸢舀了一勺子粥，微微吹凉送到欣常在嘴边，看着她吃下去后。“好姐姐，吃完了咱们出去走走，整天憋在房里人都长霉了呢！”说着伏到她耳边一阵嘀咕。
“也好，这些天把骨头都睡懒了。”欣常在瘪了几天的眉头终于有了松动，想了想便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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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梅园内红梅竞相争放，暗暗的淡香缭绕在半空中让人心情愉悦。甄嬛挽着沈眉庄看小宫女收集花瓣上的雪水，两人不知说到什么高兴事笑得不行。
“咦，那边不是祺嫔和欣常在吗？”沈眉庄一转头就瞧见立在小桥上的二人。
“可不就是她俩。真是巧了，听说欣常在最近吐得厉害，久不出来走动了。”甄嬛侧过身来张望，“咱们过去瞧瞧，远看着欣常在可消瘦不少。”
“嗯，确实憔悴不少。”沈眉庄符合，两人挽着手一同往桥那边走。
“瓜尔佳妹妹。”
管文鸢一回头就瞧见甄嬛与沈眉庄相携而来，扬起脸上的笑回道：“可是巧了，大家伙都想到一块儿去了。”两人行了拉手礼，沈眉庄与欣常在又相互行过礼。
“怎么几日不见就憔悴成这样，可是小阿哥折腾狠了？”沈眉庄问道，欣常在的气色实在是不好。
“我道你一直是个好人，却也和祺嫔似的来打趣我。”欣常在白了她一眼，说着又用手摸了摸脸。“只是没傅粉的缘故，太医说孕期内最好少碰胭脂水粉呢！又加上前几日吐的厉害，所以面色才不好。”
“如此就好，为了孩子少用水粉到也是应该的。”沈眉庄温柔地看着欣常在，好像在怀念什么。
“我瞧她总窝在寝殿里，不是吐就是睡，人都快长毛了。即便屋里有熏香熏着，可哪儿比得了外面的空气好。这不，死活拖着她出来逛逛。没成想，就遇到你们了。”管文鸢和甄嬛说话，四人关系不错都说的到一块儿去。
“你这张嘴啊！”甄嬛笑着用手指点点她，心里很是喜欢祺嫔的爽利性子。转过头去，又和欣常在说话：“出来走走也好，总憋闷在屋子里别再闷坏了小阿哥。”
“好啊，你们一个两个都拿我逗开心呢！”欣常在啐了一口，眼珠子一转。“瞧好吧！你们都有这一日，看我到时候怎么臊你们。哼！”
“哈哈哈！”管文鸢、甄嬛、眉庄三人捂着嘴一通大笑，跟在后面的如眉、槿汐、采月、喜儿也低着头偷笑。
欣常在被她们羞得满脸通红，气咻咻地道：“再笑我可生气啦！”
“好好好，不笑不笑了！都不许笑了啊！再笑得的小狗！”管文鸢瘪着嘴，回头对甄嬛、眉庄挤眉弄眼到把两人逗得更受不住了。
欣常在气得要去掐管文鸢，喜儿忙上来拦住。“小主，你可不能如此你可不能如此，当心小阿哥啊！”
“好姐姐，我错了我错了呢！”管文鸢赖皮兮兮地挽住欣常在讨饶，甄嬛和眉庄好不容易止住，两人的嘴巴都笑酸了。
“嗳哟，祺嫔真是太坏了！”沈眉庄和甄嬛靠在一起，两人相互揉着对方的脸颊。真是笑僵了呢！
欣常在扶着腰，深吸两口气，模样像是有些累了。
“欣常在可是累了？”眉庄关心地问道。
“这两日骨头都睡懒了，才动一会就腰酸。”欣常在扶着喜儿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那快找个地歇一会，别再累着了。”管文鸢扶着欣常在的另一侧，到一本正经起来了。
“外头冷的很，去碎玉轩再歇，只几步路就到了。”甄嬛提议。
一行人很快来到碎玉轩，烧着银霜炭的内室热腾腾的。甄嬛招呼众人坐下，又让槿汐上茶上点心，因欣常在有孕只给她上了一盏白水。谁知，欣常在闻到芸豆卷的味道忽然反胃起来，吐了个昏天暗地。
“这可怎生是好，欣常在平时也孕吐的这般厉害？”甄嬛和沈眉庄吓了一跳，没想到欣常在怀的这么辛苦。
管文鸢让如眉也去伺候，自己在一旁到紧张地盯着，倒也不嫌弃那味道。“可不是，问了太医多少回了，只说是体质问题没法治。你说气不气人？姐姐，快喝点水漱漱口。”说着话，管文鸢端盏白水递过去。
“这什么太医啊，欣常在怀着龙胎都这般不经心？嬛儿，你和敬妃、端妃可要好生管管才是，太不像话了。”眉庄不忿地拍了下桌子，可怜见的欣常在吐地人不停发抖。
“浣碧，你去太医院传温太医来。”甄嬛眉头紧蹙，心中也有两分怒意。这些狗眼看人的家伙，太不像个样子了。
“是，小主。”浣碧放下手中的湿帕子，转身往外面去了。
管文鸢扶着欣常在重新坐下，两人极快地觑了对方一眼。没一会儿的功夫，温实初急匆匆地带着一身冷意来了。
“微臣给莞嫔请安，给祺嫔请安，给惠贵人请安，给欣常在请安。”气质儒雅的温实初躬身问安。
“温太医，欣常在一直孕吐不止甚是辛苦，你可有什么缓解的法子？”甄嬛见欣常在吐得实在可怕，心中很是担忧。
温实初躬身行了个礼，从药箱里拿出诊脉用的小瓷枕来。“那微臣先给小主诊个脉，也好了解下确实的情况。”
喜儿忙用丝帕遮了欣常在的腕子，欣常在面色发白把还微微发颤的手腕枕了上去。
温实初隔着丝帕诊脉越诊越不对劲，冷汗蹭蹭地往外冒，渐渐连手都抖了。深吸两口气，他缓缓站起身来。
“温太医，可有什么法子？我的胎可稳固？”欣常在满怀希望地望着他，心中有个渴望的声音不断在呼喊着。
温实初觑了眼屋子里的众多侍女，甄嬛眉头一挑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们都下去吧！”
管文鸢和欣常在奇怪地瞧了甄嬛一下，但还是让如眉和喜儿退出了内室。
“温太医，可是我的胎有什么不好？”欣常在紧张地看着那个隽秀的男人，其他三女也紧盯着温实初，只等他回话。
“小主，您……”温实初如热锅上的蚂蚁，真是不知该怎么开口，他简直能想到接下自己回遇到何种场面。
“你到是说啊，婆婆妈妈的哪还像个男人？！”管文鸢重重搁下手里的茶盏，神情很是不愉。
“温太医，你说吧！”甄嬛给了他一个安抚和鼓励的眼神，心中不详的预感越盛。
温实初一咬牙一闭眼，豁出去了。“小主，您……您并没怀孕。”
欣常在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瞬时心碎成几瓣。原先她还曾期盼是祺嫔诊错了，甚至愿意设想这是祺嫔设下的一个局。可这一切，这一切现在被温实初打碎了。
“姐姐！”管文鸢忽的下站起来，扶住向后昏倒欣常在。
甄嬛、眉庄惊得魂都飞了，只傻愣愣地看着温实初，直到祺嫔一声大喝才把二人惊醒。
“欣常在！！”两女蹭地下站起来，急急走过去。
“放……”管文鸢忍了又忍，才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只见她恶狠狠地瞪着温实初，厉声道：“放你的厥词！吕姐姐有个闪失，我让皇上砍了你。”
温实初噗通一声跪倒地上，任凭祺嫔责骂。
“温太医，你可诊清楚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甄嬛急得团团转，一转头只见到沈眉庄惨白着脸立在那里，心中暮地一痛想到她曾经的遭遇。“眉姐姐！！”
哐！一只青瓷茶盏在温实初在跟前绽开，管文鸢瞪着他道：“还不快过来先把姐姐救醒！”
温实初一愣，忙提起前摆从小药箱里取出银针，两针下去欣常在很快就醒了过来。
“你骗我，孩子……孩子……”一行行滚烫的泪水落下，欣常在茫然无助地看着众人。
“姐姐，姐妹没事！小阿哥在呢，是温太医诊错了！”管文鸢抱着她安慰，甄嬛和沈眉庄都不忍看下去。
“瓜尔佳妹妹。”甄嬛拉了下管文鸢的衣袖，泪蒙蒙地看着她和欣常在。
“是你们串通的，对不对？”欣常在像发疯似的扯住温实初，又拍又打形似癫狂。
甄嬛和温实初明显震了下，到是一旁的沈眉庄捂着嘴不停哭泣，她太了解欣常在此刻的心情了。沈眉庄上前揽住欣常在的肩头，两人抱着头一阵痛哭。
管文鸢不忍地背过身去，用帕子捂着嘴小声啜泣。
“小主，微臣不敢。只是，您的脉象真的不是喜脉啊！”温实初只得硬着头皮顶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满堂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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