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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蛮横天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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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幽幽的歌谣在钟亦凡耳畔萦绕着,没有唱词,只有轻巧的“啦啦”声。儿时的记忆随着那扣人心弦的旋律纷沓而来,伴随着袅袅花香,是他自小听了十几年的摇篮曲。脑海中,女子风姿卓越的面容依稀可辨,永远都是一件淡粉色绣罗裙,她的声音空灵干净,让人难以忘怀。
钟亦凡猛地坐起身,一只手伸出,然后慢慢握拳。他已经不记得方才自己梦到了什么,只觉得似乎听到了一首婉转曼妙的曲子,看到的人逐渐模糊,心里难舍,伸手一抓,只抓到梦的尾巴。
“小兄弟是做了噩梦,还是好梦?”慈祥的声音自耳边传来,钟亦凡侧头看去,道尘真人正闭着眼睛打坐练功。
钟亦凡打量着整个屋子,遂拱手作揖:“真人。”
“看来你已不记得了。”道尘真人缓缓睁开眼睛,微微笑道,“孩子,你想不想入和尘山的门下?”
“自然是很想。”钟亦凡愣了愣,手往后背一伸,“真人,我的剑呢?”
“在你解除封印之前,暂且由我替你保管。”道尘真人起身走出了屋外,不多时又捧着一碗药汤进来,“趁热喝了吧,你还未适应这里,元气总有损伤的。”
钟亦凡双手接过,道:“多谢真人关心。”说罢,皱着眉头将那苦药汤一饮而尽。
道尘真人苦笑几声:“也难为你了。孩子,你体内的封印是由你爹爹的血铸成,若要解除封印必定再需要你娘亲的血做引子,若真想做和尘山的弟子,这几天便回去寻你生身的娘吧。”
钟亦凡心下一惊,如此说来,他便要见到他的亲娘了?“真人,可我并不知我娘身在何处。”他如实道。
“这并不担心,我派了一位公子与你一同前去,你这封印有解决的法子,还多亏了他啊。”道尘真人笑了笑,声音忽然严肃起来,“你还不快进来?”
门外之人轻笑,跨过门槛走了进里屋,一身蓝色长袍,头发高绾,左手牵着一六岁小童,面带几分戏谑的笑:“道尘真人对待我与别人真是与众不同啊。”
钟亦凡怔了一下,这不是冯夷会是谁,问世间哪位风流倜傥的公子身边还会带着一个小童?
小花此刻一直在心里无限怨念地诅咒着冯夷,前晚他竟给她灌了迷药,趁着她昏迷,一大早上便自己溜下王屋山留她一人在山上和那些木头呆了一日。要不是她百般求着王屋山的老头送她来和尘山找冯夷,指不定冯夷忘了她去哪里潇洒去了。
“无论如何,你自愿做这趟差事,以前的事我也就不追究了。”道尘真人笑道,冯夷脸色一干,便道:“我还不是为了她。”
“你若是真心,当初为何还要来山上……”道尘真人轻咳一声,他差点就忘了这还有不相关的人在。唉,他暗自心道这事情已过去多年,何必再纠结。
冯夷笑着走向钟亦凡,拍拍他的肩膀:“小兄弟,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是为了水水我决定助你一次,从今往后你欠我个人情。我们这下就出发吧,别耽搁了时辰。”话毕,他抓起钟亦凡的衣领就往外走。钟亦凡叫道:“你快放我下来!”
冯夷不屑道:“你说放我就放?”
“不放我就咬了!”钟亦凡威胁道。
冯夷不以为意:“咬吧,看是我皮硬还是你牙齿坚硬。”
道尘真人看着三人远去的身影不禁莞尔,几千年了,他还是原来的样子。
此时已是晌午,洛馥水已经被木桩折腾得快虚脱了。她不禁后悔以前钟叔叔叫她练功时她老是喜欢偷工减料了。况且,神有神的尊严,她怎么甘心分到差的那一班呢。
可眼见阮源叶和莫沫相继完成了任务,没完成任务的、与她同睡一房的女孩只剩了铃铛一人了,洛馥水开始自暴自弃了。这木桩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她洛馥水虽不是天资过人,但至少也是年少有成了吧,难道人生就要败在了一根木桩上?
她又开始运气朝木桩劈去,小石头在一旁忙制止她:“水水,你太心急了。心平气和方能砍断啊。”
“这都多少个时辰了,我能不急么?”洛馥水推开小石头,又是一掌下去,那木桩仍是纹丝不动。只觉得眼前一暗,一个影子出现在脚底。
“你这样愚笨的脑袋,水晶球怎么可能会认同你呢?是作假的吧。”洛馥水抬头,那位身穿华服的女孩正站在她的正前方,高扬着下巴,嘴角是轻蔑的笑。
洛馥水抹一把额上的汗,只见又有一人走过来,正是那名冷峻桀骜的男孩。她低着头悄悄做了个鬼脸,又专注于木桩上。
“如此盲目地打,还不如不打。”那男孩声音虽尚稚嫩,但语气已颇有大人的模样,看来不是生在皇家的公子便是贵族的公子了。
这两人专门来找她的茬的?洛馥水疑惑了,他们都是出类拔萃的人,和她这个一和他们不熟,二又没得罪他们的人计较什么,好好地没事干来贬低她,就因为昨天的水晶球?她越来越弄不懂现在的人了。
见洛馥水不吭声,女孩觉得没劲,只道一句:“看来也不过如此。”便轻哼一声走开了。
洛馥水见女孩走了松了口气,又听到那男孩道:“我姓相里名执语。”
洛馥水呼出一口气,道:“你姓何名谁与我何干?”
相里执语不去看她,自顾自道:“你心浮气躁,如此下去也无用。”他上前俯身,“以重发力,以重化轻。”他说完转身也走了。
这不跟小石头说的差不多么?这相里什么什么的,还算个好人,不像那个穿华服的,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洛馥水心里道谢一声,又开始运气,集中力气在右掌之上,以极快的速度向木桩拍去,在手将将碰到木桩上时忽然回转,以此缓冲,将力道削去大半,然后轻巧一砍——木头终于应声而落。
洛馥水欣喜地大叫:“石头,我们成功了!”小石头自是欢喜,绕着洛馥水转。安卿走过来道:“师妹可以先行休息了。”洛馥水点点头,看了看四周还剩下十余人,遂带着小石头到屋檐下乘凉去了。
莫沫和阮源叶两个急忙围过来,阮源叶拉着洛馥水的手道:“小水,干得真不错。”
洛馥水道:“你就别夸我了,你俩比我快许多呢。”而且她能如此顺利,还是靠小石头和那个相里什么什么给她的提示,要不以她这性子,到了晚上八成都还没有劈断那木桩。
“小水,”莫沫怯声道,“我想好给小石头起什么名字了。”
阮源叶点点头:“我知道刚才莫沫想说的,不过她很害羞的,不要介意啊。”
洛馥水摇头道:“我怎么会介意呢,莫沫,你说叫什么名字好?”
莫沫迟疑地靠上去,附在洛馥水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着。洛馥水听了随即笑起来:“这儿好,总比我起的那个‘石蛋’强多了!”她抱了抱莫沫表示感谢,接着对着一旁的小石头道,“你猜莫沫给你起了什么名字?”
“水水,别猜了,直接告诉我吧。”小石头方才没有仔细听清楚,这会儿好奇心砰砰直跳。
洛馥水露出一口白牙:“告诉你了,就是……”
“哟,小乡妞终于把木桩弄断了呀?”方才的女孩走过来,眉头高高挑起,打断洛馥水的话明知故问道。
阮源叶见到那女孩,知道她性格恶劣,目中无人,随即把莫沫和洛馥水往身后一挡:“锦瑟,你怎么可以如此称呼别人?”
“源叶,你也别仗着你是公主的女儿,皇帝的侄女就敢对我说三说四的啊。不就是和我父皇有些交情么,我会怕你不成?”楼锦瑟眯缝起眼睛,下巴仍是抬得高高的。
洛馥水从未见过像楼锦瑟这般嚣张的人,不服气地上前道:“我管锦色还是金色,别以为下巴抬得高鼻孔大就你最大了,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洛馥水跟着钟亦凡久了,说的话也不自觉地像他起来。
“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是天帝我都不怕!”
阮源叶虽不喜被人欺负,但也不能让她们闹得太僵,毕竟楼锦瑟不好惹又记仇,若是让她恨上了,在和尘山的日子也甭想过了。她急忙劝阻洛馥水:“小水,别说了。”
“那你还真说对了,我便是天帝……”楼锦瑟欺身而上,双眼紧紧盯着洛馥水的眸子,洛馥水一惊,右脚向后退一步,倘若她真是玉皇大帝,她便立刻开溜。楼锦瑟捉住她眼中的一丝慌乱,冷笑道,“我便是天帝最疼爱的小女儿了。看来,你还是挺怕他的嘛。”
这时铃铛也来了,将洛馥水拉向自己后方,“嘁”了一声,拍拍洛馥水的衣裳,故作出衣服被弄脏的样子:“唉,某些人啊娇生惯养的,就是爱仗着权势欺负人,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
“铃铛!”阮源叶大叫,生怕她们惹出什么乱子。
“你说什么?!”楼锦瑟尖声道。
铃铛并不理会阮源叶的劝阻,道:“我说你,就是一条狗,狗眼看人低!”
“你你你你——”楼锦瑟气结,纤纤玉指指着铃铛一时说不出话来。
铃铛按下她的手:“我什么,说不过我,结巴了么?”
楼锦瑟两眼冒火,不顾形象地就直接朝铃铛扑了过去:“你是谁,竟敢这么说我!”从小她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玉帝的女儿,从来没有人说她的不是,对于她众仙从来都只有赞美。这世间的一切,只要她想要的就从没有得不到过,如今这小丫头竟这么说她,她愤怒之下就和对方掐在了一起。
“铃铛、锦瑟你们别打了!”阮源叶心急如焚,想劝架又不知如何劝。铃铛被掐了自然也是不甘,回手掐了去。
洛馥水也急了,不知为何从小她就对玉帝保留着一份恐惧,如果铃铛伤到了楼锦瑟,那后果不堪设想,她情急之下也混到了二人当中,本想劝架,刚喊一声:“别……”却被楼锦瑟一手扯住头发,不多会,仨便扭作一团一起掐起来。
所有新生全都安静下来注视着打架的三人,相里执语默默地站在一旁看好戏。安卿和鸢尾本在不远处下棋,听到有人喊“打架了”这才赶来,两人费了好大的劲这才将她们三人分开。鸢尾叹声道:“女孩子家打什么架啊,比男孩子还皮。”
“她先动手的!”铃铛整了整乱掉的衣衫和头发大声道。
楼锦瑟两只眼睛水波盈盈,仿佛她才是受害者:“是她嘴巴不干净!”
“是你先挑衅的!”洛馥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与铃铛站在一块儿。
“行了。”安卿厉声道,“你们三个都犯了仙山的规矩。罚今晚不许吃饭,在主殿堂扎马步到子时再回房,期间不许吵闹,不许再以武力解决问题!你们可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