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王屋山中 ...
-
一大清早起来钟亦凡就受了不小的刺激。因他不会御剑飞行，只好由洛馥水代劳，洛馥水又是个半吊子，好在剑魂不是半吊子，一人一魂合力努力之下终于让惊风剑飞到高处去了。而钟亦凡有点轻微恐高，闭着眼睛蹲在剑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说你胆小鬼就是胆小鬼。”洛馥水倒一点恐惧也没有，和小石头边在剑上谈笑风生，边欣赏着脚下的美景。
可小丫头修为不高真气不足，一路御剑过来休息的时辰不在少数，掐指算了算，他们在空中御剑飞行不过只有三四个时辰，如今已是夕阳西下，染红了天边的云彩，衬得下头的青山绿水都多了一分微妙的韵味。
据小石头说，他们脚底下下的便是王屋山。这王屋山是道教十大洞天之首，也是愚公的故乡。实力不啻于曾经是天下第一门派的蜀山。这“曾经”便是因为后来和尘仙山的后来居上了，而且全段时间因盘古之心不稳导致了一系列的变故，蜀山修道之人也减了不少。
俯视着这群山连亘，中间主峰山体独柱凌空，苍翠峭拔，云遮雾绕。四周全是数十米高的悬崖，一峰傲然独立，群山仿佛都在伏拜着它，颇有王者风范。
“洛神，夕阳将落，天黑御剑会碰上不祥之物，我们先下去露宿一晚明儿再赶路吧。”剑魂在他们下头嚷嚷道，洛馥水点点头，自己方才看景色看得入迷，还没能注意到身体的不适。
她控制好剑身，催动内力使它慢慢往下飞去。钟亦凡脸色惨白，因往下飞去会有很强烈的失重感，心仿佛要跳出喉咙来，他知不能再受人嘲笑，咬牙切齿地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剑魂，以后你叫我小水就好了。叫洛神洛神的，多见外。”洛馥水虽然降落在地面还算是比较平稳的，但中间仍然有些颠簸。殊不知前几次休息的时候，他们差点从剑上掉下来，还好剑魂反应及时，接住了他们。
剑魂恭敬地道：“是，听从洛神的命令。”
“还不改？”
“小……水。”
洛馥水笑了笑：“这就对了。钟亦凡去找些干枯的树枝来，我们生火。”
钟亦凡好不容易从方才的恐惧中恢复过来，直起身子拿过惊风剑，轻叹一声。什么钟家传人，自己明明就是当洛神的奴隶嘛！他气恼地走到丛林深处，四处捡了一些掉落在地上的枯树枝，捡了一会儿，抬头擦汗时发现头顶的大树上有些可口的野果子，随即想用惊风剑砍下来。
“你竟然拿堂堂惊风剑来摘果？！”剑魂最大的缺点就是脾气大，最在乎自己的颜面。可钟亦凡偏偏不识好歹，拿一把好剑来砍那野果子，剑魂毫不留情地操控着惊风剑就往他身上打。洛神不在了，看我怎么好好教训你小子！
钟亦凡抱着枯树枝边跑边躲，似乎发现了什么门道，适应后竟躲得随心应手，心想刚不会是剑魂故意试炼他的吧？正得瑟着，右腿却被打个正着，筋骨在体内颤动，他吃痛跌坐在地上，道：“你这死剑魂，还以为你多好心呢。”
“谁叫你不能随机应变，这不怪我。看打！”
钟亦凡大叫一声，不顾疼痛，赶忙往来时的路跑走。
“公子，你不是说要去和尘山么？干嘛非得在王屋山住一日，你不知道，那王屋山的人各个都是那么呆板，一个个都像根木头似的，说什么都不开腔，一点儿都不好玩。”红衣小童抓着位俊朗男子的手边说着边从林中走出，那男子倒是不说话，那红衣小童又嚷道，“真不知道你如何来得那么多清闲时间……”
小童的声音在看到洛馥水的时候戛然而止，公子在王屋山呆上一日，难道是为了等洛神？
这从林中走出的两位正是冯夷和小花。
冯夷也不理会小花，径直朝洛馥水的方向走去，嘴角噙笑，一手背在身后：“水水可记得在下？”
洛馥水在和小石头聊着天，闻声抬头看去，冯夷今晚身着一身上好的冰蓝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将他的脸庞衬得更为俊美异常。兴许是被小石头叫“水水”习惯了，听到冯夷这样叫她倒也没有在意，她嫣然一笑：“冯公子。”
“河……”小石头看到他立即喜形于色，只是冯夷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一眼过去，它就立即噤声了。
冯夷微勾嘴角，眉眼弯弯，似是很满意的模样：“看来水水还记得我。不过，你们这是要去哪？”小花抓着他的手骤然放开，退到一旁。公子似乎玩心大发了。
洛馥水不知怎的，心里自觉特别信任眼前的男子，轻声道：“我们想去和……”冯夷将修长的食指放在洛馥水嘴唇之间，淡淡地笑了笑，“在下已明了，还望日后水水千万不要对其他外人说你们的去处。”
洛馥水心下惊了惊，这人的手指当真冰冷无比，她别开头道：“你是什么人？”仿佛很了解她似的，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冯夷叹息道：“水水，你知道我是谁。”
此时，林中却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洛馥水站起身，厉声道：“何人？”
“我，是我。”钟亦凡从暗中爬出，此时已是鼻青脸肿，身后跟着的是怒火中烧的惊风剑，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浓烈的热气。剑魂在心里暗暗骂道，这小鬼怎么这么没长进！骂完看到洛神身边站着的那男子，心里又有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
冯夷看了看洛馥水那副警惕的样子笑了笑，这可是王屋山，有什么危险才怪了。
“臭小子，你怎么了？”洛馥水担忧地跑过去扶起他，起身看见惊风剑那丝毫没消退的怒气不由莞尔，也难怪了，剑魂还是那臭脾气啊。
“臭丫头，他是谁啊？”钟亦凡看见了远处悠然自得站着的冯夷，揉揉自己疼痛难当的胳膊腿，问道。
还未等洛馥水开口，那冯夷便大步上前，挥手施了个法，钟亦凡身上的伤竟全好光了。他眼里带着戏谑的味道，说道：“我是水水的夫君。”
钟亦凡大吃一惊，顾不得向冯夷道谢，遂看到洛馥水一副脸红心跳的模样道：“公子请自重，我自小就未定娃娃亲，而且再说了我们的年龄也不合适啊。”冯夷看上去至少也二十几了，她才是十二岁的黄毛丫头啊。
“那水水是说，只要年龄合适了便同意我是你夫君了？”冯夷也不顾洛馥水的尴尬，仍是笑。小花听得在一旁偷偷地乐着。
钟亦凡看着洛馥水，似乎能从她脸上的神情揪出什么东西来一般，心里等着她的回答竟是十分紧张。可洛馥水已哑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冯夷侧过身子上前一步，神情恢复正常：“你们既是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如明日让我送你们一程，水水看着可好？”
“公子，你怎么……”小花赶紧上前扯了扯冯夷的衣袖，冯夷不予理会，又道：“以你们现在的速度，恐怕七天都到不了那里。”
“洛神，你若是跟他去了，惊风剑决再不能用。”剑魂对冯夷好像特别有偏见，一见到他情绪波动就十分之大，这一怒竟忘了洛神叫他不要再叫她“洛神”。不过洛馥水并没有留意道，而是自顾自地低着头若有所思，半晌抬头道：“我跟你去。”她依然是相信他。
“好，明日我便来接你们。”他做了个揖，牵过小花往山上走去。
待他们走远了，小花疑惑道：“公子你这是去哪？”她永远猜不透冯公子的心思。都说女人心深似海，公子的心也是深似海啊。
“自然是回王屋山了。”冯夷道。
小花一听，失望大喊：“又要回去？”她在那里都憋屈了一天了，再回去还不得发霉？
夜色已深，听着林间山风吹动树木的“沙沙”声，树影在月光下摇曳，宛如张牙舞爪的活物。一阵冷风袭过来，洛馥水躺在篝火旁一阵哆嗦，此时的火焰已经愈变愈小，过了大半夜大概便不能御寒。
洛馥水揉揉眼皮子坐起身，转头看到钟亦凡在火焰跳动下那张俊逸的脸庞，耳边是他均匀的呼吸声，当下不禁安心许多，看着他片刻走了神。其实，仔细看起来，他挺像钟叔叔的。想到钟叔叔她又是眼眶一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漆黑的夜，依旧是没有任何星辰，山间一片寂寥。
钟亦凡在半夜中醒转，竟发现洛馥水那瘦小的身子正挨着自己，缩成一团，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裳，像个受惊胆怯的孩子一般。
初见她时，她还是个珠圆玉润的女孩儿，如今却瘦成这般模样，虽然她会对自己撒娇任性，但心里头的苦还是不愿与他说的。
男孩的心思总没女孩的细腻，钟亦凡没想太多，他也不反抗，小心翼翼地换了个方向，好让洛馥水不被冷风吹到受凉。
夜变得宁静，依旧漆黑如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王屋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