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我来自玛雅》虫仙

55、番外-5 黑夜不懂夜的黑（墨西哥湾往事--百慕大海床下的秘密）

　　我一出生就在这片海域深处，无比黑暗的深渊里。在深渊仰头向上望，是没有月亮的夜空，那些星星点点的亮光大概只有深渊里出生的我们才能领略。

　　我们这一族在虫洞里出生，在虫洞里玩耍，第一堂课学的便是跟着珊瑚虫母学习如何织虫洞，而我们这一族在远古时期非常能生养，不似现在这般人丁凋零。

　　小时候我们会把平时生活的这片海域折腾得处处是虫洞，不小心把亲表叔、小舅舅射进虫洞找不到经常发生，后来族里的老人说我们这一代孩子太过顽劣，不是九个虫母拦着，估计量我们那么小很难挺过族内非常严苛的惩罚，最后老人们同意要生事非还是去玩一点的地方才好。

　　然后我们便晚上去海面上方闹腾，也是那个时候，小伙伴们才发现原来夜空只比我们平时玩的深渊多轮明月。

　　也是多年后，我才知道人类称我们的那片家园海域为百慕大三角，而我们平时织完虫洞，忘了收走让人类的飞机误进的虫洞，人类称之为“电子雾”。

　　我有一副族内无人能及的好嗓子，又因为我是唯一的皇族继承人，九个虫母老师都喜欢我。而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唱歌，直到我发现唱歌是领导虫族子民最便捷的方法。

　　小时候六姐对我最好，有什么好吃好玩都留给我，她天生比傍的夜吉仑都高大，族内的小伙子站在她边上显得太过渺小，她没有爱情也没有朋友，只有我。

　　七姐是个不爱讲话的女孩子，能力很强，可是她的叛逆和固执又经常给她减分。两个姐姐一起保护我，陪伴我，我没见过先后，更没见过生母，夜吉仑的母亲很伟大，除非不生养，一生养便永远呆在丈夫的第三只眼睛里了。

　　其实我小时候也是众多调皮夜吉仑孩童之一，过着无忧无虑的逍遥日子，直到明月洪宇出现在沧海面前。

　　那时候太小，记不清为什么，一直玩耍的海域突然变得死气沉沉，老人们警告我们这些年轻人不要再去海面上玩耍，必须潜去更深的深渊里，更多夜吉仑在那段时间消失不见了。大哥和父王皇族里仅剩的两个男人整日里愁眉不展，直到我被洪宇带走，我才大概知道原来大哥和父王一直在找族内丢失的夜盲树。洪宇自称他是夜吉仑的盟友暗吉仑，并有夜盲树的两个消息，其一，夜盲树在茂陵出现过，其二，夜盲树在蒂兰城卫城的某个虫洞里。可是当时族内大巫师沧海并不相信洪宇的说辞，却又没有办法解决夜吉仑没有夜盲树无法繁衍的难题。

　　沧海在族内有至高的话语权，他的意见大哥和父王都会采纳，最终沧海带着六姐七姐去了洪宇说的那个中国皇帝的陵墓，寻夜盲树。而洪宇的条件就是我要跟着他走，为他鞍前马后，去蒂兰城卫城耐心等待，我命中的夜盲树会找上我。

　　离开了那片海，离开了伙伴，离开了亲人，我成了洪宇的仆人。

　　和洪宇呆久了，会很容易发现他根本不是暗吉仑，他是夜吉仑的宿敌——幻吉仑。而当年就是他把夜吉仑的夜盲树偷走的，偷给了同样可以在深海里生活的白吉仑一族的女王。

　　起先我不清楚白吉仑女王妖瞳要我们族的夜盲树做甚，我也不清楚洪宇让我一直跟着他又是为什么，他和沧海臭味相同，却又各怀鬼胎，都对吉仑世界有野心，算计着龙怡，设下层层圈套，最终却反噬了自己。

　　直到有一天，很普通的一个阴天，洪宇说：“你若闻到有人燃灰鼠葛，那是你的夜盲树来玛雅了，还记得我总让你去和蒂兰城相通的那眼深潭吗，去那里等着吧，可是你等不等得到要看你的造化了。”

　　洪宇说夜盲树被做成了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龙怡。没见到龙怡前，我便经常在那深潭里和几只大海龟戏水，有时候我会织个去21世纪的时间虫洞，有时候就是在富庶的玛雅时期，时间是弹指间的事，因为洪宇一直没说过龙怡出现的确切时间，我手里拨弄着时间砝码也一直处在游移状态。

　　等来等去等来父亲去世的消息，等来大哥被做成头骨的消息，等来沧海没有找到夜盲树还身死他乡的消息，唯独没有六姐七姐的消息。

　　我等了好多年，等到心境日渐苍老，终于等到龙怡时，才知道原来深潭是寥沙百年后的墓室之底。寥沙我是知道的，在玛雅众国王里算是最杰出优秀的一位，也是龙怡的爱人，洪宇讲过白吉仑和人类的爱恋从来没有断过，传统的老吉仑们都没办法接受，视这样为败坏门风，道德沦丧。可是更多年轻吉仑拿白吉仑家的这些趣事当八卦来传颂，也不亦乐乎。

　　本来我也是听之，便笑之，就算后来知道龙怡会是我未来媳妇，我也一笑了之她的桃花帐。因为什么呢，很简单，夜吉仑算是吉仑世界的怪咖，男人操着一切心，还要负责子女生养，所以女人非常有时间谈情说爱，而男人真心顾不上这些不当饭吃的东西，历代也没有出现过什么让老吉仑头痛的败坏门风之事，可是你不多情，不败坏门风，也不会得到老吉仑卫道士发的什么大红花，表彰歌颂你，不会的。我们与其它吉仑的各种不同早就给我们这一族定了性，美丽的怪咖、爱唱歌的魔煞、变态的异类，我们只会出现在其它吉仑茶余饭后聊天的谈资里。

　　所以，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我顾不上对我的未来老婆动什么情，她爱有几个前男友，甚至前夫，我都一笑而过。想想，我们这一族，孩子也不用老婆生，第三只眼睛功能很多，其中之一是老婆的坟墓，有感情不是大家都难受？感情越深不是越难受？

　　再加上第三只眼睛还能看穿对方的心思，两人之间一点神秘感没有，套用人类一句名言：没有距离没有美。所以不管是前期恋爱还是后期生活，爱情这两个字跟我这种男人算是绝缘了。

　　等等的日子里，我在深潭里琢磨着这些有的没的，琢磨着洪宇传说中的儿子也圈进这场三角桃花，更觉得这一切是在为我枯燥的人生增添免费的娱乐光环啊！

　　都说世事难料，谁知道我看见龙怡第一眼，所有之前的假设都粉碎性骨折，我喜欢她，要命的喜欢，无法自拔。那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七姐和一个暗吉仑武士好上了，会有惊动到沧海出面干预的程度，感情这种事果然不是你以为没有便会没有，以为会有就一定会有，那是不可讲清的东西，不可说，不可说。

　　然后呢，我又说到然后，然后，她不爱我。

　　未来估计也不会爱我。

　　非常气馁，可是原本我就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是夜吉仑皇族唯一的男人，六姐在跟随洪宇离开时就告诉了我一个惊天的秘密，关于夜吉仑皇族拥有却从来都没用过的夜盲树，关于如何让夜吉仑不再害怕太阳。

　　其实直到我离开生我养我的那片海域，我也没见过族里的夜盲树，所以这东西丢不丢，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可以让夜吉仑在白天活动，为什么早不启用？如果不能用，丢了就丢了呗。原来不是这样的。

　　这些都是九头找到我时，告诉我的。九头原本是在人类国王手里，帕卡尔争战十一国想将头骨们收集整齐，终没有拿到寥沙手里那第十三颗。后来帕卡尔在和兰茨的作战中败了，不久死去，九头没有了约束，历经很多磨难才找到我。当九头还是我大哥时，我太小，我们共同的记忆实在单薄，当我问及夜盲树时，他便耐心给我讲起来。

　　原来当初不启用夜盲树，不让夜吉仑白天活动，是因为当初第一任夜吉仑国王答应过波特莱蒙不启用，后果太过严重，不能因为夜吉仑白天想出门，大家便永远见不到太阳。

　　九头说那会是那会，夜吉仑晚上至少能出来活动，族群也兴旺，大家和平共处白天谁出来，晚上谁出来，都可以协商。可是现如今呢，如果再顾及别族，我们便要灭绝了。

　　我又问九头，“夜盲树这么厉害？如何让太阳不见的？”

　　九头答道：“太阳系的星星一颗都不会少，波特莱蒙来了也没有办法把宇宙调个方向呀，夜盲树只是让太阳光照不进来了，太阳还在它那个位置上蹲着，可是地球上有一个地方再也晒不到阳光了。”

　　我又问，“阳光无处不在，如何遮盖？”

　　九头又答：“你知道月亮的自转和公转一样，所以月亮总有一个背面永远黑暗吗？夜盲树可以让地球的公转自转也调整到这个状态。”

　　“我有些明白了。”

　　“你不明白，会很残酷，第一步要启动一场大海啸，超大级的，就从蒂兰城那里，让我当年培养的墨甲卫士来完成，现在这些卫士全是属于你的。”

　　“从那么深的海沟里启动地震，海啸的浪会有五百米那么高啊，玛雅便没有了！”

　　“反正只要启动夜盲树，人类早晚是要灭绝的。海啸后虫母会帮你把把夜盲树插在蒂兰城海沟里，后面你便不用管了，地球的自转公转自然会调整到有一面永远黑暗，我们所有夜吉仑都可以到这个黑暗之界里快乐生活，而人类估计会灭亡吧，光明那一面虽然永远没有黑夜，可是白天最高温度也会有大几百度，而黑暗这一面最低温度会在零下大几百度，人类在哪边都无法存活。”

　　“……人类会灭亡，龙怡会死去？”

　　“是的，可是我们夜吉仑可以活下去，其它吉仑也可以。”

　　“这样做，违背了波特莱蒙最初与人类修好的初衷啊。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们这么些年一直生活在夜晚也已经习惯了，而且龙怡并没有对不起我们……”

　　“你怎么会和你七姐一样痴情？”

　　“我不想龙怡死去。我可以跟她一起生很多孩子，至少让我们的族群人丁兴旺起来。”

　　“那她在你的眼睛里还不是和死没有差别？”

　　“我也不会让她在我的眼睛里？”

　　九头很惊诧地看着我，终于明白我的计划。“你这样做第三只眼睛会瞎的，连做成头骨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多孩子，那么多接班人，帮我一起将他们带大。”

　　“可是，我的夜神，你做这样的牺牲，想着两全其美，皆大欢喜，你自己呢？”

　　“我知道做为夜吉仑没了第三只眼睛，再也吃不得东西，熬不过多少时日，可是我觉得值得。”

　　那场谈话不久，我才知道虫母无端失踪了两个，是十一头所为，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兰茨能打败帕卡尔，并且轻易统一了玛雅，成为了全玛雅人民爱戴的灰色贝壳王。

　　虫母老师一共九个，所有夜吉仑的后代都是她们教育并负责带大的，我在暴怒的情况下发誓一定要散了十一头的魂。本来龙怡能一直呆在我身边，兰茨出了不少计谋，可是她的十一头触碰了我的底限。

　　要动十一头必须打败兰茨，做到这一点可并不容易，不得已我发动了原来为了启动夜盲树的那场超级海啸，十一头没了，玛雅也没了，我却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