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话 白昼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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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奥雷王国东部，魔法评议会[Era]。
胜利女神，自由女神，战争女神，秩序女神。
神界至高的四大女神，各自手持着她们象征的法器，庄严肃穆地屹立在这片大地之上，端着无上高洁的面容，守护着大地上的人类。
盛名享誉王国的雕刻家菲迪亚斯，从被称颂为“神迹”的庞贝古城的地底下挖出原石，打磨出雕刻神像所用的白玉石，玉石的内芯镶嵌有魔水晶，拥有远古时代的魔力护佑。象牙与黄金装饰的神杖、长剑与盾牌精妙绝伦，堪称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女神的面容清晰、自然，菲迪亚斯无不尽心的描绘着世间绝无可有的端庄高贵。人们望着这四尊女神的神像，仿佛是在望着遥不可及的信仰。
黛夜站在神像下，自不在然地想起了有关这四位女神的神话传说。
传说中，战争女神伊安娜暴戾好战，即使在和平时期也会挑起战争，以满足自身私欲。为此遭来自由女神阿丝塔蒂和秩序女神宁西的不满。她们当着神界之王的面，告发了伊安娜，列数她十二项罪行，祈求至高神惩罚伊安娜。伊安娜不服罪名，以战争女神的名义，向阿丝塔蒂和宁西提出挑战。至高神宠爱伊安娜，答应了她的要求。阿丝塔蒂和宁西虽然不甘，却不得不应战。三位女神的争斗，从天上一直打到人间，所到之处灾祸横行，人民苦不堪言。伊安娜的好友，胜利女神艾丽嘉拉于心不忍，思虑再三后，背弃了与伊安娜的友谊，站在了阿丝塔蒂和宁西的身后。胜利女神所在的地方，即为胜利所在。艾丽嘉拉的祝福是伊安娜多年来在战场中取得绝对胜利的关键，而现在，她最好的朋友，可以安心交给后背，享受由她带来的胜利的朋友，站在了别人的身后。
伊安娜输了，艾丽嘉拉的背叛，为阿丝塔蒂和宁西带去了最后的胜利。
胜负已定，至高神最终将伊安娜罚下人间，承受轮回之苦。亲身经历了战争的惨烈残酷，伊安娜终于幡然悔悟。结束天罚回到神界之后，伊安娜再次返回人间，亲手平复战争，帮助人民修筑城墙。伊安娜的赎罪之举也换来了其他三位女神的宽恕，重新赢得了她们的友谊。四大女神高举神杖，为世人撑起一片最高的光明。
所谓神，不过是人民在苦难中幻想出的假象，寄托那残存的一点可怜希冀罢了。而神话，也不过是由人所书写，然后又口口相传的下来的一个个故事而已。
这样美好又圆满的结尾，符合人类对神的向往。即使虚无，即使不存在。
但是，黛夜却知道这个神话故事的真正结局并非如此。
伊安娜的悔悟不过是一滴鳄鱼的眼泪。再次获得阿丝塔蒂和宁西的信任后，伊安娜颠倒黑白，两面三刀，挑唆两位女神互相猜忌厌弃，最终自相残杀而死。当初背叛伊安娜的艾丽嘉拉在知道真相之后，面对着这位曾经的好友无言以对，最后痛哭着自杀在伊安娜的面前。阿丝塔蒂死了，宁西死了，艾丽嘉拉也死了。然而伊安娜并未就此停下报复的脚步，她推翻至高神的统治，将他赶下神王之位，以绝对强大的实力血洗神界，诛杀了所有的神族，从此成为神界唯一的女神。
她不清楚最初的那个人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写出如此充斥着血腥与背叛的神话，但是人类总是太过理想化，见不得一点不好的东西。就算是自我欺骗，也希望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无论如何，人们也宁愿相信，神是爱着人类的，神是愿意救赎他们的。
黛夜从来不是信神者。她还知道这座神之庙宇中住着的那位同样不是。
与其说不信神，不如说他们都是渎神者。
正是因为如此，以神像来修筑他最重视的安身之所，无疑是对神的另一种讽刺。
呵，该赞叹一句，不愧是他吗？
也就只有那个男人，曾经拥有过那样的一切，站在过何等崇高的位置上，才会对人类最大的信仰，报以如此恶意。
可是偏偏，与她和他来说，唯一有所关联的人，是个虔诚的神的信徒。
更大的讽刺莫过于此。
作为魔法界至高的审判机关，周围的防御领域与结界水准是天空之城无法比拟的。但是敌得过普通魔导士的进攻，对于黛夜来说一样视若无物。
并非是做不出足以抵挡她的防御结界，而是……有心无力吧？那个男人，现在只怕是……
纵身一跃飞上到最高处，秩序女神宁西的神像，女神的左眼镶嵌着硕大的魔法红宝石，映照着淡淡的光晕，构成传送魔法阵的阵眼。
伸出右手，触摸上宝石，将身体融入魔法阵形成的空间之中。周围的世界在眨眼间流转。
通过传送，到达神像内部，眼前是一个狭小的封闭环境。有一扇白色的门，凭空竖立在那里。
进入房间，窗前的白色身影映入眼帘。
天是灰蒙蒙的沉色，阴霾一如黄昏破晓交替的时刻。但是即使如此，仿佛世间此刻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了他一人之上，璀璨而夺目。
那人转过身来，对着她微微一笑，一时间阳光倾洒，宛如神祗。
“Daiya。”
“Haku。”
“你不是那么闲的人，有什么事？”白君一向不是转弯抹角的性子，习惯地问候之后，将谈话带入正题。
黛夜也不是没话找话的人，既然他这么说了，她也就直接问出了她此行的目的：“为什么不还巢？”
“你知道了。”淡淡地应声，白君依旧端着温尔的笑意不变，似是早就猜到了黛夜的来意。
“回答我的问题。”黛夜没有给他机会岔开话题，再一次把问题提出。
“与你无关。”脸上的笑容敛了敛，白君的眼神有些阴沉。
“装得再像，你也不是他。”黛夜下巴微抬，目光倨傲。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却没有如黛夜所料想的那般被惹怒。
静静凝视着黛夜满是傲慢的眼神，白君唇边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你睡了400年，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知道。”紫罗兰色的眸光微微一变，脸上挂上了一副悲悯的假面。
“你是在激怒我吗？”那样怜悯的眼神无疑是触动了黛夜最敏感的神经，金色的眸子愈发晦暗，战意一触即发。
“如果我回答……”褪去了圣父的表皮，掩藏在温和的本性稍纵即逝，“是呢？”
“若是400年前，对上你大概是两败俱伤，而现在……你说你有几分胜算？”黛夜勾起嘴角，以一声冷笑作为回应。
“啊拉，被看穿了。”明明被揭破了实力差距的假象，白君却只是摆摆手毫不在意。轻浮的假笑维持了片刻，一瞬间又换上另一副凌厉阴沉的脸色，漂亮的紫色眼瞳中杀机四伏，“不过，你也别想就能威胁我，任凭妖精的尾巴为所欲为。”
“没那个意思。”黛夜闭上眼，对此根本懒得辩驳。
“那最好。”不过眨眼之间，已将杀意隐没在眼底，白君微微一笑，又是那般春暖花开的温柔。
无声地叹口气，把所有刻薄的话咽回心里。鬼使神差的，黛夜说了她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说出口的话语：“你回去吧。作为那个誓约的回应，评议会……我会替你守着。”明明是施舍的姿态，却是服软一般的语气。
听到这句，就算是眼前这个男人也愣了好久。大概他也没想过，黛夜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拒绝却是必然的：“不劳费心，评议会……我自己会守着。”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阴霾的天空。即使那里晦暗得看不见黑夜之后是否还会有太阳升起，也抹杀不了那一身本来的光芒万丈。
这个男人只要存在，就是光之所在。
黛夜望着他的身影，视线不知飘散到了何处。叹息一声，闭上眼，睁开后的瞳孔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所以我才讨厌你。”
“我也是。”白君轻巧地应道。
“那么想死，就快去死吧。”几乎是低吼着吐出的话语，近似于诅咒般的恶毒。
白君依旧笑得淡然，丝毫没有把黛夜的话放在心上，思绪一转又一次岔开了话题：“有个委托，希望你能帮忙。”
“誓约兑现？”黛夜挑眉。
“不是，另有报酬。”白君脸上的笑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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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公会的门口，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逆光中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是一身寒冽的气息像冰锥子一般，刷刷刷扎地在场的人集体脊背一凉。
一片寂静中，那人终于动了起来。
黛夜风风火火闪到马卡洛夫面前，一脸肃杀，气氛瞬间冷到冰点。就在大家揪紧了心神盯着眼前的人的时候，却见黛夜一爪子把一纸文书拍到桌子上：“东边那位的委托，报酬是评议会的免赦权一次，接不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话 白昼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