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胝足而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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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醒来后发现叶开的衣服被自己的爪子牢牢地抓着，他见叶开毫无防备的睡得正沉，也没有打搅他，就是静静地盯着他看，似乎想要把他的面容看进心里去似的。
人生得如此一友，已然无憾。无论他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叶开始终会是站在他那一边的人，无论怎样的艰难险阻，叶开都为丢下过他一个人。
而他的所有的软弱和所有的无奈，都被迫，全数暴露在他的眼前。这样生死与共的情谊，已然让他相信这个拼了命帮他的人，对他绝不可能有什么企图。
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兄弟……
那一声割袍断义太伤人，那道缝隙太残忍。
但是他依然还是回来了，那这是不是代表着这段情谊还有可以挽回的机会。
“啊，你醒啦。”叶开眼皮动了动，然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还带着些许未睡醒的朦胧。他用手拭了拭眼角，企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叶开，我昏迷的时候有说什么吗？”傅红雪沉吟了一下，然后自然而然的问道。
“有啊，你抓着我一直在喊‘翠浓’，那叫一个凄切啊。”叶开夸张的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似乎很不适应的样子，而傅红雪脸刷的一下黑了。
“闭嘴，不许再提！”
“还有……”叶开弯起了唇角，一双承载着阳光与希望的眸子中尽是一些晶亮亮的愉悦，他伸出手覆上了傅红雪还显得有些冰冷的手，笑着说：“你一直在说对不起。”
傅红雪微怔，然后转过头提高了音量：“我说过不要再提……”
“你一直在说‘对不起，回来吧，叶开’。”
叶开抓着他的手腕，似乎想要用自己手中的温度把他冰冷的手捂暖，把他一颗冰雕的心给捂化了。
叶开身上的光芒，的确是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傅红雪。
“所以我回来了，在这里。”
他将傅红雪冰冷带着粗糙薄茧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左肋以下，那里心脏在强有力的跳动。纵横天下的浪子毫无警戒心的把自己的命门暴露在他人眼皮子底下，这是一种极度的信任。
似乎他从未走远过。
室内很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你说过你要当我最好的朋友和兄弟？”傅红雪顿了一下，继而抬头看了他一眼。仅仅是这一眼，那深如幽潭的黑眸中也染上了些不知名的东西。他看到叶开肯定的点头后，略叹了一口气，然后也是笑了。
那是一个确确实实，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我们就做兄弟吧，这一次，我不会再逃。”
叶开往日灵动狡黠的眸子中闪过惊讶，接着他也笑了。
“嗯，我们做兄弟，从此生死不弃，福祸相依，即使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陪你一起。”
“生死不弃，福祸相依……无论上天入地，我们都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他们伸出手击掌，然后交握。
手掌相扣，似乎是天生嵌合，不应当分离的。
屋中还燃着檀香，幽幽弥散，袅袅不息。在这一个客栈的厢房，他们成为了能够胝足而眠的兄弟。从此生死同命，白首不离。
两个人相视，看着对方的脸，然后叶开突然笑得喘不过气。也许是终于得到了自家兄弟的承认，也许是由于有些事情必须瞒着，不让他发现的隐忧。
但是此刻他们的心情是绝对不会变化的。
一个誓言延续地老天荒。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不过事后叶开发觉自己的誓言有些不大对头，江湖上对于兄弟的定义是自己死后帮自己报仇，为自己悲愤不平的人，他们所理解的明显……歪楼了。
叶开想了好久还没想明白，他们发了的那个誓，到底算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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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之前和南宫翎见过一次，她知道了当时那个大姐是叶开所扮，在交手过后也没有追究。反而南宫小姐对于洒脱爽朗的浪子相当有好感，一知道他们有难，便匆匆赶来。
周婷和南宫翎很快就成了不错的朋友，南宫小姐虽然天真单纯，却不傻，也是天资聪明，伶俐乖巧。
南宫翎来了后便承担了熬药的工作，周婷借了厨房做了粥。细细的肉糜和菜被剁碎，然后放入白粥中熬至黏稠，甚至听取了大夫的建议，加了几味中草药，譬如当归，枸杞这样的给傅红雪补身体。
站在房门前，周婷由于手不好拿，只得没打招呼的用身体撑开门，送粥。
但是当她一进去，就被两个人同塌而眠的温馨劲儿给闪瞎了狗眼。
婷明白悲愤无力的将粥重重一搁，叶开浅眠，自然被这一声弄醒了。他揉着眼睛，却发现自己和傅红雪盖得是一条被子。想到昨个儿和他达成协议被子一人一半，现在却给他自己占了大半，难免有些愧疚。
周婷双手叉腰，俏生生的小脸上堆满了不满：“你们兄弟情深我不反对，但是大白天的……赖在一张床上，像什么话？”
叶开迷茫了，兄弟胝足而眠不对么。
“好歹你们选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啊，我这么纯洁的姑娘家……”周婷戳着叶开的脊梁骨，恨铁不成钢。叶开茫然的抓着乱成一团的头发，刚想爬起身，却发现自己头发和傅红雪缠在一起了。
一边的傅红雪自然也醒了，他正在纠结于怎样解开缠到一起的头发，虽然听到了周婷的话，却知道她一向是这个性格，到没有说什么。
南宫翎虽说是女孩家家，但江湖儿女总是不拘小节，她进来后看到叶开，眼睛不禁亮了亮。她一双明眸忽闪忽闪，带着几丝笑意天真地问道：“大姐啊，你上次说去找第二春，你找到了么？”
叶开：“……”
“可是婷姐姐说你似乎又和傅红雪在一起了啊。”
傅红雪：“……”
“还有傅大哥，上回我说你是负心汉……真是对不起啊，你其实还是很一心一意的。”南宫翎继续道歉着，虽然傅红雪知道她这样的女孩压根没有什么心眼儿，但是就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呢。
自知道有四张嘴也解释不清楚的叶开和傅红雪懒得解释了，两个人开始费力的解他们缠在一起的头发。
“不对应该把这段绕出去……哎错了错了，这里又乱了。”四只手解头发，难免会越绕越乱，叶开的发偏棕，和傅红雪漆黑的发还是有些差别的，可是即使有差别，解头发也是一个不容易的事情。
“索性割断好了，真麻烦真麻烦……”叶开抱怨了一下。“剪不断，理还乱，真是三千烦恼丝啊。”
“……耐心。”傅红雪也很纠结。“总能解开的。”
叶开扯了扯，却发现牵到了头皮，有些发疼。他也不乐意自己潇洒的形象因为这边少了一截发显得有些怪异，于是两个人又开始旁若无人的，抱着纯洁的心态解头发。
但是围观的周婷端着碗，带着一脸“我明白的你们这是秀恩爱”的表情，并且撞了撞一边没看明白的南宫翎，示意不要打扰。
南宫翎没明白周婷为什么对她挤眼睛，她挠了挠脸颊，抿唇道：“婷姐姐，他们这是……结发么。”
叶开和傅红雪听闻，对视一眼，然后触电一样的把手缩回去，然后看到对方眼里有着尴尬。
周婷闻言也是一愣，接着她放下碗，腾出右手拍了拍还不明白的南宫小明白的肩膀，然后用一种神秘莫测的微笑给予她赞扬：“孺子可教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胝足而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