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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碧绿成茵,雀上树梢。
      树林内的叶尖上,露水反射而出的光亮,一闪一闪别有景致。一部分光线,照在一形象糟糕的男人身上。
      这男人坐在一屋子的木质台阶前,嘴巴中咬着一根狗尾巴草,英俊的相貌上挂着破坏整体的大大的黑色眼圈。
      叶开将手背抵着额头,好像在思考终身大事般的纠结状。
      照顾一个重伤到行动困难的病人有诸多的麻烦。
      照顾一个重伤到行动困难的个性执拗不听劝的病人有更多的麻烦。
      照顾一个重伤到行动困难的个性执拗不听劝的还不珍惜自己的病人简直麻烦到了极点!
      叶开头痛的回忆:
      傅红雪康复进行中日记第一天,傅红雪喝了大碗药汤,自己行动不便却不肯叫任何人,行房前后撞歪桌子一只,家用木头若干。叶开想帮忙,收获眼刀一打。
      神医语:账全记在诊金内,双倍。
      日记第二天,早晨傅红雪执意要下床练刀,被痛回床铺,裂开伤口上的血又染了一条被子和床褥。
      神医语:这些叶开你来洗。
      日记第三天,清早傅红雪似乎知道体恤劳动人民叶开的艰难,不再乱动。可惜到了晚上,傅红雪要自己动手换绷带的时候,叶开正好走进来,见傅红雪上身赤裸,小麦色健康的皮肤,后背诸多鞭痕,胸前长疤因为前几天的修养褪出新生的粉嫩的皮,叶开‘不小心’愣了愣神,‘不小心’被进来里屋的门槛拌了跤,陶瓷片碎了一地。
      神医语:这些可都是昂贵的中药,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叶开,我也不要你赔钱了,你明天给我上山采药去,所有的药都要原原本本的采完整。
      日记第N天,叶开合计傅红雪的治疗费:玉佩一只,几万两银子,木质家具若干,陶瓷餐具若干,名贵草药若干,精神损失若干,体力透支的汗水若干。
      叶开总结:傅红雪此人浑身上下全是贴进去的钱与泪啊。
      此间,老神医给女子看了看,连守宫砂都还在,根本不可能怀孕。
      女子松了口气,准备离开的时候问了叶开的名字。
      叶开回答,女子唰的抽出几只羽毛,不由分说要开打,打完之后和叶开说她叫南宫翎。
      孔雀山庄的大小姐。叶开听说过。
      但是,叶开这些天因为傅红雪精神疲惫,听见南宫大小姐的名字,也不过是表示他知道了,朝南宫翎挥了挥手。
      这样的态度叫南宫大小姐愤怒了。
      好你个天下第一淫贼叶开,本小姐这么客气对你,你就这个脸色给我?
      南宫翎打不过叶开,嘴皮子上又斗不过叶开,横竖都不成,结果直接赖上叶开不走了。
      叶开更加的头痛。
      好在,神医说过了今晚,傅红雪爱留不留,他不会再管。
      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的叶开,思绪又飘到关于接下来的行程上面。
      从傅红雪这次惨遭黑手来看,傅红雪俨然成为了某些人的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而傅红雪又喜独来独往,为人光明磊落,这次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恐怕武林天下第一刀就要在被授予称号的第二天就给人血洗。
      傅红雪要找自己的杀父仇人,但从他这几天的行动来看,无疑是大海捞针,没半点进展。
      叶开思考了好一会,虽然他并不支持傅红雪的复仇,但现在傅红雪这样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反而危险更大。
      所以接下来,最好的选择恐怕是——

      叶开打定了主意,见天色有些晚了,才发觉自己傻傻的在木质台阶上坐了这么久。
      自从见到了傅红雪,我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思考纠结了很久,脑子都疲惫不堪了,可叶开还是觉得这个问题他必须要搞清楚。
      怀着这样的心理,叶开就想去里屋内见见傅红雪。
      说不定,能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等叶开到了里屋,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做了——傅红雪面色相比较前几天好太多了的睡在床上,呼吸平缓,睡颜也没有醒着的时候那么冰冷。虽然之前冷白色的脸色很有种柔弱的病态美,但是叶开不得不承认,傅红雪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更加的真实。
      叶开想,要是神医不止能治身病就好了,现在自己这个样子,那里还有江湖浪子的风范?太狼狈了。
      叶开有些自暴自弃,在神医的屋子里和南宫翎又斗了会嘴,总算是倒在床上半眯半闭的睡下了。

      深夜,未见繁星。
      山中的天空是最为澄澈,可今夜,却是少见的无星之夜。
      叶开在床上又翻了下身子,睡的不大安稳,总觉的头在隐隐作痛,在叫嚣着现在没有睡意。
      叶开从床上爬起,思考自己是不是最近想太多了,以前的自己,可不就是哪里热闹往哪里凑,哪里开心往哪里钻么。
      无心之间,往窗外瞥去。
      纵身跳下窗,叶开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黯然之中,慢悠悠的步行。
      夜凉。冷风吹醒了大脑,叶开浑浊不堪的脑袋逐渐清醒,想着自己现在的所做作为,不也都是按着自己的想法来做么——只要无愧于心,便好。
      叶开不出声的笑了。
      没浸了整个空间的黑暗,深幽的色泽之中,时显时隐的传出悠扬之声。
      刚才还是双手靠在脑后一幅想通了心事样子的叶开,猛的将双手放下,神色疑惑的跑过去。这见鬼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有这份心思赏乐?
      夜阑。这连一根针落地之音都能耳闻的世界里,叶开见着了那个人。
      不仔细看,这人几乎就是这夜晚的一份子。
      因为夜的阴影而模糊了神情,模糊了气息,模糊了动作,却也模糊了他的冰冷。
      如水微凉的风刮脸而过,也吹起了他披肩的纯黑长发,长发飘飞,带走紧绷,只留下柔和。
      傅红雪,一脚抵着身后的树根之上,整个身子靠在树上,微阖眼,只露出一条注视着叶片的眼缝,唇随着曲子的进行在叶子上微动。
      周边浸满了曲子的空气,宛若,被洗涤了灵魂。
      叶开放空了着一整天都在杂七杂八乱想的脑袋,平静下了心,默默的,怕是弄出一点声音就会打断这首曲子一样的,靠在了树的另一边倾耳心听。
      曲子没有很大的起伏,只是淡然细水长流,如怨如诉,如思如念,通透了周边的昏幽。
      早在傅红雪呢喃出翠浓那个名字之后,叶开就觉得,傅红雪此人不仅心软,而且还是个情痴。
      现在,叶开更加的确定了。
      可是确定了的同时,仔细听这首曲子,叶开却感觉心里不适。
      再听了一会,明明还是很悦耳的声音,叶开却听不下去了,急欲要走。
      迫切的心情,乱了叶开的分寸,重重的一脚,踩断了地上的一个树枝,发出树枝断裂而难听的‘嘎吱’声。
      曲子戛然而止。
      傅红雪脸上看不出喜怒的转身,平静的看着叶开。
      叶开不知为何想笑,打着哈哈说:“傅红雪,曲子不错。哪天,也教我吹吹。”
      傅红雪转身要走。
      叶开突然道:“傅红雪,你的曲子里的情是假的。”
      傅红雪身形一顿:“……为何?”
      叶开的声音说不出的平静:“一个满心仇恨的人,是不会爱人的。”
      傅红雪眼睛斜睥叶开。
      叶开无谓的耸耸肩:“作为你的第一个朋友,我好心告诉你个消息吧。你的杀父之仇,可是这武林二十年来最大的谜案,若想真正找到你的杀父仇人,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明月楼,武林女诸葛所在之地。”

      “去明月楼,我们就这么走着过去?”南宫翎不可思议的说,“那可是要走整整一天啊,还不一定能走到,到时,我可不要在哪个偏僻的小乡村里的茅草屋住一晚上。”
      叶开马上接话:“难不成,你在付了那笔‘医药费’之后,还有钱请的起马车夫?”
      “可是……”脚会痛,要是皮磨破了,据说还会长水泡的。
      “嘿,要不这样。”叶开跑到委屈的南宫翎面前,拍着她的肩膀提议道,“你呢,就乖乖的就住在这个城的客栈内,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等我们回来了,再告诉你事情进展的如何了怎样?”
      南宫翎想都不想,一掌拍掉肩膀上的那只爪子:“不要。那,那我还是跟着去吧。”
      说着,南宫翎可怜兮兮的望望自己的脚丫子。
      叶开见此。
      “如果你到了最后真的走不动的话。我会背你的。”
      南宫翎惊讶抬头看那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微红了脸,羞恼道:“就,就你,给你背我还不如给猪背算了。”
      叶开笑了:“那要是那个时候真有只猪出现,你是叫它背呢,还是不背呢?”
      ……
      叶开和南宫翎你一言我一语。
      而傅红雪,自始至终都未执一言。
      傅红雪,就像是叶开的对立面——叶开有多阳光,他,就是阳光照射下的最深幽的影子。

      月圆。孤月当满楼。
      从古至今,多数人大都相信月亮和生命有关。尤其在月圆之夜,更是被无缘的加以各种情怀。
      而明月楼明月楼,由月亮得名,因月而生。
      明月楼在每月的月圆之际,将会举行一场提问大会,由比武胜者,得到一次由武林女诸葛明月心答疑的机会。
      因为作为武林女诸葛的明月心被广泛承认为江湖第一智囊,所以,每月月圆,都会或多或少的有武林人士聚集在明月楼脚下。
      “明月姑娘。点仓掌门有一事相询。”
      三尺为一米,约莫有二十多尺的高楼下,点仓一行在楼脚处喊道。
      “如何才能除去杀人狂魔傅红雪?”
      “你回去吧,不用再问了。我从不帮人品低劣,行为下作的人胡作非为。”
      空灵悦耳的声音从楼顶处传来,好似天上所有之声。
      “姑娘,我只想报杀妻之仇,为何姑娘如是说?”
      “你当真要报杀妻之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寥寥几语,点仓掌门倒是动了真火:“你要是再多言,毁我声誉,就算你是武林女诸葛,我一样取你性命!”
      楼顶处传来的声音,带有冷意:“取我性命?以你父子的功夫,恐怕,还上不了我这明月楼。”
      至此,已无需多言。
      “摆阵!”
      掌门一声令下,他身后的点仓子弟,便闻声上前,摆好架势,其中几个踩着另几个的武器,飞身而上,正好落在下一个人的肩上。
      是为人梯。
      点仓掌门见人梯已成,便脚踏人梯,略微几点,便上了与顶楼同等的高度。
      然而,还未坚持几秒。
      人快,刀更快。
      傅红雪的刀早早划出几个月镰而至,在最顶楼的位置悬空与点仓掌门比武。
      好俊的轻功。
      点仓掌门躲过数只月镰,在人梯之上又点了几点,避开了傅红雪的冷色刀光。
      傅红雪也不含糊,借助明月楼楼顶的反作用,由上而下以破竹之势狠厉的劈下。
      没有击中掌门。
      但,傅红雪的目的已经达到——点仓掌门脚下的人梯已去,只剩掌门一人面对这天下第一刀,稍显寒碜。
      又是几个来回。又是刀与剑的逐鹿。
      刀指人心。
      傅红雪手中的刀尖指地,眼中丝毫没有半点同情。
      是真正的,杀人的刀。
      而点仓的掌门,嘴角溢血,在明月楼脚下被众人搀扶着,面容痛苦。
      身为掌门,却如此狼狈,这叫点仓颜面何存?!
      骆少主满眼的不甘心,对于傅红雪的仇恨盖过了一切,甚至盖过了之前心中的小小疑问声。
      骆少主将要拔剑,却听傅红雪站在明月之顶,目不斜视:
      “今夜之询问,由我傅红雪独占。如有不服,上来便是。”
      骆少主就像一根卡的自己疼到几点的骨头在自己的喉咙里,明明欲除之而后快,但怎的就是被卡的死去活来,难以下咽。
      明明骆少主对傅红雪已经恨到极限,然而,傅红雪的眼中却什么都没有,谁也看不见。
      除了,那虚无缥缈的杀父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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