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微凉》无不语

18、表白

　　谁也没说话，只有电视的声音，段心洁心里酸酸的，想着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要在这里承受这种尴尬的气氛，抬眼偷偷看纪允泽，他捧着杯子眼睛盯着厨房一动不动。瞬间，段心洁怒气就上来了，她想站起来告辞。这时候李木子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客厅气氛不太对，连忙坐到段心洁身边：“心洁姐，你今天怎么会来看我。”段心洁看到李木子挽着她手臂，尴尬的气氛消散了不少，于是笑笑：“我是专程过来找你玩的，我出国那么久，都要忘了这里的路了，想着你今天报完名应该没什么事，所以想让你当当我的导游。“李木子说：”嗐~就这事啊，你给我表哥说，他肯定乐意带你到处逛。”段心洁抽了抽嘴角，眼睛瞟了一眼纪允泽：“你别瞎说，我跟你表哥没什么。”李木子也不笨，听了这句话又联想到段心洁今天的表现，顿时心下恍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看来自己表哥没戏了。
　　纪允泽不耐烦听她们说话，站起身直接走到厨房门口，他斜倚着门，看着厨房里苏缓忙碌的身影，突然有种想要把她拥入怀里的冲动。纪允泽不知道自己看着苏缓露出了微笑，那迷人的脸庞更显得光芒四射，李木子直接看呆了去，而段心洁却紧紧地咬着牙，又是这种眼神，又是这种微笑，几年前在那辆公共汽车上她被他这种眼神和微笑搞得气闷，现在又被气得肝痛……
　　凭什么？自己哪里不如那个小丫头？为什么他的眼神从来不为我停留？段心洁心里愤愤地想着。李木子看着纪允泽那充满温柔宠溺的眼神，突然惊觉那是恋人的眼神！苏缓和她哥哥？不会那么禁断吧？她被自己的想象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连忙使劲摇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又不是在看偶像剧。
　　客厅里的两个女人，一个犹自生闷气，一个脸上一会惊恐一会茫然；厨房里苏缓和纪允泽却气氛好得似乎要冒粉红的泡泡，苏缓要盐，纪允泽就递调料盒，苏缓要醋，纪允泽就帮忙拿瓶子，配合得天衣无缝。苏缓拿着锅铲炒菜，纪允泽站在她身后静静的看，两人之间的感觉，就像是历经了斑驳的时光却仍然发出淡淡的光芒，厨房的时间似乎都变得很慢很慢……
　　当罗环宇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苏缓和李木子已经在摆桌子了，李木子看着满桌冒着香气的菜，夸张的大叫了一声：“天啊，苏缓，你简直就是最佳媳妇代表啊！谁娶了你一定幸福死了。”罗环宇在一旁借口：“那是，我家缓缓从小就很贤惠。”苏缓笑眯眯地听着他们说话，有点不好意思，转眼就看见纪允泽对着她微笑，笑容和以前都不太一样，苏缓心一慌，连忙低下头。段心洁看到闭了闭眼睛，压住自己的嫉妒，姿态优雅的夹菜。
　　李木子从小因为父母工作繁忙，被爷爷奶奶带大的，老人家宠得过了头，所以养成了她憋不住事，有什么讲什么的性格。这时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苏缓，要是你不说纪学长是你哥哥，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情侣呢！”刚说完，就被段心洁踢了一脚，苏缓尴尬的不说话，纪允泽抬眼看了李木子和段心洁一眼，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苏缓碗里，状似随意地说：“我和缓缓没有血缘关系。”
　　苏缓一惊，罗环宇也看着纪允泽，段心洁和李木子更是惊讶地无以复加。纪允泽放下碗，朝着李木子认真地说：“我是被苏缓爸爸妈妈收养的。”李木子的嘴张成了O型，纪允泽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确实不想当缓缓的哥哥，这个想法在很多年前就有了……只不过，那时候缓缓还太小了，我怕吓着她。”
　　纪允泽转头对着呆呆的苏缓一笑：“缓缓，我现在不想再当你的哥哥了，我喜欢你，我想当你最重要的人。”
　　这顿晚餐在苏缓的惊慌失措、李木子的惊讶无比、段心洁的心火旺盛下草草结束了。苏缓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带着李木子像逃似的回宿舍去了。罗环宇坐在沙发上看着另一边的纪允泽，啧啧啧地砸吧嘴：“阿泽，我以为你是会慢慢来，水到渠成的那种风格，谁知道你居然直接说了？这……不会是你等不及了吧？喂，我跟你说，虽然我对你和缓缓的关系很乐见其成，我也明白你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是会有些需求，但是不代表我赞同你那么快就对缓缓下手……”纪允泽飞了一个眼刀过去，觉得罗环宇越来越欠揍。罗环宇继续滔滔不绝：“你看，你把缓缓吓到了吧，她都直接躲回寝室了，我看你这次凶多吉少咯。”
　　纪允泽顺手把手中的苹果砸了过去，罗环宇手一捞，接住苹果咬了一口。纪允泽说：“缓缓不是躲，是回去想。”
　　苏缓确实是在想，她抱着枕头坐在床上想着她和纪允泽的那些点点滴滴，想到开心处，眼波流转，流光溢彩的分外动人，陶桃看着床上自回来后就一直在发呆的人一眼，转头问李木子：“她怎么了？”李木子神秘兮兮地拉着陶桃和陈菲悉悉索索讲了半小时，讲得口沫横飞，意犹未尽。两人听了都望向苏缓，只见她抱着枕头微笑，脸颊粉粉嫩嫩，俨然一副沉浸爱河的少女模样，让人移不开眼睛，陈菲喃喃开口：“好像小说啊。”陶桃却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木子拉起陶桃的手：“陶桃，没事，你跟苏缓情况不一样，山不来就你可以就山啊。”陶桃挣脱李木子的爪子。白了她一眼：“神经病。”站起来回自己的床位了。
　　苏缓躺下，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纪允泽的身影，从她12岁那年第一次看见他，到他们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苏缓摸摸自己的额头，又想起那年纪允泽印在自己额头上的那一吻，脸有些发热，嘴角的笑意忍都忍不住，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纪允泽在自己的心里，不再是哥哥的呢？
　　手机响了，苏缓接起，听筒传来熟悉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在耳边呢喃的热气。
　　“缓缓。”
　　“嗯。”
　　“很晚了，早点睡。你明天就要参加军训了。”
　　“……嗯。”
　　“……”
　　“哥。”
　　“嗯？”
　　“很久很久以前，你……就不是我哥哥了。”
　　“我知道。”声音带着笑意。寝室突然变暗，熄灯了，外面路灯的光芒散发着淡淡的橘色，苏缓握着手机，微微地笑着。耳边听着纪允泽低沉的声音，慢慢地睡了。
　　纪允泽站在阳台上看着天空中的繁星点点，在听到手机传来规律的呼吸声后，笑着挂了电话。双手撑在栏杆上，深吸一口气，压抑中内心的狂喜，低下头看着手腕的皮圈，慢慢抬起手，轻轻地在皮圈上压下一个吻。
　　不远处的罗环宇看到，满头黑线，摇了摇头转身回房，边走边想：太闷骚了这家伙，还亲皮圈，鸡皮疙瘩都要被他弄出来了，算了，睡吧。
　　随着关门的咔嚓声，夜，静了。凉风徐来，夏夜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