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涌泉相报 ...
-
六十. 涌泉相报
* * *
留给他人的善意最终都会成为指向自己的刀尖。
* * *
按照设想，小名发现儿子失踪还需要一段时间，在那之前这个少年应该就醒了。为了防止他瞎他妈叫唤，我们干脆就出了城，在半山腰一个废弃的猎户小屋里落脚，一路上留下了些许容易让忍者追踪的痕迹。
在黎明阳光刚刚落进窗户时，那少年的确醒了。他砸吧砸吧嘴，然后和我说他饿了。
我给他逗笑了。“小朋友，你这是被绑架了你知道吗？”
“要绑我的那个人要的是活的吧？死了你们就没钱拿了。”对方倒是很理直气壮的样子。因为原本目标就不是这个小子，我倒还真没注意他的悬赏到底是要死要活，就当着他的面翻看了一下，的确写的是一定要是活的才给钱，而且不能残了，残了也没钱。看了一下下悬赏的人，什么家族族长。一般以族长之名自称的人，应该是管理着一个相当大的家族才会以此当自己的名头。
“他悬赏你要干嘛，还连打残都不让？” 我随口问了一句。
少年嘁了一声。“他要我娶他女儿。”
“……”
我看着他开始到处打量的随意模样，大概懂了：什么狗屁悬赏，这就是两个大家族互相闹着玩吧，这个家伙没准已经被绑架过几次了。仔细想想，按照他悬赏单上那一大堆复杂又任性的要求，会出手接这个任务的大多也都是不入流的忍者和连忍校水平都没有的武士……他还真没什么生命危险。如果不是因为提前知道云忍叛忍被雇佣了保护他，我是不可能注意到他的悬赏单的。
影子已经重新潜伏起来，我也不能和他吐槽我现在内心的苦闷。这什么破任务啊，还是说我的攻略方式选错了？没好气地丢给他一块面饼和一壶水，我就这么看着他毫无戒心地大口吃喝起来，甚至都不带担心有没有下毒的。心这么大的人我从来就没见过，一时间都有点手足无措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倒是开口和我聊起来了，第一句话就苦口婆心：“我劝你还是快点把我放了吧，我估计我们还没走远，回头还是来得及的。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放屁。” 我说。
“你看看你，人还年轻，身体健康，何必做这种贩卖人口的事情。不如加入我家的护卫队，工资不但不低还有保险，每个月有月假，甚至还有相亲活动，保证你生活圆满，不愁吃穿。”
“你他妈搞促销啊。” 我说。
“不是，我说真的，等我大哥追上来了，你会死的很惨的。珍惜生命啊，每一条生命都是苍天赐予的美丽风景。”
我觉得我再和这个小子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我就要被他念死了。不过最后一句话倒是有一句有用的，我憋着把他嘴贴上的冲动回应了他：“你大哥？”
“是啊，每次我大哥都会来救我的，他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下手比较猛，那场景我每次都不敢看啊，太惨了……你还年轻，不要放弃活下去的希望。你现在放我走，我们就当无事发生。”
“……怎么，他是忍者？很强？”
“我大哥可是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忍者，当年木叶和云隐打仗的时候他杀敌无数，你打不过的。他还是个心特别好的人，你要是好好和他说，他肯定会放你走的。你要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那就对不住了，他……”
“他要和你一起把我念死吗？”
我估计他终于注意到我看他的目光里已经有杀气了，咽了一口面饼，他闭嘴了。我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额角，侧身望向窗外——从刚才他透露的事情里看，大概可以确定这个经常来救他的人就是云忍的那个叛忍没错。既然以大哥称呼，估计那个叛忍来救他就是为了一份人情而不是为了佣金……怪不得那么谨慎的家伙会反复在这个地方现身，真不像个忍者。这个小子一副装模作样的慈悲面孔，今天看来就要把他这个大哥给害死了，真是讽刺。
从随身小包里抽出一支卷轴，挑开绑带，凝聚查克拉的拇指唰的抹过密密麻麻的符号，食指一挑让它高高弹起，结印。淡蓝色的半透明结界将那小鬼笼罩在其中，这一刻总算在他脸上看到了几丝茫然。“在这里好好待着吧。” 我将小卷轴插进腰侧的口袋中，“在你大哥杀死我之前，你是出不来的。”
利刃出鞘，翻转，在一道银光中竖在面前。按照影子的说法，我可以做到在对方出手前就判断出最好的应对方法。我有足够的知识和实力战胜他，我只是缺乏实战，缺乏将生命放在线上的紧张感——这个忍者就是我练手的猎物。有这个小子在这里，有影子在暗中阻挠，他逃不掉的，他的刀法我会复制下来，他的命我也会取走。
这是我的第一场战役。
踏出房门的那一秒，一道带着腥味的风已经闪到面前。哧——刀刃相交，火花迸溅！下压刀尖，风属性的查克拉一瞬间附上刀刃，刀尖猛地延长一掌之长，对方偏头的动作慢了半秒，脸颊顿时留下一道血色的痕迹。写轮眼下，对方的意图都可以读个清楚，仿佛是可以看到未来一般，我没有给他任何拉开距离的机会，追进，再次斩击。大刀的刀面横在了面前，一个视觉死角——结印几乎没有占用任何时间，被刻意缩小的凤仙火绕过了大刀，隐藏其中的手里剑直接扎入对方手掌，爆裂般地燃烧！
高大的云忍退后了半步，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近一人高的大刀突然在他手中一转，我微惊，手中太刀随之一转方向，挡住对方一击之下手却几乎麻掉。
“原来你是个用左手使刀的人……” 握刀的手微微颤抖，我不得不将双手扣在刀鞍才能压制这股怪力。这么一息的停顿下我才真正去注意对手的模样，目光落在他身上，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他满身的伤痕——都是锐利所造成的划伤。他的右手被我所伤，血迹一点一滴地落下来，握刀的左手却是连一丝颤抖都没有，青筋暴起，满含力量。
他很沉默，眼睛里也不带任何情绪，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的刀锋一转，我不得不退开。下一刻我才明白我能够偷袭只是因为他起初轻敌，也同时明白了他被悬赏至今却还有命在。
狂剑士，我只能这样形容他的战斗风格。明明是一把光是看就沉重到常人难以抬起的刀，他竟然轮的如此飞快又精准，这是他本身就拥有的怪力才能达到的效果。每一次攻击都在强攻，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弱点被暴露，那股可怕的自信和压倒性的狠戾让人下意识不敢靠近。他的双手用刀同样熟练，刀柄在他手间灵巧转换，若不是有写轮眼，我一定已经被他出其不意的攻击斩中，一旦被击中，根本不是留下伤痕的问题，而是整个人就会直接被砍成两半！
怪不得那小子说每个绑架他的人只会死的很惨，是真的很惨。
我后悔退了那一步，因为我发现自从那一步后，我就被逼的只能退步。太任性了，这种刀法……！耳边全是他挥刀的尖锐风声，他甚至都没有使用任何忍术，这到底是忍者还是单纯的刀客？不过自从发现我的写轮眼后他就没有再与我对视，这说明他对我的血继界限也拥有一定的了解。如果我现在拉开距离，应当能轻易用忍术进行反击，但那样岂不是就失去了寻找刀客的意义。风属性查克拉逐渐包裹全身，我在下一个交手后猛地蹬地，突入。
速度的突兀提升打乱了他的节奏。尖锐的刀尖在查克拉的帮助下不但伸长，甚至锋利到可以割开刀气，我没有急于寻找致命破绽，只是抓住他每一个细小的空隙进行偷袭，很快将他全身上下留下大大小小的伤口。这就是他这种战斗方法的弱点，以放弃防守来换取爆发性的攻击，长期以往是绝对不行的。再一次从他肩头上方跃过，刀尖直指他颈侧时，我目光微转，睁大双眼——他竟然在这一刻放弃格挡，转而结印？！
干！在半空中强行转换落脚的位置，但还未等我落地，地底一道电光闪出，全身在那一刻完全麻痹，连刀都握不住！
——我大意了！
一味想着近距离战斗来挑战自己的极限，消耗他的体力，我却不小心被他反套入陷阱中。在快速又持久的攻击中，我也逐渐被他的节奏所麻痹，被他带入了他的战斗节奏中，他所受的小伤仅仅是吸引我继续近战的诱饵！
心中斩首术！
在被他一刀拦腰斩过前，我动用了写轮眼才在这一刻用出土遁，并非攻击，更多是用来强行移动自己麻痹的身体。太刀直接向上突刺，中！但对方竟然直接抬起受伤的腿反手要使用雷遁，写轮眼可以看到查克拉的游走，这至少是一个B级的大面积雷遁。结印，替身术，再次转移位置，直接移至他身后，比他更快地完成了这个结印：雷遁·落雷！与对方一同被雷查克拉吞噬，风遁克雷而反而流动更盛，前冲的步伐声被尖锐的雷电声覆盖，刀尖一转，穿刺。
一切只发生在几秒之内。
我慢慢地往后迈了几步，刀刃上，血不断地往下流。忍者间的追逐和算计可能会持续几周，甚至几年之久，但真正的交锋往往总在几分钟、甚至一瞬间结束。最终我也不得不依赖忍术来获胜，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我的实力高于此人：事实上，我被逼得有点难看了。
被我刺穿心脏的忍者仍然立着，没有动弹。半晌，我竟然听到雷声般低沉的笑声滚出他的喉咙，浴血的身体随着这笑在颤抖，仿佛是见了什么让人好笑至极的事情。
“没想到我最终是被你这个孩子杀掉。” 他说。
我的手在那一瞬握紧了。滴答，滴答。血从他身上流下来，落在他脚下的血洼中。他叫我“孩子”，这个词语从他口中说出，不知为何让心脏被他的声音所攥紧，仿佛他意有所指，我却错过了他言语中的另一层含义。再想要追问，那庞大的身躯却直直地倒了下来，连脚边的土地都震了一震。
死寂。
我慢慢地将太刀垂下。获胜的释怀与放松，被那一句话完全抹杀得干净，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顶在喉咙。半晌，我回过身，小屋的门早就被雷遁打碎了，屋里，那个少年呆呆地坐在角落，嘴唇在颤抖，眼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别那么看着我啊。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在这种地方，死掉不是很普通的事情吗。
胸口像是生锈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最终出声时，是沙哑的，仿佛体内埋着一座火山，一跳一跳地迸发出浓烟。“把尸体处理一下，影子。至于你，我对你的悬赏没兴趣……快点回家吧。” 伸手，卷轴从我指尖滚落，我简单地丢下一支苦无将它戳穿，结界消失了。
快点离开。快点离开。
垂着眼，我注视着少年用发抖的手拔出我丢下的那支苦无，然后往我身上笨拙地挥。拿刀尖把苦无挑开了，我抿唇，抓起他的领口干脆挂在了挂衣服的支架上，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走出十步远时，我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影子处理了尸体，也由他去交换行换了赏金。一直到回忍村，我的心情一直很低落，一路上几乎没有做什么思考，只是麻木地赶路。我说不清是什么让我如此……痛苦。那个忍者死前的话与那个少年的目光都让我觉得我做了天大的错事。我对此感到愤怒。我愤怒我为何要因做了我必须要做的事情而感到痛苦和愧疚。
回到雨忍村，连家都没回，阿飞也还没有见到，第一个碰到的却是南斗。他告诉我，鼬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涌泉相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