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刘老你太老 ...
-
边城裘荷位于煌国最西北，是个民风粗犷，龙蛇混杂之地，也是煌国同西北大草原接壤之处，相当于第一道要塞，也正是刘荆、欧阳应歧一行人此次要前往的地方。
到达的时候正是晚上，沉睡的小镇充斥着一种死寂的荒凉。当地的驻守将领胡曳匆忙迎接了众人，待安顿好兵马已是深夜。
裘荷此城的重要性大家心知肚明，因为进入裘荷以后一直到松京的路上，基本上没什么很特殊的地势便于军队驻守，一路平坦，可算是易攻难守，所以一旦雕族撕开裘荷的防线，那么再想把他们赶回草原就很难了，亏得之前裘荷的士兵们都还算训练有素，胡曳将军也向来恪尽职守，面对雕族的突袭总算是顽强的坚持到了援军的到来。
军营里，胡曳向刘荆等人简述了当前的情况。
原来他们已和雕族连战了近十天，直到昨日，雕族才暂时停止了攻势，不过胡曳估计很快又会重新发起攻击。
“不一定。之前雕族打得那么猛烈是想要在援军到来以前攻下裘荷，一举进入我煌国腹地，既然现下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而我们这边援军已到，他已没了最初的优势，恐怕不会急着进攻。”欧阳应歧沉吟道。
胡曳不认识欧阳应歧，一开始也没注意到他，现下听他讲话，有些疑惑。
“来胡曳，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本次西征的另一位副帅——骠骑将军欧阳应歧。”刘荆站了出来。
“哦！原来你就是欧阳应歧，我早就听说松京出了个文武双全的人才！哈哈，我老胡在这边关都呆傻了，谁都不认识咯~欧阳将军莫有介意！”胡曳性格豪爽，也不介意欧阳应歧之前打断自己的话，当即颇为自来熟地拍起欧阳应歧的肩。
欧阳应歧微笑颔首：“胡将军说哪里话，您在边关保家卫国，是整个煌国的英雄。应歧哪敢在您面前造次？”
“诶！”胡曳大手一挥，“客套话咱不说，我是真没想到欧阳将军这么年轻，好！好啊！你这真叫年轻有为，未来可就是你们这年轻人的天下了！”
刘荆在一旁微笑听着，捋了捋自己的花白胡子。
只有那神威将军王韬不曾讲过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好了，咱说回正事。”刘荆开口打断了欧阳应歧和胡曳的对话，“刚才欧阳说的话我同意，雕族接下来很可能改变对战策略。”
王韬突然接着刘荆说道：“但是粮草供应不上，他们也是后劲不足，故而就算改变作战策略也撑不了太久。”
刘荆看王韬一眼，认同地点点头，“不错，雕族此次突袭虽然有些危急，但想来也是抱着一鼓作气的念头，咱们只要能坚守住裘荷，时间一长，他们就会自动退兵。”
一旁的欧阳应歧听得眉头一皱，“如此是不是有些太被动了？我们完全是在挨打，当一颗攻不破的石头，等着敌人自己放弃退去，这样雕族即使退兵，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影响，他们回去修整个一两年就还能卷土重来，这样反复何时是个尽头？雕族的成长速度已经出乎了我们的预料，谁知道再给他们几年，他们会强大到什么程度？何不趁着这一次雕族进犯，狠狠给他们致命一击，令他们再无进犯之力？”
闻言，王韬率先冷笑起来，“追入草原？你开什么玩笑？你熟悉草原地势吗？你了解地形地貌、天气情况吗？这样一猛子深入草原完全是去给雕族送餐嘛！”
胡曳听得眉头紧锁，他觉得欧阳应歧的话也有些道理，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主动出击太冒险，对于现在的我们没有必要，毕竟论对草原的了解程度，谁也及不上雕族。我们这样贸然行动，很可能得不偿失。”
欧阳应歧本还想再说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来。
倒是刘荆听完欧阳应歧的话，始终垂首沉默，没有丝毫表态，待胡曳他们开始商讨其他的事宜时，他又没事人一般说起来。
等到四人谈完，已是天亮，刘荆、王韬和欧阳应歧奔波数日，便先回房歇息。
合上房门，欧阳应歧靠在门上，略微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他还在想之前提到的事情，虽然王韬和胡曳都不支持，可是他仍然认为他们应该化被动为主动，不能被雕族牵着走。现在，的确，他们还没有达到要对雕族穷追猛打的地步，可是事事不能老想着当下，尤其是军事方面，更应该有长远的战略眼光。他隐约觉得，若是就这样放过雕族，将来，那一定是一大患。
至于王韬说的那些问题，听起来有道理，但其实都是找得到解决途径的，不能构成否决的条件。
只是他资历太浅，恐说多了要让他们不喜，到时候只要在战报上简单添上两三笔，就足够欧阳应歧喝一壶的了。
室内，一身宽袍的杨曲浓正百无聊赖地玩杯子，听到欧阳应歧的声音便走了出来。
欧阳应歧看到他，再越过他看到后面桌上随意叠放的军装，心中不禁好笑。
杨曲浓要跟在欧阳应歧身边总要有个名头，总不能再说他是表哥吧？军令如山，任你啥哥都不好使，再说你欧阳应歧上战场还带个表哥？人家险些以为你连奶妈都要带上了。没办法，杨曲浓只好扮成欧阳应歧身边的亲卫，跟在欧阳应歧左右。只是亲兵总要有个亲兵的样子吧，再襟袍猎猎的不是招人怀疑吗？所以欧阳应歧就给杨曲浓找了套军装，谁想，杨曲浓还嫌这军装太丑，在外只能忍着，一回到屋里就换下了。
“怎的说了这么久？”
“恩。”欧阳应歧口中边应着，边把身上的铠甲取下，累了一夜，他准备睡一会儿。
“你刚才在愁什么？”杨曲浓看到了之前欧阳应歧刚进屋时的样子，不全是疲惫。
欧阳应歧将之前的事和他的想法一说，杨曲浓不屑地笑起来，“这些老顽固，打了一辈子战，到头来却把一身锐气都给打没了，只想着安逸度日，再没有什么报复追求。宁愿少做，不愿犯错，一切只求谨慎罢了。”
欧阳应歧听得点头，杨曲浓所说，正是他心中所想，这些老将领，虽说有经验有名气，可是到了他们这个地步，所有的冲劲狠劲也早都没了，凡事求稳，绞尽脑汁只要这短暂的安逸。
“算了，此事先放。光想也是无用。”
“是了，你去睡一会儿。”
欧阳应歧向里屋走去，中途又转过头来问杨曲浓：“这段时间你干什么？”
杨曲浓只一听便知道欧阳应歧所担心的，他一翻白眼，没好气道：“放心吧你，我就呆在屋内，不乱跑！也绝对不给你添乱！行了吧大老爷？你还是快快去躺着吧！”
听到这话，欧阳应歧果然满意地走了进去。
因为是背对着，所以杨曲浓没看到，欧阳应歧脸上泄露的笑意。
果然如欧阳应歧所说，雕族军队没有急着攻城，不过也不是毫无动静，这一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雕族提出了两方将领的见面。
当然不是大家找间屋子坐进去，喝茶聊天，那未免太不合实际，大家都不是天真之人。
于是就出现了城墙为界，上是刘荆等人，下是一种雕族军队。
不知是不是巧合，此次雕族的统领，就是那莫达里安曾提起的纳速敕。
而煌国众人也终于第一次见识了这个雕族所谓的军事天才。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一如雕族普遍的高鼻方口、眼窝深邃、异色眼瞳、卷曲长发，只是身材魁梧似乎还要更胜一般雕族，穿着黑色铠甲，端坐在高头大马上，恐怕战场上都要比旁人高上几分。
立体的五官好像刀削一般硬挺，同样面无表情冰冷却不同于欧阳应歧，欧阳应歧更多是种冷漠，一种对一切存在的漠然和不在乎，而纳速敕则完全是冷酷，透出股阴冷的残酷，鹰隼般犀利的目光好似实质，刺得人不敢直视。
刘荆等人打量纳速敕的同时，一身亲兵打扮、站在欧阳应歧身后的杨曲浓却是一见之下，心中立惊，这人不正是当初他在丛原街道上看到的那个雕民吗？当时见他被身边四人护在中间就觉得他必然身份非凡，但没想到原来他就是雕族年轻的将领。
这样一个人，当日却为何会深入煌国出现在丛原呢？
杨曲浓皱眉沉吟。
他正想着，那纳速敕已一拱手，摇摇喊道：“城楼上的可是刘荆老将军？”
刘荆人老眼不花，一身软铠挺拔有神，他一眯眼，抱拳回礼道：“正是老夫。”
“哈哈，我便猜贵国皇帝要派你出战！刘老将军一把年纪却后继无人，还得亲自上战场，有没有很心力交瘁啊？哈哈哈，不过，贵国配当我对手的，也就是刘老你了。哈哈哈哈……”
他一番话说完，身后的雕族军队立时爆发轰雷般的笑声。城楼上的许多士兵、将领都气得脸红脖子粗。
王韬直接拔出佩剑遥指纳速敕，斥道：“得！无知蛮夷！我煌朝地大物广，人才济济，岂是你雕族这居无定所的流浪狗所能相比？”
那胡曳也同样喝道：“纳速敕！就凭你也配当刘老的对手？他横扫草原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跟草堆里爬呢！”
顿时城墙上一通爆笑，隐隐盖过了雕族一方的声音。
雕族士兵被这么一激，都有些骚动，纳速敕收敛了嚣张的笑容，一扬手，军队重又安静下来。
“刘老将军，我不是来卖嘴皮子的。今日来，就是为了看看煌朝究竟派了谁来与我对战。是你，我很高兴。因为你是我唯一敬重的煌国将军。不过，虽然你很了不起，草原上现在还流传着你的传说，可是最后赢的人，依然会是我！因为，你太老了！”
他的口气很平静，像是只叙述了一个事实，但是说的话无疑是在挑战煌国军士的理性。
不同于身边人的慷慨激愤，刘荆很冷静地看着纳速敕，脸上古井无波，并没有因纳速敕的话而起一点波澜。
欧阳应歧站在刘荆右侧偏后，偷眼看到刘荆的神情，心中暗赞。
那纳速敕好像根本就没想听到刘荆的回应，他说完就长笑着策马转身，指挥军队退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刘老你太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