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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理想终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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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就像一场梦……现在,他要醒了。
      
      卢修斯靠在牢房的墙壁上,身上粗糙的囚服隔不住墙壁冰冷的气息,摄魂怪吸取快乐的同时也带来冰霜,他无意识地瑟瑟发抖着。
      
      卢修斯马尔福的前半生是幸福人生的标准,虽然幼年丧母,但有着优渥的生活,受着优秀的教育,父亲虽然风流但从没再给他一个弟弟,之后在霍格沃兹更是成绩优秀,和学校中数一数二的纯血美人纳西莎布莱克成为模范情侣,毕业后立刻成了婚,在魔法部有了不错的公职。
      
      也许就是这太过完美的前半生美好到上天都要嫉妒,所以给他送上了生命中巨大到无法翻越的坎坷。
      
      成年不久父亲死于不光彩的疾病,原本一派和气的旁系和姻亲们忽然化作了虎豹,恨不能把尚且稚嫩的卢修斯撕成碎片好把马尔福家的财产瓜分干净。那个人就在这个时候进入了他的生活。
      
      他一生的劫。
      
      LordVoldemort,他父亲的好友、上司,纯血的王。
      
      “效忠我,把你的一切献给我,我将给予你荣耀。”男人站在逆光中,背后有万丈光芒,投下的黑影能将卢修斯完全笼罩。他的语调低沉,自信而骄傲,仿佛自己说出的就是真理。
      
      卢修斯被那一瞬的光辉迷惑了。是的,马尔福家早就和这个人交往甚密,为这个人的前进贡献力量,现在父亲去了,他继续效忠于这个人几乎是毋需疑虑的。而这个人能为他遮挡肮脏的贪婪,给马尔福带来辉煌。
      
      他跪伏在地,心甘情愿的亲吻这个人的袍角,向他献上他的忠诚,以马尔福家主的身份。
      
      “你会庆幸你此刻正确的选择。”
      
      是的,吾王。我从没有怀疑。卢修斯心中答道。
      
      “看啊,卢修斯,这就是巫师的领导者,这就是我们的巫师界。”这个人会在战战兢兢的魔法部官员走后轻蔑的对他说:“软弱无能,忘掉了身为巫师的所有骄傲,只会像丧家之犬一样努力讨好那像蝗虫一样不断侵占我们的世界的麻血。那些肮脏的东西,玷污了我们的世界。”
      
      “所以我们才会拜伏于您的脚下,吾王,我们向您献上我们所有的忠诚以及我们拥有的一切,我们用所有的心神信任并期待着您理想中的世界,我们跟随着您等待您带领我们走向辉煌。”卢修斯谦卑地躬下腰,向这个人献上他最高的致敬。
      
      “你太过狂热了卢修斯。”他学生时代交好的学弟皱着眉看着他:“你就像是个失去了理智的狂信徒,当初你引荐我来这里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样子。”
      
      是啊,他如此的狂热。
      
      卢修斯有一瞬间的恍惚,或许他总是黑漆漆的学弟说的对,他是一个狂信徒,为他的信仰奉上了一切犹自不悔。
      
      可是吾王会为巫师界带来辉煌,为纯血带来辉煌,马尔福家将迎来无限的荣耀。
      
      没错,就是这样,卢修斯告诉自己,只是这样。
      
      什么时候开始把目光锁定在王的身上,什么时候开始听到王的声音就感到心中满足,什么时候开始会为王一句简单的话语调动马尔福家全部的力量实现,什么时候开始……看到王就感到心脏欢快的跳动全身细胞都在欢呼。
      
      “你最近对我非常冷淡啊卢修斯,”他金发美丽的妻子拥抱着他用柔腻的话语在他耳边叙说:“你看,即使在这个时候都会走神——你在外面有人了吗?”
      
      他、在外面,有人了?
      
      这句话像是邪恶的法阵,召出了他心中的恶魔。
      
      听到纳西莎话语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出现的是那个永远骄傲,永远高高在上俯视一切总是用嘲讽的语气说话的身影,是那个逆着光散发着无限光辉的王。
      
      一瞬间泪流满面。他亵渎了他的神灵,他对他的神灵产生了猥亵之心。可他居然还是希望他的神灵坠入凡尘,学会情爱,学会痛苦,学会……爱上他。
      
      是他渎神的错……卢修斯痛苦地在自己的身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LordVoldemort开始暴躁,轻易就会恼怒,动辄命令他忠实的下属动用他曾经不屑使用的武力消灭那些顽固的反对者,对任务失败的下属施以重刑,放任下属间互相敌对咒语相向。他的眼睛开始浑浊,他口中理想的世界开始变得血腥,他开始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神啊……我的神,请您像曾经响应我卑劣的愿望那样接受我诚挚的祈愿。
      
      卢修斯马尔福犯了罪,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请让他担负所有的罪责,请把光辉归还吾王……
      
      可他的神并没有再次眷顾他。
      
      当他的王为了他学弟带来的预言发动所有的下属,当他的王孤身一人前往预言的山谷对劝阻的他施以惩罚,当他的王……的死讯传来,欢呼声响彻在巫师世界……
      
      卢修斯流不出一滴眼泪,他没有这个资格。
      
      “卢修斯,你要振作,我们的家还要靠你,德拉科还这么小,马尔福家不能离开你。”纳西莎抱着小小的德拉科,婴儿不知愁苦,尚自兴奋的挥动手脚,生机勃勃。
      
      可是他的心已经死去了,他的一切,抱负、理想、野心,眷恋、柔软、爱……都随着那个人死了,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看着哭泣的妻子,他的心生不出一丝波动。
      
      “你跟随黑魔王干尽恶事,杀害无辜麻瓜和麻血、混血巫师,纵火,威胁操控魔法部等多项罪行,你认罪吗?”高高在上的法官鄙夷的看着被束缚在方寸之地的卢修斯,四周尽是目露仇恨希望这个食死徒死亡的人群。卢修斯觉得可笑,于是他挂起一抹冷笑。
      
      “你笑什么?你恶贯满盈的主子已经死了,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旁听席上有谁尖叫,然而卢修斯的心神却忽然一阵翻腾。
      
      回来——那个人曾经对他说过——
      
      “我已经超越了死亡,卢修斯。没什么能让LordVoldemort死去,他是不死的。”
      
      是的,他的王说过他不会死,他的王从不会欺骗他的信徒,他不能死在这里,他不能被囚禁起来,他必须好好地,撑起马尔福家,光耀马尔福家,等待他的王再次出现,他还要献上他所有的忠诚。
      
      “我并没有跟随服从黑魔王,我只是中了夺魂咒。”用尽各种言辞狡辩,花费无数钱财打点,卢修斯再次自由的站在马尔福家门前,看着当初他宣誓效忠王的地方。
      
      “我会为您积攒至高的力量和财富,吾王,请您早日归来。”
      
      之后的日子像是无聊的人偶剧,只有在得到财富和力量时卢修斯的心才会产生一丝波动,其他时候他就像一座精密的仪器,所有会做的事就是计划、谋取。
      
      “有时候我都觉得有些害怕你,卢修斯。你对德拉科太严厉了。”纳西莎不赞同的看着他训练德拉科,看着他幼小的儿子浑身汗水尘土倒在地上喘息。
      
      “他是一个马尔福,他必须强大和早日成熟。”是的,卢修斯已经有了决念,如果那个人迟迟不归,如果那个人归来后依然疯狂……马尔福家的将来早晚会交到德拉科手中,训练德拉科是他能为他的家族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已经入魔。
      
      终于有一日,他从霍格沃兹一年级的德拉科口中听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消息,消灭了黑魔王的救世主再次在邪恶人士的手中保护了魔法石。
      
      魔法石!一个吸取了独角兽血液的恶魔!生命力量!
      
      会是……王吗?卢修斯双手颤抖,他紧紧抱住自己,好像这样就能驱赶心中矛盾的期待和绝望。
      
      如果是他的王,那么就来找他吧。
      
      卢修斯把王郑重交给他的宝物,一本泛了黄的旧日记本丢入韦斯莱家小女儿的书袋内,失去那本日记的时候他的心中空荡荡的疼痛。
      
      如果他的王没有回来,如果他的王不来找他,他连最后思念他的寄托都不存在了。
      
      他失去了一切——
      
      当哈利波特,那个救世主将那本破损的失去了独特力量的日记本扔回卢修斯怀里的时候,卢修斯觉得他再次感受到了多年前的那种绝望。
      
      再等等吧,再等等。至少到德拉科毕业,这样他就可以放下所有的责任,如果依旧绝望,他也可以义无反顾的去追随他的王,在地下继续拜伏在王的脚下,为他献上所有的忠诚。
      
      他等到了!他的王归来了!
      
      感受到黑魔标记的活化,感受到魔力链接的激活,感受到他的王的召唤时,卢修斯一时间被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狂喜淹没,心脏几乎瞬间停跳。
      
      “您回来了,吾王。这么多年来,卢修斯马尔福一直期待您的归来……”卢修斯抑制不住地哽咽。即使容貌改变,即使暴躁更甚以往,但只要是王,他就可以奉上一切!
      
      “你把我给你的那本日记送入了霍格沃兹,让救世主消灭了它?”然而他的王用魔杖指着他,用刻薄冷酷的声音问他。
      
      “是的,吾王,我把它送入了霍格沃兹,但那是为了……”
      
      “我不想听你的任何狡辩,卢修斯,你的狡诈比最难缠的狐狸更甚。钻心剜骨!”
      
      卢修斯倒在地上,全身剧烈的疼痛,冷汗淙淙流出,然而他强疼着没有发出声音。
      
      这是他应得的惩罚,他令他的王失去了重要的宝物。
      
      然而他的王并没有原谅他,他下达了无法完成的任务。
      
      “去把神秘事务司那个记载了关于我的预言的预言球拿来给我,我要得到完整的预言。”
      
      预言球只有与它相关的人能够拿到手,而王不去,那么就只能利用哈利波特,这个连接着敌方领袖和所有抵抗力量的男孩。
      
      卢修斯失败了。他尽量多的送走了同来的人,吾王的力量不能轻易折损。
      
      然而他再次被捕了。
      
      被关进有着重重摄魂怪看守的阿兹卡班。
      
      卢修斯小心而困难地保持着神智,吞咽下粗糙的饭食,每天忍耐着心灵和身体的寒冷保持自身的力量和灵活。等到他的王消气,他还要为他的王奉上所有的力量。
      
      然而……
      
      “去死吧,卢修斯。马尔福家有德拉科马尔福就足够了,我已经不需要你这个三心二意的叛徒了。如果你还想保全你的家族,就不要再出现在这个世上。”
      
      由另一个人带给他,他避开所有人欣喜若狂地打开看的储像宝石。
      
      他的王,冰冷的目光,冷酷的声音,判定了他的罪行,判定了他的结局。
      
      阿兹卡班不是惩罚,是终途。
      
      他的王为他选定的,他一生的终点。
      
      “……如您所愿……吾王……”
      
      离开那堵冰冷的墙壁。颤抖的手,砸碎劣质的瓷碗。拿起一片即使碎裂依然厚钝的瓷片,一点一点磨破颈侧,划破大动脉。
      
      德拉科已经快要成年,之后的路即使艰难也勉强可以走了,这个孩子是他可以引以为傲的儿子。
      
      卢修斯马尔福的一生已经可以结束了。
      
      为他的王奉献,为他的王而死,唯一的遗憾是被王认定背叛,但如果他的死是王的期盼,那么,这就是他的理想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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