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晴云r

15、NO.7

　　陆颖的事情很快就办完了，成彦带着她坐了第二天傍晚的火车走。
　　桃子并没有去送他们，一觉睡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病了，将近40度的高烧，桃子好久没病的这么彻底了。
　　手机闹铃响起的时候，桃子的喉咙跟烧开了一样，哧哧的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陆颖很着急，“昨晚那么大的雨就不该淋回来”，她想想，桃子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自己因为在新地方有点失眠，听到动静起来，刚好看到站在门口的桃子，身上还滴着水滴，整个人跟掉了魂似的，真的把她给吓了一跳。

　　陆颖说什么也不让桃子跟去火车站了，强行把她按回了床上，办完事还带着成彦特地回来看了看桃子才安心。
　　成彦过来的时候，桃子正倚在床头咳嗽，见到成彦，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还是小孩子吗？以为自己身体就那么好？！”
　　桃子听出来成彦是在责怪她这么大了还不懂得爱惜身体，偏偏要闹性子淋雨回来的事情。这时候看见成彦本来就是尴尬更多一点，桃子低下头，并不想面对成彦。

　　什么状况都不明白的陆颖还是很替桃子不平的，“要不是给你去找住的地方，桃子哪里会遇上那场雨……真是的。”
　　成彦盯着桃子，一句话也不说，桃子咳了一下，拽了拽陆颖的手，“和成彦没有关系，你别怪他。”
　　陆颖狠狠睨了成彦一眼，“就是怪他”，回头又坐在桃子床头，在包里掏了掏，“桃子，我看你昨天的围巾什么的都湿了，就给你又买了一套，以后换洗也方便，你本来就怕冷，生病了就不要再随便出去了。”
　　桃子有点发怔，陆颖已经把东西放在了床头，“我怎么都没看到你戴的美羊羊，觉得懒羊羊其实也挺可爱，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
　　这算什么？刚好给撞准了？
　　“我和成彦要去赶火车了，你好好休息”，陆颖站起来，站在成彦的身侧，她一笑，桃子更觉得两人相称。

　　陆颖打开房门，桃子抬眼正好撞向成彦回头看过来的视线，心下一滞，她斜眸瞥了眼安静搁在一旁的围巾和手套，再抬眼的时候，眸中是一片清明。
　　“陆颖。”
　　“什么？”陆颖回头。
　　“谢谢你的礼物，还有……”，桃子笑笑，再望向成彦的时候已经可以很坦然，“祝你们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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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颖很开心，成彦微怔了一下就似反应过来般，点头轻言了声谢谢。出去的时候最终还是回头若有所思般望了眼桃子，嘴唇动了动好似欲言又止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门被轻轻地带上，桃子却觉得沉重一下敲在了心头，她想，也许这就是因为再见吧。
　　离别总是让人太过伤感的，她摸了摸不小心掉下来的水汽，轻轻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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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站的候车室，成彦一直很安静，陆颖从这边看过去，他闭着眼睛就跟睡着了一样，她凑过去，紧贴着他的脸，小声问道，“成彦，你在睡觉吗？”
　　“……”
　　陆颖意兴阑珊地回到自己位置坐好，掏出手机玩起里面的小游戏，离火车检票还有一个多小时，她有点百无聊赖，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四周，突然，她看到玻璃窗外面飘起了雪花，她一下站起来，推了推成彦，“成彦，成彦，下雪了，下雪了呢。”
　　成彦睁开眼睛，陆颖早已跑到了窗口向外张望，她的兴奋不是来得没有道理的，不知道是不是温室效应的缘故，南方的冬天再冷，都很难真正意义上的见过一场大雪，除了童年中打过的几场雪仗，好像W市好多年没有下过雪了，陆颖兴匆匆地趴着脑袋，伸出手就去抓那些雪花，很快却又融化在掌心。

　　桃子在一片朦胧的意识中听见手机锲而不舍的旋律，把蒙在头上的被子推开，空气一下子回复正常，桃子贪婪地猛吸了几口，却因为鼻塞越吸越难受，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起手机，话一出口，声音沙哑的把桃子吓了一跳。
　　“……”
　　没有人说话？桃子拿下手机，迷糊地看出上面闪亮的署名，成彦。
　　“……”
　　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桃子吸了吸鼻子，她的头真痛。
　　“桃子，下雪了”，成彦突然说了一句。
　　“……”
　　桃子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抽起放在床柜的纸巾。
　　“桃子，我曾喜欢过你”，成彦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低沉而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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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子昨晚去见过倪小容，桃子才不相信成彦在火车站突然奇怪的表现只是巧合，如果两人都是这么坦白的人，早些年他们可能就已经在一起了。
　　小容一边给桃子擦拭着头发，一边恨铁不成钢，“有什么事不能开诚布公了说，这么些年你不累，我看着都累了，大不了就是被拒绝，有什么了不起的！”
　　倪小容说，“你看着办吧，反正我都说了，你从高中就一直暗恋他的事。”
　　“然后呢，又能改变什么？小容你说，究竟能改变什么？”
　　“至少知道他也不是对你毫无感觉的，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他说，早知道就好了，只要你说他就会答应的。”
　　“……”
　　“桃子，听我说，你和成彦不是没有可能的……”
　　“没可能的”，桃子的手被倪小容拽的有点疼，她动了动，想从中挣脱开来。
　　“成彦不会和陆颖分手的，成彦也不可能放弃这么些年的努力而回到北方重新打拼，而我，更不可能为了成彦就此跑到南方去……你要知道，我是从小就想做老师的，我有多难才找到了现在的这份工作。”桃子不禁笑出声，“既然付不起责任，我就宁愿他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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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子准备擤鼻涕的手停在鼻翼，她扬起脑袋，看不清她的表情，“成彦，你会和陆颖分手吗？”
　　“不会。”成彦道，“陆颖是个好女孩。”
　　“你会愿意留在北方工作吗？”
　　“不会。”成彦道，“我好不容易才能在南方稳定了下来。”
　　“那你还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桃子道，“付不起责任的话，一开始就不应该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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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以后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成彦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曾经我真的有喜欢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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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的纸巾不自觉地已经被捏成一团，桃子深吸了一口气，“嗯，我已经知道了。”
　　“那就好”，成彦低低的笑声传来，“桃子，祝你幸福。”
　　桃子抿抿唇，她能想象的出来电话那头的人，笑起来一定会挂着两个酒窝，她说过的吧，她最讨厌笑起来还带酒窝的男生了，桃子闭上眼睛，用力点了点头，“成彦，也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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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彦垂眼看着手机的屏幕一下子变成灰暗，陆颖在前面不停地朝他挥手，慢慢走过去，陆颖兴奋地一下挽住了他的手臂，“成彦，快看，好大的雪，我长这么大都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呢，一下子就把地面给盖住了，好漂亮啊。”
　　成彦静静望着陆颖开心的笑脸，抬眼望向不断飘散下来的雪花，嘴角微微扬起，“其实这里本来雨水一向很少的。”
　　“诶？什么？”
　　“没什么”，成彦顺势把陆颖揽入了怀里，轻笑道，“这么喜欢，就一起拍个照留作纪念吧。”
　　“好啊，好啊”，陆颖兴奋地抱住成彦，露出大大的笑脸，“一定要把后面的雪景都拍下来哦。”
　　成彦举起手机，快门按下，镜头中相拥的两个人挂着甜蜜的笑容，背后是一整座被白雪覆盖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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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子披了条毯子站到窗前，外面果然下起了漫天的雪，这场雪来得前所未有的壮观，从这里望过去，整条街道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她对着窗棂轻轻呼了一口气，手指在上面随性地画了几笔。
　　成彦，我爱你。
　　桃子又呼出一口气，手掌拂过窗户，水汽都在手中划开，再抬手的时候，窗户上干干净净的，很快又凝聚成新的水汽。
　　桃子拢了拢肩上的毯子，X市一直都是干燥的，今年的雨水似乎特别的多。
　　桃子最大的梦想其实是去北海道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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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时候有些人，只能作为回忆。
　　有些时候有些事，只能选择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