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街77号》潋潋

35、三十五

　　纪景悠看着罗柏华的手机屏幕好半晌，屏幕暗下去了也没有抬起头来。很久之后，罗柏华听到她声音低低地问，“你觉得……他被人盗号的可能性有多大？”
　　罗柏华心口一闷，没有回答她这个几乎无意义的问题，“纪景悠，抬起头来，我们身正不怕影儿斜。”
　　纪景悠终于仰起脖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让人心疼的难过，“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嫉妒，发昏，甚至看你不顺眼……”罗柏华如今想起念新那张看上去一心只为音乐的虚伪面孔就觉得恶心，“我呸，他丫的也配你给他那么多制作费！”
　　罗柏华开了话闸便骂成了窜，“被重用了几年就找不着北了，居然做这种损阴德的事，坏你名声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不就是再借机会炒一把炒得举国皆知他念新的名头？我看他是蓄谋已久，你那本乐谱搞不好就是被他捡走藏起来或者毁了。”
　　“不至于。”纪景悠难过之后变得冷静，“以他现在的地位，不需要这样损人不利己地打我一耙了。如果想做幕前，他也完全可以自己出唱片，不需要以现在这种方式。”她说着抿紧了嘴唇，让原本就已经紧绷的下颔线条看起来更加严肃，“柏华姐，我想过了，我可能真的没有证据能证明歌是我写的。”
　　说话间有人摁门铃，黎家明到了。
　　他西装革履又风尘仆仆，一副刚刚从应酬上下来的派头，进了门和罗柏华点了点头，便看着纪景悠，脸上居然尽是调侃的笑意，“怎么样，吃到你们乐坛人的苦头了？让你成天说我们法律界人士道德水平太差，贵圈中人干起坏事来才压根就是无法无天哪。上回吃饭你还夸你那位念大才子什么只专注于音乐，这回看清楚了？”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罗柏华瞪他一眼，“让你来是请你过来损我们的？”
　　“那不然你让我怎么样？难道要我这张全北京最赚钱的嘴陪你们哭不成？”黎家明说完这句话突然想起全北京另一张更赚钱的嘴可能正在这房间的某一个角落里呆着，不由觉得有些心虚，“没什么好担心的，这种事闹到最后，还不就是娱乐圈一场嘴仗，等着吧，不出二十四小时就会有娱乐圈里各位妖精怪兽出洞唱戏了，挺你的，挺他的，或者明挺暗损的，就看谁想在这出戏里捞点好处了。”
　　罗柏华也闭着眼睛就能想到接下来这娱乐圈会是怎样一番闹腾场面。可是……
　　“家明，娱乐圈这趟浑水，和你们那个世界毕竟不一样。要把人在耻辱柱上钉死永世不得翻身，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在人品上做文章。念新这回可是够狠的，歌变成了他写的不算，景悠还要落得个为了搏名暗找枪手的名声。虽然这事总有人信有人不信，但老百姓都是但求八卦不求真相的。什么料更猛，他们更倾向于相信什么。而且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超过60%的人都乐于看到名人声誉扫地——因为他们有热闹看，而热闹的主角和他们没什么关系。电影电视剧都那么多人爱看呢，真人真事可比那刺激多了。所以相对于景悠，我敢打赌大多数人更愿意相信念新。”
　　黎家明耸耸肩，无奈地看向景悠，“但是我们不能先发律师函。不管你有没有当时的手稿，这些东西都没法成为有效的法律证据。念新那张也一样，只能晒在网上让人看看。”
　　“所以大律师你的建议呢？”罗柏华问。
　　“单方面解除和念新的合作关系，拒绝支付酬劳，换制作人。景悠这张新专辑和念新的合同里有一条，‘双方均不得以非正当手段损害对方的名义，若有违者，对方可单方面停止合作。’他念新一定会告我们到时候就让他举证，否则如果我们先告他，举证方就是我们，但是这种事，到最后很有可能落得个证据不足。”
　　罗柏华和黎家明还在讨论什么，纪景悠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她闭着眼睛回想念新沉浸在音乐中专注的模样，还是无法相信他居然会突然来这么一手。前两天在录音棚里他们还为完成了一首歌的录音而庆祝，念新的妻子还抱着他们两岁大的儿子一起来棚里探班，怎么才几天功夫，突然就要反目成仇？
　　“我想睡了。”她闷闷地开口，“通知专辑制作的相关人员明天上午十点开会吧，大家再讨论一下。专辑发行在即，我不想在这种时候被这些事情影响了音乐本身的眼球。”
　　“好。明天我也去。”黎家明说着，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楼上一眼，“不管怎么处理，这事情到底是念新一人所为还是有人背后唆使，总是需要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