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街77号》潋潋

13、十三

　　幕后高人莫商尧此刻正在悠悠闲闲喝鸡尾酒。
　　他懒得上场跳舞，连和那些贵宾佳丽们打招呼也是心不在焉，偶尔透过酒杯的反光看到纪景悠在那摩沙王子面前低眉浅笑心里还要乱吃两小口飞醋。不过真正的大灰狼都是很耐得住性子的，莫商尧此刻并不介意让他的小白兔再在外头多蹦跶两圈。只不过，小白兔那么漂亮，他也有些身为人类本能的冲动了呢。
　　举世瞩目的皇后舞会就在衣香鬓影和编排八卦中结束了。
　　每个受邀参加舞会的嘉宾都同时受邀在王子号上住一晚，今晚被纪景悠迷得魂都丢了的摩沙王子一路送她到房间，在门口恋恋不舍企图再续下半场。无奈这个中国姑娘礼貌又疏离，最后他只是无奈讨得一个手背吻，说了声“晚安”之后又加了句“你的手指真性感”，才满不甘心地离开。
　　纪景悠进门洗脸卸妆，才弄干净打算换衣服，门铃就不期而至了。
　　莫商尧一脸懒洋洋地站在门口，手上还提着一个包。
　　纪景悠瞪他，“干嘛？”
　　大灰狼左右看看走廊，“这里人多，进去说。”
　　然后他就在纪景悠做出反应之前大步流星地进门了……
　　纪景悠一边关门一边欲哭无泪，“莫商尧，你属土匪的吗！”
　　大灰狼心里龇牙一笑，把包往景悠的行李边上一放，“房东大人，借宿一宿。”
　　“莫商尧！！！”纪景悠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我和你有仇吗？？”
　　“你是不是我房东？我是不是你房客？”莫商尧回头看着穿着旗袍和拖鞋的纪景悠，问。
　　纪景悠给他一个“你想怎样”的眼神。
　　“那不就结了？”莫商尧气定神闲地把洗漱用品从包里拿出来，“房客不住在房东这儿，还能住哪儿去？”
　　纪景悠再次醒悟自己究竟引了多大一头狼入室。
　　莫商尧掏出自己的浴巾，“又不是第一次了，你紧张什么？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还敢提第一次！第一次你也是强着来的！！！”
　　莫商尧的脑袋“砰！”地一下，想歪了。
　　第一次……强着来……
　　悠悠，你知不知道你这话，很邪恶很诱惑很让面前这头大灰狼招架不住？
　　“我先去洗吧……”莫商尧带着毛巾就急匆匆的进了浴室……
　　“喂！我还没同意你住这儿！！！”
　　神哪，纪景悠看着房间里华丽丽的大床，难道又要像上次那样被他搂着睡一整夜？
　　救命，她不要在新年第一天就遭受这种折磨！

　　三秒钟后，纪景悠醒悟了。
　　几个星期前她就得出过结论，对付莫商尧这种流氓的唯一办法……就是比他更流氓！
　　于是洗完澡的莫商尧微微惊讶地看到纪景悠没事儿人一样躺在床上看电视，小脚丫穿着白袜子一摇一摇，活脱脱一个傻小妞模仿小痞子的样子。
　　他强忍着笑意擦着头发，走到床边，一屁股躺下来，和纪景悠一块儿双双靠着床头。
　　可怜的想装流氓的纪景悠同学“蹭！”地从床头弹起来。
　　弹完之后她才想起来这会儿害羞她就输了，于是大摇大摆地回过头横了莫商尧一眼，有些恶狠狠地说，“我去洗澡！”
　　莫商尧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纪景悠洗澡的时候莫商尧在想，从11月搬进木棉街别墅到现在，也不过快两个月而已。
　　两个月的时间，居然已经把他的耐心磨得所剩不多。
　　之前明明想得很清楚，纪景悠这样的女孩子，要循序渐进，稳步向前。
　　可是如今自己显然已经不想继续像现在这样暧昧不清迂回不定。送江南白给纪景悠虽然是一个飞快的决定，可是绝不仓皇随便。
　　堂堂莫商尧，怎能满足于做一个偶尔偷香的房客。
　　他，要名分。（囧。）

　　纪景悠洗完澡，刷完牙，穿着自己本来就保守的睡衣，对着镜子拍拍脸颊，呼啦一下拉开了门。
　　莫商尧只听到浴室的门咯吱开了又咯吱关了，似乎开了橱柜门拿了什么东西，随后是拖鞋声啪嗒啪嗒豪迈地走近，转瞬之间纪景悠就站在了床边上，抱着一床被子往床上一铺，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还隔着被子踢踢莫商尧，“过去点，占这么大地方干嘛！”
　　莫商尧强忍着笑意看着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钻进被窝，不动声色地看着手头的报纸，很顺从地往边上挪了挪。
　　纪景悠继续凶巴巴，“晚上不许把手伸到被子外面！睡觉的时候不许说话！头对着墙！不许转过来！听到没有！”
　　莫商尧淡淡唔了一声，“听到了。”
　　“那去关灯！我要睡觉。”
　　莫商尧收了报纸，把房间里的灯全关了，钻进自己的被子里躺下，听话得让景悠意外。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油轮外面海浪哗哗的隐隐声响。如此的静谧和相安无事容易让女人的心变得柔软下来，景悠静静听了一会儿海浪的节拍，突然就开口了，“谢谢你。”
　　声音弱弱的，像只挠着人心口的小猫咪。
　　藏在黑暗里的莫商尧嘴角弯弯，声音却凉飕飕的，“不必。”
　　怎么突然又装酷？这人真是阴晴不定。纪景悠腹诽了两句，“旗袍我让人收好了，明天还给你，你应该还要还给江南白的吧。”
　　“你穿着很好看，就穿着吧。”黑暗里，莫商尧好听的声音有些轻有些淡，却又隐隐的有些温柔，弄得纪景悠有些莫名的脸红起来。
　　“可是这个礼物不能乱收的……”小女王同学声音继续弱下去，快轻得如蚊子叫了，脸蛋继续红。
　　“我也不是乱送的。”莫商尧声音继续轻淡，只是纪景悠觉得他突然凑得近了些。
　　心跳咚咚咚咚开始增速，纪景悠很没出息地想一掀被子就跑……只是莫商尧完全没有给她把意图化为行动的机会，毫无预兆地就拧开了他那一边的床头灯，然后纪景悠就看到这家伙侧躺着倚在离她近在咫尺的地方，领口微开，发丝凌乱，一双眼睛看着她的脸，毫无移开的意思。
　　纪景悠僵掉了……
　　她平躺着动也不敢动，完全忘了装流氓的决定，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干嘛啊……”
　　“纪景悠。”莫商尧叫了她一声。
　　“啊。”她傻乎乎地应了句，说完了就想咬自己的舌头。
　　“你在脸红。”
　　嘭！纪景悠僵得更厉害了，脑袋打结舌头也打结，“有点热啊……”
　　莫商尧突然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啄完了也不离开，唇停留在几乎可以碰到她鼻尖的地方，十万伏的超级电眼带着点笑意看着她，“难道不是因为我？”
　　纪景悠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脑子里噼里啪啦的全是电流上蹿下跳，还怦怦爆火星，完全不知所措。莫商尧低头又啄了一下，这次停留在唇上的时间长了点，简直是在谋杀纪景悠的脑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