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055 【19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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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城外，日军最精锐部队之一的熊/本/师/团，正在浩浩荡荡地向城内开进。
“什么？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副官心惊胆战地看着本田菊难得露出了其他的表情，那其中混杂着惊愕，甚至还有他的怒气，只不过被这位看起来年轻的大/佐强行压了下去。中/国战场拍来的电报此刻被本田菊捏在了手里，很快他又恢复成神色如常的样子。
只是，如果不靠近他的话，便不能看见电报的一角已经被他攥得皱了起来。才刚离开中/国战场没多久就传来这样的噩耗——不，倒也不完全是噩耗，只是这形势对于日军来说实在是很不乐观。
大梦方醒的日军司令这才意识到，他才是这场会战中的猎物。
本田菊再次阅读了一遍电报，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果他是司令，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和那位司令官应当会作出同样的选择。不是撤退，而是彻底占领长/沙，与身后的中/国军队一决高下。
如果这个计划能成功……不，此前已有成功的先例。那么王耀和他的上司所谓的包围圈就会破碎，那么如果看战斗力的话，很明显是日军更强一些，况且这回在长/沙/城内的还是两个老牌精锐师/团。【注一】占领长/沙，势在必行。
但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如果这时候撤退的话……
一切都会和第二次长/沙/会/战的最后如出一辙。【注二】
“本田大/佐？”
本田菊转过头，脸上是一贯的神色：“没办法了，愿阿南司令武运昌隆罢。”
惊涛骇浪拍打着舰身，天色并不是太好，但还没有到无法航行的程度。毕竟现在中/国已经不是他本人的战场了，本田菊想，那么就在太/平/洋上与盟/军一决胜负吧。
王耀抱起一挺从日军手里缴获的轻机枪，掂了掂，随即把枪交给了身后的学生兵。相比于在长/沙城内血战的第十军将士们来说，王耀和他的小队专挑日军的运输队打，虽然战果颇丰，但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却总觉得少了几分气性。
“长官，咱们就一直这么打游击呀？”操着一口川地口音的小兵把地上的日军尸体踢到一遍，话里颇有些“没打痛快”的意味。小队里有学生兵，经验丰富的老兵，湖/南本地人，但大多数是川军。而川军正是以勇悍著称的部队，把这么有些憋屈的任务分派给他们的确不太符合川地男儿的血性。
王耀转头瞪了他一眼：“别逞能。”随即又安抚了他几句，也是说给旁边的川军士兵听，“大概到明早，长沙城里撤出来的日军就会碰上咱们，对上逼急了的日/本人有你们好受的。若是……咱们赶到长/沙城，里头还有日军呢。总有你们发挥的余地。现在，服从命令。”
但希望，不会让他们碰到后一种情况。
不，不会的。
王耀抬起头，天色极黑，看不见什么，但他却感觉自己听见了远方阵地尖锐而嘹亮的冲锋号。
长/沙城内，第/十/军的冲锋部队已经发起了新一轮攻击。由于日军两个师/团的施压，第/十/军的伤亡也相当惨重，于是后方的辎重兵和炊事兵自发地拿起枪冲上了前线。不需要动员，如果这场战争的胜利能够让他们的军长复原职，保长/沙安宁，他们不惧怕与敌人正面接触。【注三】
两个日军师/团已经不是最初的模样，多年的战争消耗使得他们的新兵率极高。而对面冲上来的中/国军队却好像也和从前不一样了，他们比几年前的队伍更加勇敢。
有杀红了眼的士兵顶上日军的刺刀，并没有闪避而是任凭他刺穿自己的肩膀，与此同时他的刺刀也扎进了敌人的心脏；有炊事兵白天还拿着锅铲翻炒，晚上便拿起枪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有垂死的年轻人扣住了敌人的脚踝，当那人愤怒地要砍断他的手时，却被另一颗子弹夺去了生命。
有通过征兵进入熊/本/师/团的普通人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场景，他们不是原先那些热衷于杀戮的士兵，他们曾经只是高中学生、牙医、老师、农民。夜幕之下脸庞上沾染鲜血却仍然向前推进的中/国军队，嘶吼着想要作困兽之斗的所谓“同伴”，一切都是那么可怕。
有个穿着日军军装的青年惨叫起来。他并不是受了多严重的伤，而是无法再战斗，他丢下了枪，抱着脑袋乞求上天的宽恕，然后被不耐烦的师/团前辈无情地杀死。
没有人有时间去算这场夜色之下的战斗究竟持续了多久，长/沙城里的枪声究竟持续了多久。
一位第/十/军的战士抬起头——经过这场战争，他已经是老兵了。
他用刺刀杀死他今晚的第五个敌人，随后被骤然升起的太阳晃了眼。
在那一瞬间，黑红色的长/沙城被迸发出的万丈光芒照亮。天亮了。夜晚的战斗已经过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屡屡被挫的日军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他们逃离得迅速，甚至来不及收回那些同伴的尸体。那位战士几乎已经是机械性地再次出刀，却发现敌人都已经仓皇逃窜，而剩下的，则是满地的日军尸体。
这场战役，或者说这个夜晚，他们赢了。
经历了这样一个血色的长夜，依然存活着的日军士兵只能退出长/沙城，他们再也不可能占领长/沙了，只能尽快撤出战场——在尽量保证撤退途中没有重大损失的情况下。否则等待着他们的就只能是全军覆没。
然而，王耀和他的小队，以及一早被统帅布置在后方的众路军队，都已经守在了他们撤退的要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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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伯特在交火中意识到了自己和自家军队的处境。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脸颊，热辣的一片，正在隐隐作痛。前段时间腿上的枪伤还没有好全，虽然不会致命，但总是让他的行动有些不太方便。
在交火的间隙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摸一下脸颊的伤口，只能任凭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部的轮廓流进衣领里。他们被苏/联人围攻了，很明显，苏/联红军是想集结反攻的部队，在这里把德军歼灭。
“怕什么。本大爷就算脸受伤了也和小鸟一样帅。”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然后举起枪射杀了一个红军士兵。炮弹在身边炸响，好在在爆炸前基尔伯特就地一个翻滚离开了危险区域，又幸亏厚厚的积雪没有让炮弹发挥出那么大的威力。但其他人就不那么幸运了，硝烟过后，那里只剩下一片焦黑而残缺的肢体。
基尔伯特揉了揉眼眶。干涩，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自己肯定眼睛通红。
刚才被他拖到树后的士兵显然已经吓呆了，严寒，疯狂反击的苏/联人，死亡，无论哪个都能让一个刚上战场没多久的士兵崩溃。基尔伯特没有空闲时间为他做心理辅导，他恶声恶气地对着新兵低吼道：“傻站在这里你他妈的想死吗？拿起枪！撕开一个缺口我们就能出去！苏/联人还没有那么强大！”
话语间，他的子弹再度夺去一个人的生命，基尔伯特又用枪托砸晕了一个，然后又狠狠地补了一枪。
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在这里彻底失败。
他是德/意/志，钢铁般的德/意/志。
连普/鲁/士被取消建制的时候他都没有消失，又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还有阿西……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与他真正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还在等着他凯旋。【注四】
基尔伯特终于发现了苏军包围圈的缺口。他没有犹豫，立刻下达了突围的命令。
是的，苏/联人没有那么强大。
他们没有快速出击的兵团，没有德/国人那么强大的坦克攻击线，甚至他们的战术指挥也并不是那么无懈可击。否则基尔伯特和他的部队怎么能在这里苟延残喘？
基尔伯特咬了咬牙，拖着伤腿，背着进攻失败的耻辱，向后退去。
但是——
就在战场上而言，“布拉金斯基，你和本大爷比，还太嫩了。”
德军不过是暂时退却而已。
“狡猾的德/国人。”
伊万掏出一个新的弹匣，可惜也是最后一个。连他所在的部队都出现了弹药不足的情况，更何况是其他的队伍呢？他怀念起莫/斯/科城内的工厂，以防万一这些为战争提供弹药的军工厂被撤到了后方，虽然它们是暂时安全了，但却导致了苏/联红军弹药不足的问题。
谁又知道德/国人最终被他们挡在莫/斯/科城下，现在又被他们追着跑呢？
而且……德/国军队逃得还真是快。
“原本是痛打他们一顿的好时机呢，趁这个机会我还真想见见基尔伯特……”伊万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是一片冷冽。不得不承认，虽然莫/斯/科保卫战是成功了，但在战斗的技术上红军还是比不上德军。
他们即没有快速出击的兵团也没有充足的弹药，否则战争的形势又将改变了。伊万遗憾地摇了摇头，戴着皮手套的手伸到胸前，按上心脏。那里仍然在有力地跳动。那是莫/斯/科，就在他身后，他拼死守卫的地方。
但卫/国/战/争还没有结束，德军还没有崩溃，小胡子正在把别的兵团源源不断地派上东/线。
下一个，又是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0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