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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娶亲上(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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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白芷儿出屋透了透气回来后,正盘膝在床上打坐。在他面前放着一张写满小篆的牛皮纸。这张纸已经很旧很旧,字迹有些不清,很多地方都可看出被人描画的痕迹。白芷儿按照这张牛皮纸记录的心法运气调息,不消一会他吐出一口白气,自言道:“第二重了。”说着他拿起牛皮纸细细去看,突然心中一个机灵,暗道:“坏了,这心经只有半本!”
原来他正在练的心法就是《涅槃心经》,这心经正是从那‘消失’的鼎向宝刀而来。其实宝刀并未消失而是销毁。梅子峰当初确实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他,可那宝刀却是明确要留给紫烨的。白芷儿当初认为宝刀之中必有玄机,阴差阳错间他得到宝刀并且发现了藏在刀柄的这半本《涅槃心经》。
他本是一心想练成此功然后接任掌门之位,没想那时梅子峰却突然死了。以他当时的武功地位,就算亮出掌门徽章也不一定能当上这掌门。所以他将计就计,将掌门慷慨赠给紫烨。自己则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装死回家,修炼神功。计策是一等一的好,可惜的是当时一个没看清楚,废了大周折却只弄回半本心经。
白芷儿坐在床上愤恨不已,手里这半本心经只能练到第四层,这叫他如何是好。
这时传来轻轻的叩门之声,白芷儿赶紧将心经塞到枕头下面,清清嗓子说句进来。原来是严良之遣给他使唤的女婢给他端参汤来,白芷儿蹙了蹙眉:“不是说了不要给我送这东西,我身体已经恢复,喝这个会流鼻血的。”
小女婢却红了脸,低头说道:“奴家见二少爷您脸色苍白,您还是补一补身子的好。”
白芷儿望她一眼,心中有了个计较,他走过去伸手接过女婢手中的参汤,温柔的道:“好,我喝就是了,谢谢你。”
女婢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连忙拿过干净的布巾等着给他擦嘴。白芷儿喝完了参汤将汤碗抵还给婢女:“姑娘照顾我这么久,我却还不知姑娘的名字,真是惭愧。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婢女羞赧的道:“二少爷是主子,知不知道奴家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白芷儿知她推辞,又坚持问了一遍。
婢女这才悄声吐出两个字来:“苦杏。”
白芷儿淡淡的笑了:“那我叫你杏儿姑娘好了。”
苦杏听他这样叫着自己,心如撞鹿,头压得低了又底,鼓足勇气嗯了一声,转身跑出了门外。
白芷儿冷冷看她离去背影,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汤水。
………… ……
自严良之答应母亲娶妻之后,媒婆子三五成群的踏进严家的门槛。这个说东家的姑娘貌美如花,那个说西家的闺女心灵手巧,严母挑花了眼,转头问儿子中意哪个。严良之将头一别,闷闷不乐的表情与兴致勃勃的妇女形成鲜明对比。
严家新聘的管家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说家里来了个乞丐闹事。严良之甚感奇怪,出门去看,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姑娘正低头坐在自家门前。管家指着乞丐气势汹汹的道:“大少爷,就是她。怎么赶也赶不走,非说你认识她。”
女乞丐转过身来,脏兮兮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她看见严良之立即哭了起来,抱住严良之的腿哭喊道:“严大哥,我可找到你了。阿莲找到你了,严大哥。”
严良之愣了愣,认出眼前这个肮脏的乞丐竟然是在离江岸边救过自己一命的渔女阿莲。
“阿莲?”严良之蹲身抱住乞丐姑娘瘦弱的肩膀,惊讶的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你爹娘呢?戚老爹呢?”
阿莲刚哭了一声爹娘都死了就昏厥过去。
严良之将她抱到家中客房,先探了探她的脉象确认是饿晕了过去,于是唤来苦杏给阿莲洗澡更衣,又吩咐管家去厨房让厨娘做几样清淡的粥菜。
白芷儿正在偏院中品茶,遥遥看见许多下人跑动跑西的好似着急的很。他叫住一个小厮询问,小厮说大少爷救了一个乞丐,大家都在围着那乞丐转呢。白芷儿甚感好奇,逐向人群忙碌的中心走去。
原本以为严良之救个乞丐是一时好心,却没想他竟把乞丐安排在自己住的院子。白芷儿站在严良之的居处外徘徊良久,紧蹙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终于决定抬脚进去,刚跨进门槛便听见里面传来严母的慈祥的声音:“阿莲姑娘,你可愿意与我儿良之成亲?你手中既然有我们严家的家传宝玉,想必定是我儿中意的人了。”
只听一个淳朴带着乡音的女子声音回答道:“老夫人,您。。您别误会,我家遭了灾,我逼不得已才来投奔严大哥。我没有要嫁给严大哥的。。。我怎么配得上您家的高宅大院。”
“呵呵,阿莲姑娘不必担心家世背景。只要是清白人家的好姑娘,家境贫穷也没有关系。待老身问过我儿的意思,就把亲事定下来罢。”
那女子还在推辞,说自己只要给严良之当个女婢也就知足,不敢奢望妻室之位。严母却坚持说她拿着严家宝玉就是严家媳妇,还一个劲劝她多吃多喝养好身体,接着就详细询问了那女子的家庭背景。
白芷儿始终没有进去,待良母絮絮叨叨一些琐碎之事便打算离去。谁知他身形刚动,就装进一人怀中。正是从外面采买补品回来的严良之。白芷儿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一甩袖子越过了他走了出去。严良之却是怔了怔,转身疾步赶上了前面的人。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严良之也不急着去截住白芷儿,待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白芷儿停步转身,俊美淡薄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冷冷的道:“哥,你跟着我干什么?”
严良之本想向他解释阿莲的事情,刚要张嘴却猛然意识到此举的多余。白芷儿是他的弟弟良锦,纵然自己有心阿莲,却和弟弟有甚么关系呢?白芷儿见他不说话,缓缓垂下了眼眸。春风从他的唇边吹过,严良之才发现他的唇红的滴血。严良之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假咳了咳才开口道:“我想跟你说,我要娶阿莲。她曾救过我的命,我也曾对她动过心。而且我已经二十五岁,为了安抚娘,我也要娶亲的。”
白芷儿抬起头,脸色白的透明,黑黑暗暗的眼眸眨了眨:“哥,我没反对你娶亲,你不用跟我解释。”严良之苦笑道:“以后,等哥哥娶亲了,也给你娶亲。”
白芷儿冷哼一声:“我是道士,终身不娶。”他微颔首,叹息般的道:“当日我将你放在竹筏子上推入离江,想必就是这位阿莲姑娘救得你。你该娶她,哪怕为了报恩。”
严良之突然上前两步,双手擎住白芷儿双肩,情绪激动的道:“良锦,芷儿,你不要这么说,我娶她不是为了报恩。”
白芷儿红艳的唇抿了抿,幽幽的问:“不是为了报恩,那么,你是真的喜欢她吗?”
他这样一问,听在严良之耳中仿佛是在问“你喜欢我吗?”心中顿觉剧痛得说不出话。
严良之从未感觉到世俗给他带来什么不便,因为他一直都是一个健康向上的人。他在世俗的眼中是武当少侠,是人人羡慕的江湖男儿。然而此刻的他,深刻的感受到世俗巨大的压力,血缘无形的羁绊。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很想给他一个拥抱,可双手仿佛挂着千斤重担,无法将这瘦弱的人拥入怀中。
白芷儿轻轻推开了他,嘴角勾出一个微弱的弧度,“哥,我劝你娶了阿莲姑娘就不要再搀和江湖恩怨。这样长此以往的纠缠下去,你怎么会得到幸福呢。”
严良之木讷的问:“难道让我师弟们死的不明不白?难道让我师叔对我失望透顶?还是让武当派名誉扫地一蹶不振,从此退出江湖?”
白芷儿淡淡的说:“这些一点都不重要。哥,我只在乎你幸不幸福。”
“如果我只顾念自己,那岂不是太自私了。”严良之眸光倏忽变得雪亮:“芷儿,你在邪教学坏了,你把人命看得太轻贱。”白芷儿听了,轻轻唤了声哥。严良之继续道:“我以你为耻。”说罢转过身,顿了顿就坚定的走了。一股白芷儿眼眸瞬间变得阴冷,雪白的脸上罩着暗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