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家》day day up

42、折磨

　　展翔果然是言而有信的，我被放了出来，依然被安置在无忧殿
　　三年了，我又回到了这里，从出生到现在，多少人来了又去
　　只有这里，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我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那张依然年轻的脸
　　耳边，仿佛能听到十几年前回荡在这里无忧无虑的笑声
　　有我，有含笑，还有承淮...
　　出神间，感到一只手轻轻搭上了我的肩膀
　　展翔，这么晚了，他来做甚么

　　我不知所挫地望着镜中的他，一切还没结束吧，我却早早地幻想起平静的生活
　　“朕现在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他看着镜中的我，话语柔和，眼中却透着不容反抗的强硬
　　“皇上，臣妹今天很累...”眼见他拿起桌上的发簪重又要插回我的头上，我抬手轻轻抵住他的手腕，不知怎么却不敢真的使力“乖乖听话，这个人，你说甚么也要见。”展翔扶住我的肩，帮我站了起来

　　夜色中，我们乘着马车出了皇宫，虽然只走过一次，我却怎么不会忘了这条路
　　钧台，关押朝廷重犯的中央监狱，我刚刚被放出来的地方
　　下了车，在狱卒的带领下，我们沿着曲曲折折的回廊前进着
　　展翔紧紧抓着我一条手臂，不容我后退半步
　　我抬头看着他，那脸上，好像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狱卒打开一道铁门，我们继续沿着路向更深的地下前行
　　这个场景，勾起了我在东巴那段可怕日子的回忆
　　“七皇兄，我不想再往下走了，我害怕，我害怕...\"
　　展翔停下来转头看着我，像要判断我话语的真假，半晌，他抬手抹了抹我脸颊的虚汗
　　把我抱了起来，脸按进自己怀里“别胡思乱想，一会就到了。”

　　是啊，至少现在，不是我一个人在这
　　不一会，我好像听到泼水声，这时，展翔把我放了下来

　　“操！竟然又醒了。今天就是打不死他老子也要累死了。”这个房间，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大胆。圣上在此，还不跪下。”我听到身后有人大喝一声
　　两个狱卒模样的人马上跪了下来，一个人的手里拿着来不及放下的木桶，另一个，好像拿着一条带血的皮鞭，那上面，竟然有刺
　　我感到一阵恶心，努力忍住胃里的翻绞

　　“怎么样？”展翔问到“回皇上，这小子骨头硬得狠，就是不肯写。”
　　“是么。”展翔拖着我向前走去

　　正对门口的墙上，一个混身是血的身驱，两手被牢牢拷在墙上，身上的血，有的已经变黑，有的还在往外流，这么重的伤，这人竟然还能硬挺着用自己的腿站着

　　这个身体，我最熟悉不过，即使支离破碎

　　“沐承恩，你不是要见她么，朕今天把她带来了。”
　　我对上那双眼睛，“让你写的东西你最好乖乖地写，朕不会让最疼的妹妹顶着反贼夫人的头衔过一辈子。”

　　“你...满意了么...\"我听到一个沙哑虚弱的声音，承恩并未理会展翔的话，他在问我，我却无话可答
　　“承淮已经不在了，他听不到你的回答了，你告诉我，你满意么”说了这么多话，他咳了几声，喷出血来
　　承淮...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也站立不住，倒在展翔怀里
　　够了，真的够了，让着一切快点结束吧

　　“皇兄，我求你，给他个痛快。”我乞求地望着展翔，好像哭了
　　希望这一声皇兄，能柔软他那颗冷酷的心
　　展翔皱眉看着我，似是并不满意我的表现
　　“朕要他先把不是他的东西，心甘情愿地还给朕。”他放开我，走向承恩
　　甚么东西？我？这整片江山？他不是都失去了么，你还想怎么样
　　你只是，想羞辱他吧

　　我上前从后面抱住展翔，我不知道他想干甚么“你告诉朕，为甚么总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
　　承恩干笑了两声“不属于我，难道就属于你么？”他抬头看着我“我要的，我就要得到，你呢，你敢么，你能么？”
　　听到这话，展翔猛地挣开我，上前给了他一耳光“还嘴硬！你输了，今天输的那个人是你。”他扳正沐承恩的脸“跟我斗，你这是玩火自焚。”

　　承恩没有再回答，似是不屑，他只是看着展翔笑，挑衅地笑
　　“拿鞭子来。”展翔伸出手，从背影看出，他的怒火已膨胀到极点
　　“不要皇兄！”我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闪开！”展翔一抬手，我顺势被推倒，头狠狠磕在墙上。就这样吧，如果能阻止他的话
　　展翔慌了，手忙脚乱地抱起我，“该死！忘忧，忘忧...”
　　“皇兄，我好疼...\"不能再让他折磨承恩了
　　“不怕，皇兄在这，皇兄马上带你去看太医。”他抱起我

　　越过展翔的肩膀，我看到承恩，眼泪模糊了我的眼睛，我咬着嘴不让它掉下来
　　我满意，对这一切，我非常地满意

　　看不清承恩脸上的表情
　　是冷笑？是鄙夷？不过，都无所谓了
　　“不哭，忘忧。忍一忍，都是皇兄的错，皇兄不该带你来这里。”展翔一边抱着我往外走，一边用头蹭着我安慰着，如果他能一直这样，多好，

　　我看着承恩，看着...直到黑暗遮挡了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