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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三)至(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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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停电下
“喂,喂,这边停电了。叫工地停工,停工。”方应看私底下对米有桥主任并不客气。
“嗯,是,是停电了。八筒。”
“打什么麻将,我说叫工地停工!”方应看最不喜欢米有桥这种温吞的性格。
“小方啊,停电了就要心静,心静就凉快了。你说停工,工地是停了啊。总闸坏了,只能等人过去修。”米有桥慢声道。另一边他又在抱怨蔡京不让他胡牌。他们现在正在蔡京的乡间别墅里打麻将。
“我是有桥集团的股东,我。。。。。。”
“要不然我让人去接你过来陪我和老蔡打几圈?”
方应看狠狠地按下了屏慕上的挂断键。
白愁飞坐在床上,用备用电池玩着psp。他笑道:“方应看,你刚才不是让我看你风骚的走位吗?哪儿呢?”
停电的前几秒,人民币玩家方应看正得意地说:“白愁飞,快过来看我风骚的走位。”随即,就停电了。为了游戏而服务的台式断电断得很绝决。
“停电而已。我现在就让人开车过来接我。”方应看的神色闪过一丝不快,又恢复了笑脸。
“随便你。”白愁飞说。
“跟我一起去玩玩台球怎么样?”
“不。”
“你难道也要学顾惜朝去广场拉二胡?”
“跟你无关。”
白愁飞好比一把锥子,总喜欢去戳方应看的笑脸气球。
正在这时,隔壁的好青年王小石推门而入。
“白愁飞,去打羽毛球!”
“黑灯瞎火的。。。。。。”白愁飞不下床。
可王小石又说服了几句后,白愁飞就放下psp从床上下来了。他一面拿球拍还一面数落王小石同学只穿一条短裤就好意思出门。
方应看听着两人下楼的声音突然感到有点孤单,就连笑也不想笑了。
“咳,查寝。”这一次推开门的是爱岗敬业的盛老师。
“学校停电了。我来看看各个寝室的情况。”
在这间小小的寝室里,在这混沌的黑暗中,目前就只有盛老师和方应看两个人。月黑风高XX夜,邪念丛生鸡血时。
“老师,我,我。。。。。。”
“你怎么了,方同学?”轮椅上的盛老师虽然平时有点冷酷,但对学生还是很爱护。
“我怕黑。”方应看此时是多么感谢白愁飞去打羽毛球。
“我小时候也怕。这是可以克服的。”盛老师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不,我去看过心理医生。我,我是克服不了的。”方应看颤声道。而他心里笑道方应看你真是个天才。
轮椅似乎退了出去,随后再次进来的是两个人。
“我让铁老师陪你一会儿。我还要去查寝。”说着,轮椅声也远了。
铁老师靠在门上,悠然道:“方同学,听说你怕黑。”
当无花有些伤心欲绝地拉开车门时,有个人也窜了进去,还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楚留香。
“要热死了,我现在有种在吐鲁番烤羊肉串的感觉。”楚留香一面说着,一面自顾自地打开空调。
无花的忧郁让他省去了思考关于楚留香这人是怎么出现的这个环节。
“我刚才去找花满楼了。”
“是,我看见你从楼上下来的。”
“花满楼和陆小凤并肩坐在天台上喝红酒。”
“是,他们从小就是好朋友。”
无花深深地叹了口气。
车里的灯光也不算明亮,无花失落的剪影却显得隽永而诗意。当然,前提是楚留香吹着空调凉快起来,有心情想象隽永诗意的事。楚留香从小就觉得好友无花长得很好看,又不光是好看,而是意境上的优美。只因无花个性强势,让人无从亲近,故楚留香常抱遗憾。
虽然知道无花是何种人物,但此刻面对失意而脆弱的无花,楚留香还是生出了“卿本佳人,奈何为X”的天杀的想法。
“其实,其实你何必要迷恋花满楼,考虑考虑我。”他开玩笑式地说道。
“你?”无花转过头来:“楚留香,哦不,楚留臭,你想想你那些没洗的袜子,你想想那几天没有三姝的生活。你还敢叫我考虑你。你怎么不考虑考虑你制造过的垃圾山?”
“你没有半身不遂,结果还是生活不能自理。你。。。。。。”
无花似乎将怨气转移到了楚留香身上。
“早知道你还没丧失战斗力,我就不趁虚而入了。”楚留香小声吐槽道。
无花停止了攻击。
“我可能,可能是太执着了。”
“还是说,花满楼喜欢有胡子的人?”人在受挫的时候,脑子都不会好使。
“陆小凤和花满楼是青梅竹马啊,感情基础好你懂不懂?”
无花定定地看着楚留香,又叹了口气。
不如怜取眼前人。
楚留香的脑中又冒出了了这样一句话。
“算了,去喝点酒。”无花沉声道。
“嗯嗯。”
楚留香虽然应声,心中却想天气热又喝酒又失恋又是青梅竹马什么的,看来今天晚上不会平静了。
沈王,燕江,慎!
(十四)父与子
王怜花一直以为他永远都没机会当一个孩子的后妈。
但是那个穿草鞋和白背心的少年已经对着沈浪喊了一下午的“爸爸”了,以此类推。。。。。。
“爸爸,我能喝点水吗?”
“爸爸,我想上厕所。”
沈浪一边看书,一边温柔作答,显得很有父亲的感觉。细细看来,这个少年的鼻子嘴巴眼睛眉毛,都是和沈浪肖似的。
“你们老家有方言管哥哥叫爸爸?”王怜花悄声问道。
沈浪摇头。
“按生物学和伦理学来讲,二十岁的你怎么会有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小时候玩过家家,我总当他爸爸。你懂吗?不过你可能没玩过。”沈浪扶了扶镜框道。
王怜花梗了一下,他真的没玩过。他的童年都在上艺术培训班。
“爸爸,这个叔叔是谁?”少年总算注意到了王怜花。他或许已经发现这个“叔叔”和他“爸爸”关系很不一般。
“咳,你儿子很聪明嘛。叫我叔叔,还知道不要叫岔辈了。”
沈浪放下书有些郑重对少年说:“爸爸现在正在跟这个叔叔谈恋爱。”
“马克思主义白学了吗?你怎么敢这样歪曲青少年的世界观!”王怜花抓起另一本书扔了过去。这好像是第一次沈浪很明确地表示,他和王怜花是在谈恋爱。
谁知,少年没有留下阴影的样子,只是问:“那妈妈怎么办?”
王怜花这才惊觉:我就知道一个孩子不可能只有爸爸。
“他说的妈妈就是白飞飞。白飞飞投奔你爸之前,她和她妈妈住在我们老家。那个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玩。”沈浪解释道。
少年听到“白飞飞”便说:“我今天来的时候看见妈妈了。但是,她让我以后都不要这样喊她。”
“诶,你以后可能只能管叔叔叫妈妈了。”沈浪说没有逻辑的话的时候,认真地就像是在进行严密的推理。
少年盯着王怜花看了很久,才小声说:“妈妈。”
“好吧。你们都没吃药,可我要去吃药了。”王怜花无奈地摇摇头,摔门而出。
少年沉默了一小会儿,说:“那个叔叔好像不喜欢玩过家家。”
沈浪宽慰他道:“那个叔叔小时候没玩过,现在玩起来难免会害羞。”
“你真的和他在交往?”少年又问。
“因为我喜欢他。”沈浪说。
“可我觉得他不喜欢你。”
少年甩下这句话,也出门去了。
沈浪被这句话打了一激灵。
多年以后,沈浪仍然把初恋的失败归结为没有人教过他怎么恋爱。事实上,他也没有想要去虚心学习过。
大学里美术系有个江枫老师,曾经是校草,后来因为是校草所以留校了。
十五年前的江枫,是对着食堂打饭的大爷都能露出梦幻般的微笑的阳光灿烂的男同学。
而现在的江枫,英俊是依然的,只是很少笑了。梦幻敌不过现实,如今他总是为自己和儿子的生计发愁。
“月奴要是知道我这样没用,肯定也会怨我的。”面色白得有些营养不良的中年男子扶着床栏感叹道。
“我家的那些债没有还完,小鱼儿上初中还缺钱,无缺根本不认我。。。。。。我太没用了,是不是,燕大哥?”中年男子的眼角有了些细纹,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英俊。
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说道:“不要这样想,江兄弟。”
“那天我在综合二栋遇到了无缺。他看起来很健康很自信。诶,其实邀月她们把他教养得不错。反过来看看小鱼儿,诶。”中年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鱼儿只是还没长大。在我看来,他也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可是我。。。。。。”中年男子早已丧失了许多面对生活的勇气。
“小江,你不要这样。我,我看了很痛心。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渡过。”燕大哥说道。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的人,迟疑地点了点头。
不论过了多少年,那声“小江”总是某种力量和希望。
(十五)朋友的意义
“楚留香,我是不会对你负责的。”
不被负责的楚留香裹着将要被清洗的白床单,衬着窗外的阴雨天气,居然也有点凄美。
做清洁的阿姨一脸同情地进屋来说:“小伙子你还是下楼吃个早餐吧,别让少爷等久了。”
楚留香心想:我X,这还反过来了。
无花的派头做得很足,但腰也确实很软。
“你留小楚吃晚饭吧。我让厨房做点鞭。”石观音难得这样关心儿子。
无花已被咖啡呛得说不出话来。
楚留香怀着复杂的心情下到一楼去,还没碰上饭桌,就听无花说:“还吃什么饭,我送你回学校算了。”
说完,无花站起身来往外走。楚留香倒不傻,仰着脖子喝光了一杯牛奶才要跟上去。
“无花这别扭性格随他爸。”石观音劝慰道。
“是是,其实没什么。阿姨再见。”
走到门口,无花已经停了车等他。
“上车。”无花面无表情。
楚留香低了低头,颇为乖顺地上了车。
“以后你不准到我家来。”无花又说。
“是,我不来了。”楚留香回答。
“你。。。。。。”无花本还想说点什么。
“走吧走吧,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楚留香叹了口气。其实他根本没吃实质性的亏。而无花真的是被吃干抹净只剩嘴硬了。
车开到学校旁小巷子里。楚留香有种要被灭口的感觉。
“这种关系不好。”无花先开口说。
“我知道。”楚留香回答得有些沉重。
“我们两个也算是当了很多年的朋友了。”
“对,从七八岁开始。”
楚留香越想越堵,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个东西的意思。他正准被打开车门,却被无花按了下来。
“楚留香,想走?”无花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就知道你是有仇必报。”楚留香几乎猜到了无花的意图。
“既然是朋友,有些帐就要扯平才好。”无花的手已经开始解楚留香的裤扣。
“喂,我没吃早餐啊。”楚留香这个时候思维很混乱。
“一次两次你也死不了。”
“但是这个体位,你确定你的腰。。。。。。”
“什么这个体位,等一下!”
无花的帐越算越多。车震什么的很不文明。
传闻很多时候都是假的。所以没有人要去相信“楚留香和朋友玩得跨界”这件事。
但楚留香手机里的短信是真的。有人表示自己有楚留香和无花“跨界”事件的影像资料。
“你居然真的玩跨界了。”陆小凤蹲在门口,抽着烟。
“有时候朋友之间难免。。。。。。”
“你的意思是我和花满楼也像你们那样?”陆小凤吐了一个烟圈。
“陆小凤,你能不能不要用鄙夷的脸面对我。”楚留香的声音略显无力。
“对不住,可能是我天生就长这样。”说着,陆小凤站起身来,走下了天台。
这很反常。原本陆小凤是受楚留香之托解决短信的事的,但了解了真相的陆小凤居然表现出了愤怒。
楚留香呆立在天台,还在考虑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