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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结花(二) 我们的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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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人生之中,总会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比如面对咄咄逼人的上司,你无法挺直自己的腰板与他争论,为了保住自己一份微薄的口粮,你不得不把身段降低,都低到了尘埃里。
还比如在你遭遇窘迫之时,恰巧迎面走来一位相熟之人,她的眼光中好像包容了你的一切,她如同高高在上的圣洁之女,而你,如同被施舍的乞丐,只能匍匐在地,接受她的俯视。
可年少轻狂的我们,心里总有一份自傲在。
面对他人的怜悯,我们做不到坦然接受、一笑而过。
瞬间心中的自卑、不愿服输、强烈的自尊感汇聚一堂,它们宛如藤蔓一般,在你心中无限滋长,进而转化为你对这人莫须有的恨意。
你会被自己扭曲的想法这样劝服:要是她当时没有出现在我面前,要是她没有看到我这副凄惨的样子,我就不会总是在疑心她把我的悲惨当笑料一样地说给别人听,我就不会总是惴惴不安把事情往坏处想以至于这么恨她了……
饭冢结花浑身伤痕地从小巷中跑出来,不停地反头注视着不远处追上来的手中还提着个酒瓶子、走路踉踉跄跄的中年男人,等她回头看到面前距离她身体很近的小轿车时,她的瞳孔忽然放大,强迫自己的身体往后倒,于是她跌坐到了地上。
她不禁悻悻地拍了拍胸口,好在还没撞上。
面前的车子因突然的刹车而响起一阵尖锐的声音,很是刺耳。
等车子停稳之后,从车里缓缓出来一人。饭冢结花抬头望去,表情顿时经受晴天霹雳一般,脸色惨白。
她口中喃喃道:“苏我……苏我里原?”
正是从箱根度完假回神奈川的里原。
苏我里原看着满身狼狈地坐在地上的饭冢结花,似乎也是被吓了一跳。
里原皱着眉看着她,满脸的疑惑。
“结花,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饭冢结花低着头,她的眼神有点闪躲。
“没、没事。”
“呃,好啊你,你、你这个犯贱的丫头,咯……你还敢跑啊,咯……我看你跑到哪里去……”
男人追了上来,把手中的酒瓶子“嘭”的一声摔在地上,一把抓着饭冢结花的长发,表情恨恨。
苏我里原被这人一身醉醺醺的酒气给熏得后退了一步,她看着这满口脏话的人,不禁对饭冢结花说:“要不要叫警察?”
饭冢结花闻言手中不觉握成了拳头,旁边的男人听到有人出声,突然意识到了站在一旁的苏我里原。
他红着眼打了个酒嗝,想走到离苏我里原身前更近一点的地方,却被早已下车的苏我家的司机给拦住了。
他脸色不满,怒视着苏我里原。
“咯…老子教训自己家的女儿,关、关你什么事啊……”
苏我里原挑眉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好友,眼神似是不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饭冢结花的父亲一样。
饭冢结花终于抬头,看着对面站着的里原,嘴角勉强牵起一抹微笑。
“里原,你走吧。我没事的。”
苏我里原深灰色的眸子动了动,她担心地问:“真的没事么?要不要去我家里住段时间?”
饭冢结花直视着里原的眼睛,她好像在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怜悯,她不禁握紧了拳头,指甲在手心印下了一个又一个的月芽纹。
“不用了,谢谢。你走吧。”
冷硬的语气响起。
看着饭冢结花神情复杂的脸,里原也没再多说什么。她最后看了一眼自称是饭冢结花父亲的男人,心底叹了一口气。
“那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饭冢结花点了点头,看着苏我里原上了车,视线跟随着车子绝尘而去的影子。
“哼,臭丫头,走、走。跟老子回去。”
男人说完便扯着饭冢结花的头发往回走去,结花一脸麻木、浑浑噩噩地被他拖着走。
像这样的情况她从小到大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她早已习以为常。小时候,母亲在一次被父亲打之后,终于受不了父亲的暴行,抛下了她连夜逃了出去,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饭冢结花的父亲在神奈川的一所小学里当保安,因为学校都会有寒暑假,所以每到寒暑假的时间,学校都会派一个老爷爷守着学校,于是保安部的各位保安们在这期间便不要上班,在家待职。
当然在学校放假的日子里,保安们是没有薪水发的。
尽管学校这种不太人道的制度让许多求职者望而却步,但对于像饭冢结花父亲这些没受过教育、空有一身劳力的人来说,学校正常上课期间发的薪水比其他做苦工的来说还算高的了。
所以饭冢结花的父亲每到寒暑假期间,脾气都会暴躁非常,整天喝醉酒抱怨学校的不公,却又不忍心辞下对他来说这么好的工作,于是就拿着饭冢结花出气。
让饭冢结花觉得庆幸的是,好在她露在外面的伤痕每到开学要么恢复好了要么颜色变得很淡,不仔细点就看不出来。
她还记得自她懂事起,她写下的第一篇日志只是短短几句话:
我的青春,只是一场喧闹而沉默的舞台剧。
在清冷的微光中开花,然后在黑夜中默无声息的凋零。
迹部家的书房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光束照在黄花梨做成的书柜上,别有一番古色古香的温馨之感。
书房右侧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Visconti钢笔等等摆设一切如故,不过现在多了一件东西——画有迹部景吾蓝眸和泪痣的彩绘玻璃瓶。
迹部景吾坐在书桌前,表情很有兴味地打开苏我里原留下的纸条。
他从巴黎一回到家,板野管家就迫不及待地拿出苏我里原送来的礼物,看样子板野管家对这位大小姐很是喜欢啊。
要知道,迹部宅不乏有前来以要送迹部景吾礼物为借口、实则想与迹部景吾交好的大小姐们,不管迹部景吾在不在家,他给板野管家所下的指示就是:都以他不在家为说辞。如果小姐们执意要留下礼物,那么就交给板野管家处理。
不过苏我里原拜访这次,迹部景吾真的是恰巧不在家,如果他在家的话,会不会见苏我里原,他也不能给出准确答案。
他打开纸条,看着上面娟秀的字体。
[你好,迹部君。
礼物是我在长崎手绘过的玻璃瓶,谢谢你那晚的帮助。希望你不要觉得瓶子上的图案看起来很奇怪。
苏我里原]
迹部景吾一手摸着泪痣,一手拿起书桌上的彩绘玻璃瓶,蓝眸与蓝眸对望,玻璃瓶上映出迹部景吾嘴角微笑的影子。
湛蓝的眼眸浮现了笑意,他一贯富有磁性的声线在一片寂静之中响起。
“啊嗯,真是不华丽的礼物。”
日本的学校真的是学生们的天堂,在放完假九月份匆匆回校举行完开学典礼之后,立海大的海原祭缓缓拉开序幕。
真田副部长给冰帝、青学、四天宝寺和不动峰的网球部都发出了邀请函,所以当迹部景吾带领着冰帝网球部的少爷们,手冢国光带领着青学网球部的少年们在立海大校门口不期而遇的时候,出现了以下对话。
“啊嗯,手冢。本大爷的冰帝是不会输的。”
“青学也绝对不会输。”
手冢国光清冷的声音回复道。
双方的部员们好像在两位部长对视的眼光中看到了电光闪烁,顿时他们的内心也燃起了熊熊斗志。
“啊。”芥川慈郎惊喜的声音打破了这一方的沉静。
“文太~~~”
他朝着那个红头发少年的背影大叫,顿时冲了上去。
“文太文太~慈郎好想你啊~~”
迹部景吾看着此刻精力充沛的芥川慈郎,嘴角很不雅地抽了抽。
“真是不华丽的人。对吧,桦地?”
“是。”
听到空气中冒出熟悉的声音,丸井文太回头,嘴里还塞着章鱼小丸子,他看着向他冲过来的芥川慈郎,赶紧把口中的章鱼小丸子吞了进去。
很友好地对着他挥挥手:“好久不见啊~慈郎。”
说完还把手中的章鱼小丸子递了过去,“吃不吃?”
“嗯嗯。谢谢文太。”慈郎高兴地点头,接过章鱼小丸子。
丸井文太看着吃得狼吞虎咽的慈郎,他食指覆在嘴唇上面,转动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现。
“对了,慈郎。你一定要留下来看晚上的话剧表演《红舞鞋与士兵》喔~”
“嗯嗯?为什么?”慈郎睁着大眼睛,好奇的问。
“因为里原饰演女主角啊,是和比吕士他们一起表演的喔~”
“里原?”
芥川慈郎对这个从好友口中说出来的亲密的名字感到陌生,他偏了偏头,不解。
“里原是我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啦~文太很喜欢她呢~”
“我偷偷跑去看了他们的排练,里原真的演得很好呢。”
丸井文太想起文艺部副部长饭冢结花,她当时在校园里招募《红舞鞋与士兵》的女主角,要求女主角必须要会跳舞,所以文太向她推荐了苏我里原。
里原作为世家小姐,经常会出现在社交场合,跳舞肯定不在话下。而且文太一直认为,每年神奈川的大家族聚会中,在女生里跳舞跳得最好的就是苏我里原。
当然不排除他偏爱苏我里原的原因。
芥川慈郎哥俩好的拍拍文太的肩膀,慎重其事地说:“既然是文太喜欢的人,那么慈郎也喜欢。”
“放心吧,文太。我会给里原捧场的!”
“嗯嗯,谢谢慈郎。”
丸井文太笑得一脸灿烂。
忍足侑士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听得饶有兴味,苏我里原么?他可是没忘记她呢……
觉着听墙角听得差不多了,他笑得一脸深意地走到慈郎面前,说:“慈郎,大家都想去看话剧呢。你说是么?迹部?”
忍足转过头调笑地望着迹部景吾。迹部景吾一听,湛蓝眸子里意味不清,他伸手打了个响指。
“晚上全部都跟着本大爷去看话剧。”
“呵呵,好像很有趣的样子。不如我们也去吧,手冢?”
不二周助弯了眉眼,笑看着手冢国光。手冢国光微微点了点头,他回答一声。
“啊。”
饭冢结花看着剧本上写的“女主角-苏我里原”的字样,神色不明。
她缓缓从包中拿出一个小玻璃瓶。
是她前阵子和苏我里原一起去长崎做的彩绘玻璃瓶的其中之一。
她猛地一下把瓶子摔到地上,细细捡起没被她用颜料画过的透明碎片,把它们放入了布袋里。
“你在干什么?”
相川明美一脸惊愕的看着好友。
饭冢结花的身子突然一抖,食指被碎玻璃片割过一道伤痕,她看着从伤口上慢慢冒出的血珠,缓缓的笑了。
她抬起头:“没什么,不小心打破了瓶子,我在收拾玻璃碎片而已。”
相川明美默默的看了好友满面笑容的脸一会儿,然后皱着眉催促道。
“结花你快点,部里那边过来催你去检查舞台了。”
“嗯,我就去。”
饭冢结花起身,紧了紧手里抓着的布袋口子。
我们的年少,如何无畏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