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引gl》独醉千年谁买单

43、梦中梦中梦

　　“见笑了。”李言欢重又挠上后脑，对着影落憨笑。“别看我妹这么没正经，平时形象可是蛮好的。她是我家的外交部长与新闻部长呢，地位仅次于财务部长兼行政部长的陈雪大人。”
　　“那么你呢？”许是被某人眉眼间不经意流露的幸福与自豪感染，影落轻问，声音中带有淡淡的温和。
　　“我？我是能源部长。”没想到影落会对此提问，李言欢有些受宠若惊的回答，看到影落眼中的疑惑，便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就是专门负责关灯拉闸，节能减排的。性格使然，太抠门的缘故。”
　　影落莞尔一笑，眼中却多了一层不忍之意，或许这人原本便活得好好的，纵然每一世都情缘错结，但好友亲朋也自能撑起另一片天地的。此番误打误撞的融合了沉心的神识，却怕是错了。也许，自己本该放下那微渺不可寻的希翼，终归也殉在这幻冥中便好。恍惚间，李言欢愤怒而认真的声音似重在耳畔响起“就这么放弃了吗？那又怎么对得起千年坚持？”
　　这人竟真的打算放弃尘世一切，只为留住自己，保护那份连自己都无法分清对错的坚持。收回思绪，影落抬眼，温凉的目光重又覆上那人熟悉的面容，却轻易发现了那人神色间的迟疑与纠结。“可是后悔了？”影落轻问，却没意识到伴随在自己语意间的低落与叹息。
　　“咦？没有啊。”听到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李言欢才从兀自走神中恢复，“我只是在纠结不知道下一个去谁的梦里要好。”是去见维伊老大，还是去见那个潇洒飞走后连个电话都不打来的二货二小姐。她也许……早就忘了她了吧。虽然贺兰青和那些势利的有钱人不同，相处下来还不难发现是个傲娇的大号萝莉。可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尽管自己认识的贺兰青是“二”小姐，但在别人眼里却是货真价实的二小姐，这悬殊的差距明晃晃的摆在那，自己若太过接近，不会就成了赤裸裸的巴结讨好了么。李言欢刚因想起贺兰青而稍稍扬起的嘴角直接咧了个苦笑，“就去看维伊老大好了。对了，她是那什么师，扑克牌很厉害的。”
　　“可是——”李言欢眼里一闪而过的迟疑令影落犹豫了，忍不住拉下她不自觉又往脑后招呼的爪子，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也好。”
　　李言欢刚想不好意思的抽回被轻轻握住的手，抽出手的刹那却莫名其妙的倒退几步，一个踉跄，坐倒在地。直至屁股上传来一阵冰凉，才猛的回过神来。眼前却哪里还有影落？岂止影落不见了，这到底是哪？满目尽是萋萋蔓蔓的野草，间或突兀的悬浮或斜力着零零落落的晶体，而刚才冰镇自己后门的，是一窝浅浅的水洼，低头细看，还能循着水迹看到一道细细的流沙。这是野外？如果说李言欢看到那些幽蓝暗紫半人高的草在风中摇曳，吐出转瞬即逝的流光溢彩，还能啧啧称赞。那么发现那些大小不一，错落随意，通体晶莹剔透又泛着神秘光泽的晶体，也只是双眼发亮地连吞口水。但抬眼望到那璀璨星空，便是真的痴了。只见清晰如墨玉般的天幕横纵一道浩瀚星河，星华闪烁，似在亘古中无声燃烧。一股莫名的壮丽苍凉之感直击心底。她就这么痴痴的望着，那天便也像近了。很近很近，仿佛就置身于这冥冥莫测的星盘之间，就连意识也随着星星点点的瑶光渐渐涣散。
　　恍惚间，一声细微的啼哭声传来，微弱却又打破了万籁寂静，真真切切的传入李言欢的耳中，刺得她一激灵，从那玄奥的星罗棋布间惊醒。这分明是婴儿的啼哭。因着年前刚刚做了表姨妈的缘故，李言欢对这婴儿独有的哭声十分敏感，当下母爱泛滥，循着声便不管不顾的跑去。就那么不知远近，不知长短的跑着，李言欢竟跑上了一处山顶，气喘吁吁的赶到一面镜湖边。那冰蓝的湖水她早在老远就看到了，敛入漫天的星光，恍如一只洞悉一切的眼睛，幽深又澄澈。而湖心更是一点氤氲浮白，朦朦胧胧托着一个襁褓，微弱不失清亮的啼哭断断续续的传出。孩子！李言欢轻呼，隔水相望随波沉浮的小小襁褓，忘了不会游泳，吓得不管不顾就要跨入水中。却有人赶在她入水之前，似从虚空中无端走出，三两下踱到了湖心，居高临下的望着正呀呀啼哭的婴儿，一袭玄金暗袍罩住了整个身形。
　　“还看什么，赶紧抱起来啊，会沉下去的。”李言欢很想冲那身隐在黑袍后的人高呼，却又生生压下了喉间的声音。隔得远，又因着那袍子的遮掩，李言欢只能瞥见高挑的身影，以及微微露出的苍白脸色。尽管那人只是安静的一动不动的立在水面，隐隐散发的幽冷气息却似要将这轻轻涤荡的湖面冻成水镜，更压得李言欢透不过气来。这明显迥异于影落的飘逸淡漠，更有一种森冷肃穆，以及无法直视的雍容威压。
　　饶是李言欢神经再大条也不可能无视这种上位者的威压，惟有住了嘴，看那孤绝冷傲的身影俯身抱起了婴儿，低唤“梦儿……”这一声极轻，如风中耳语，这一声极沉，若深海潮汐。只一声，便让李言欢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至少，这句梦儿，便是对婴儿无害了吧。这扮相，没事COS死神，吓死个人了。转念一想，这两个人她都不认识啊。难道是打开方式不对吗？
　　像是在验证她的猜测，原本托着襁褓的那片浮光愈发明亮起来，突然一道引力便将李言欢吸了过去。“哇——”李言欢惊呼着看自己被飞快的吸入湖心，直直撞向黑衣人和那孩子，竟似幻影般穿了过去，一头扎向那光点。哦，原来是莲蓬啊。这是她从捂脸的指缝间唯一看到的。
　　还好，落地的那一刻并不觉得疼。李言欢刚要调整狗爬式的姿势，便听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是你？”
　　抬头，便见约莫两米处，一个8、9岁左右的小萝莉端坐在一朵氤氲的莲台上。飘逸的长发只随意束起，简简单单的着一件略显夸大的月白锦衣，眉目说不出的灵秀清贵，李言欢花痴一犯，差点就忍不住去掐那粉嫩嫩的小脸，当然，如果她的眼神不是那么不符合年龄的冰冷沉郁的话。
　　迅速把认识的萝莉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别说三次元，就连二次元也没有对得上号的。只是那谪仙般的风姿，却又偏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李言欢只好故作洒脱的把狗爬式改成半蹲半跪，绽放出自认为最亲切最慈祥的笑容，不太确定的答道“可不就是我么？”心里却道：既然别人都认得我了，自己一个快奔三的剩斗士了，总不能比小萝莉还懵懂吧。
　　“嗯。”却是淡淡的一个音节回应了。一个人影从她的身后穿过，是的，穿过，没有任何的阻碍，就径自穿透了李言欢的身体，走到了小萝莉身前。依旧一袭玄金暗袍，依旧是不疾不徐的步子，依旧是孤绝冷傲的背影。为什么又是背影！果然和刚才的梦境是连着的。李言欢咬牙，果然是进错别人的梦境了，敢情自己一直杵在着给人当背景呢。正想离开，随便找个地蹲着等影落，却在转身的刹那，听得那人唤道“殇裂”。
　　怎么改名了？李言欢脚步一滞，不是叫“梦儿”的吗？那莲蓬上坐着的那位，不是先前还哭得嘤嘤叮叮的婴儿么？那莲蓬可决计错不了，只是想不到那襁褓里的奶娃儿竟出落得那么漂亮，瞧那晶莹粉嫩的小脸，瞧那清秀细致的眉眼，就算是用膝盖想知道是逃不掉的美人胚子。这么美兮兮的一个萝莉，怎么能叫殇裂呢？呃，虽然那目光是冰冻了不止那么一些些。
　　感觉脊背有被莫名冻了一下，李言欢忙将视线重移向身后的两人。不知道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此时那两人间的气氛甚是吓人，比起冷，让人更在意的是隐隐的肃杀。
　　只见那黑衣人似将手中之物递给那女孩子，那孩子平静无波的眼里竟立即生出了些许闪躲，仅仅一瞬，又沉静下来，一只芊芊细手从略显宽的袖袍中伸出，直直接过了那物件。因着角度，李言欢看不到那是什么，不过既然是能一手接过的东西，估计也不是什么吓人的东西。刚刚从紧张的气氛中放下心来，却徒然被天边传来的轰鸣吓懵了。
　　那声音很低很沉很慢，一声连着一声，如蛰伏野兽的低吼。那漫天的星光也似在那声音的震慑中黯然。天空昏黑一片，又突然间裂开，爆出无尽的金光。那金光极盛，突兀的打在幽蓝的草原上，瞬间掠过晶莹的湖水，覆盖上灵光浮动的晶石，却是将所有的色彩化为苍茫。明明是耀眼的金光，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李言欢眯着眼，窥到其间隐隐有什么在移动。
　　有谁从天空俯视着她们。在光影中几乎占满半个天空，隐约显出大致的轮廓。似乎穿著披宽大的法袍，脸孔隐在光芒后看不分明却散出迫人的威压。四周在沉闷的轰鸣中更显寂静，李言欢甚至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但呼吸声却是生生压制的，莫名的恐惧一波波的袭上心头，让她甚至忘了躲藏。天上那至高无上的身影，甚至一动都未动，也并未发出任何声响，仅仅站在云端，俯视着一切，主宰着一切。没有一丝狠戾的杀气，而是绝对的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无需任何的理由，自然而然的毁灭气息。李言欢感到那没有波动的目光望穿过她，心间顿时一片阴暗冰凉。她动弹不得，眼睛死死胶住在那人影，绝望的等着死亡。但那人影却移动了，举起一只手，掌心祭出万道精光，顷刻间飞射而下。李言欢条件反射间伸手欲阻，那光却穿透了她，她这才想起不过是在梦中。但显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如她般幸运，耳边响起凄厉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抬眼便看到四周不知何时涌出了那么多的人，有男有女，被光束击中后像残影般消逝。她只来得及看到那些精致脸孔上扭曲的表情，还有那迥异于常人的尖耳，有那明显不同于汉服的服饰，以及那曾经让她惊艳不已的色彩各异的巨大羽翼。
　　“不要！住手！”一声绝望的悲鸣在这场声势浩大的劫杀中显得多么的无力和苍白。循声望去，原是那被唤作“殇裂”的女孩跪伏在莲蓬上，颤抖的双手支撑着全部的重量，她抬起头，对着天幕呐喊。她的周围，不知何时围聚了流转着光华的晶石，似有或无的替她承受一部分的攻击。
　　呼，她没事，太好了。李言欢微微松了口气，可心里的不安却愈加扩大。因为女孩毫无血色的脸上，一双眼里燃烧着不可遏制的深深恨意，没有害怕和无助，只有像苍狼一样的冷冽杀意。每一道光打下，她都会被震趴，却又再度艰难的爬起，不多时，嘴角处多了一抹殷红，仿佛一道裂痕从无瑕美玉中裂开。
　　够了！
　　够了。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更新了，我要改过自信，重新做起。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