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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博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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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晴终于在维伊一遍一遍的抚慰下重聚了散乱的意识,勉力睁开眼,便又跌入了那深邃火热的眸子。那是自己看了将近20年的眸子,不大不亮,不灵动不秀美,却深邃如海,明澈如月,看透一切,又包容一切,从一开始便将自己牢牢困住。于是红潮未退的脸上慢慢漾开温柔的笑意,抬起手,亲昵自然的抹去维伊额上细密的汗珠。维伊顺势闭了眼,享受着温柔的触感。一时间,不言而喻,沉默是金。
两人毫无间隙的依偎良久,贺兰晴大概恢复了气力,拍了拍维伊拥着她胳膊的手,起身欲走,欢爱后沐浴,早已是她的习惯。深知这点的维伊哪里肯依,贴着她站起,双手一使力便将怀中人打横抱起,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还咬着热意未退的耳朵,“原来还有力气行动,看来我的服务不给力啊。”贺兰晴惊呼一声攀上了维伊的脖子,却面露挣扎,“别闹,我都快30的人了,折腾不起了。”“管你多少岁,只要我一直抱得动就行。”维伊霸道的宣示,桀骜的眉眼却在专递另一种深情。贺兰晴这才平静下来,柔顺得像只小猫,倦伏在维伊的怀中,耳边,是有力平稳的心跳,绵延不息,恍惚间让贺兰晴相信,这个声音会一直陪着她到生命的尽头。维伊嘴上虽然肆意,但到了浴室,却是开了喷头,待小心翼翼的试过水温才将贺兰晴扶至水下。她一手轻搂贺兰晴的腰肢,一手在贺兰晴上游移。她的动作异常轻柔,似乎压根没注意到那如玉般色泽,如初生婴儿般的弹性,玲珑有致的曲线,只有虔诚的,不带任何欲念的呵护。贺兰晴便在氤氲的水气中渐渐阖上了眼睑,什么贺兰世家,什么商战阴谋,什么官场利益,这一刻,她统统不愿去想,只要维伊就够了。维伊低头吻了吻贺兰晴光洁的额头,将闭目养神的睡美人包在浴巾里又抱到床上,仔细擦拭完毕,才又心疼的吻了吻贺兰晴略微发黑的眼角,却在离开的那一刻,被身下的人紧紧拥住。“抱着我睡,可好?”贺兰晴的声音温凉轻柔,维伊却仍然听出了那一丝绝望与脆弱。“你知道的,我不能。”忍下心中的冲动,她涩然的答到。“又是因为那可笑的梦?两年了,还是无解?”贺兰晴笑了,魅惑的笑靥也刺目妖冶,似乎那样就能掩盖眼底浮现的水气。“对不起——”维伊的目光黯淡下来,低沉的声音让贺兰晴忍不住心痛。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她转过身,不去看维伊隐忍挣扎的表情,也不让她看到她颓然的泪。维伊苦笑,不顾她的抵抗,从后面将贺兰晴颤抖的身影纳入怀中,温言哄到“乖,就这样抱着睡,那个梦,反正又不是没梦过,梦梦就习惯了。”
可是,真的会习惯么?真的能习惯么?总是梦到将自己挚爱之人一剑穿心,再没心没肺的人也扛不住吧!更何况是维伊,这个已经觉醒的塔罗师?在第一次遭遇那个噩梦后,她便给自己占卜,却依然看不清因果。她不甘,她不忿,她对塔罗投入的精力越多,她对心理研究也愈发积极,可是越深入,她却越迟疑了。尤其在她觉醒时,她的主牌魔术师流露出强大的创造力与潜在力时,她害怕了。没有偶然,只有必然。恶魔牌、宝剑9,、正位死神、逆位战车种种排阵,只在揭示一个征兆:“她必伤她。” 贺兰晴终是忍不住,打乱了她的牌组,冷笑着嘲讽这样狗血的桥段。但她做不到。尽管醒来后她能够若无其事,不动声色,但仍然逃不开那重复的梦靥。于是,她开始呓语,开始盗汗,开始在剑锋刺入贺兰晴体内的那一刻惊醒,开始看着枕边人失眠。她不惧怕现实中的任何难题,却倍受心魔的滋扰,她在忧虑,在恐惧,那不确定的某一天,真真切切的伤害到贺兰晴。于是,她妥协了,她向她提出了分手,尽管那本身就是再明白不过的伤害。她记得,那天,贺兰晴没有落下一滴泪,甚至不愿流露出任何一丝的狼狈。她只是笑,笑容温和,眼中只有深情与留恋。她笑着说“爱情并不是生命的全部,而我们刚好都不是那种人。”然后,贺兰晴离开了,带走了她最重要的魔术师牌,因她恋她,因她恨它。不久之后,就听闻贺兰家大小姐重回世家,接掌帅印,统揽大局,令贺兰家的商业版图再度扩张。贺兰晴必须回去,这虽然与贺兰致远的病重有关,也包含了贺兰晴为了保住贺兰青不被贺兰致远当做联姻工具的护犊之意,但她的骨子里,与生俱来驾驭一切的王者之势。这一切,维伊早在很久以前便洞悉了。她的贺兰晴,比之她淡雅明丽的外表,内里则是天生的王者。她曾为她放弃了家族大业,放弃了辉煌舞台,这便足够了。她们克服了家庭的阻挠,外界的威压,甚至亲情的舍弃,却还是败给了命运。维伊从没有像那一刻那般,憎恨自己塔罗师的身份。
闻着贺兰晴身上若有若无的兰花香,那夜维伊终于昏昏沉沉的睡去。果然还是那个万劫不复的噩梦,挣扎着起身,贺兰晴却也不在了。枕边是保存得好好的魔术师牌,还有贺兰晴的笔迹“我期待,但我不会迷茫。”维伊苦笑,是的,贺兰晴决定了的事,是不会留下任何余地的。三年之约快到了,如果她再不回到她身边,贺兰家的下一场订婚,怕是没那么容易打发了。
这场博弈,贺兰晴在等,维伊也在等。似乎棋子,是落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