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引gl》独醉千年谁买单

30、好走不送

　　第二十九章
　　即使是在南方，初秋的江水也是冰冷的。李言欢犹如坠入了冰窖，落水的瞬间便被刺骨的寒意包围，本能的挣扎几下，便迅速的下沉。在意识被灌进肺腔的冷水夺去前，她看到孟晓从船舱冲出的身影，突然想笑，又想哭，只是统统都做不到了。李言欢从最初窒息的难受，到渐渐的麻木，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只有黑暗与冰冷，再没有别的人，也没有光，只有死亡或永远的沉睡。却在恍惚间，听到“扑通”的水声，便感觉到一个暗影向自己靠近。近了，更近了，李言欢努力睁眼，是你么，孟晓？可终于还是在看清来人前，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胃里的阵阵恶心与不适令她不得不醒了过来。未睁眼，便闻到久违的伊卡璐香味，初醒的惊惶与无助瞬间被莫名的安定所充盈。深深吸了口气，睁开眼，如愿以偿的看到孟晓伏着身子坐睡在床边，散落的长发将她姣好的面容遮住，却深深打动了李言欢。于是她支起身，伸手想要为她拂开脸上的发丝。许是她的动作太大，或是孟晓没睡踏实，在李言欢的手堪堪伸到孟晓面前时，孟晓就醒了。
　　四目相对，一时无话。
　　像是想起什么，李言欢讪讪的收回手，惴惴问道：“吵醒你了？”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哑得吓人，喉咙更像火烧一样。
　　孟晓笑着摇了摇头，拢了拢头发，“你落水着了凉，回到这里后还发烧了。如果到了3点烧还不退，就要送去医院打点滴了。”说完，又倾身摸了摸李言欢的额头，似乎是烧退了，又满意点点头。
　　“我去给你倒水。”却在起身的一刻，手腕被轻轻的握住了，力道很小，仿佛只是个单纯的姿态，只要她稍稍一动便能挣开。一回头，对上的是李言欢闪着星光的双眼，她似急切又踌躇的问道：“孟晓，是你救了我吗？一定是的，我看到你冲过来了。你是高中校游泳队的，一定是飞身入水，瞬间就把我捞上来了，不是吗？我都看到水里的人影了，可惜没能目睹你的英姿——”
　　她不是看不懂李言欢眼里殷切的希望，她不是不明白那种卑微的幸福，但她只是面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唇，最终淡淡的宣布这完全可能将对面人的信念全部熄灭的话：“不是我。是——船家大叔救的，我虽然会游泳，但在救援上却不是专业的。很有可能因为下去救你，造成救援不当反而两个人都溺水的不利情况。你知道的——”
　　“好的，我知道了。我是知道的，一直知道的。”李言欢松开了握着孟晓的手，眼里的光彩瞬间熄灭，犹如一个没有生气的布偶，脸上的表情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是眼神空洞的望着孟晓，又像望向遥远到无法抵达的彼岸。“你总是那么冷静、优秀，不愧是你，不愧是你。真正的你，是不会像梦中那样，待我温柔，给我温暖，回应我的感情。我早该知道，我早该知道的。”
　　听着李言欢完全失神的喃喃自语，孟晓的心也跟着酸涩异常。终于还是一狠心，一耳光狠狠的抽在李言欢的脸上。刚离手，一个鲜明的指印便突兀的刻在那苍白的脸上。“够了，我不止一次告诉你，我们只是朋友。收回你的心吧，你的感情我不需要也不能要！”
　　李言欢怔住了，没有下意识的捂脸，却是惨然一笑“是的，你说过，如果我再这样颓废，你就看不起我。可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看着我吧？”
　　“你以为我看不到你？可以的话，我愿意一直看着你。看你简简单单的工作，开开心心的恋爱，顺顺利利的嫁人，平平静静的生活。可你直到现在，却还不死心。你知道，这样的期待会令我多负疚，多自责，我宁愿我从来没遇到你，也不要背负这不可能的感情。”也许是李言欢的笑容太过苦涩，一向冷静的孟晓也忍不住抬高了声量。
　　“对不起，对不起。”一看到孟晓微微发红的眼睛，李言欢就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掏口袋找纸巾，却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10块一套的碎花睡衣。
　　“傻瓜。”孟晓吸了鼻子，手却抚上了李言欢脸上的红印。“无论我再怎么抱怨，都不是你的错，而是你的好，我无法报答。”
　　“傻瓜，你才是傻瓜，明明被打的是我，你哭什么。”柔声劝慰，手在半空稍稍停顿，就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拍上对面人的肩膀，如同很多年前，她在她怀中哭泣，她轻轻的安慰她。“再说，我也不想给你那么大的压力。我不过是有点不死心罢了。不过过去那么久了，你还你，那么强势，那么任性，那么骄傲，那么冷静，那么自私，那么霸道，那么过分……”
　　“嗯哼？”某人发红的眼角危险的眯了起来。
　　“我是说还是那么可爱。呵呵，至少是真的你，而不是梦里柔情似水又隐忍迎合。”
　　“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总会不小心梦到你。不过现在放心了也死心了，我要开始学会戒了。”
　　孟晓的神色有些动容，却只是媚然一笑，“真的能戒掉么？不后悔？”
　　李言欢向后缩了缩脖子，“说到做到，我可不是食言而肥的人。”
　　“是吗？好可惜啊。我还在考虑要不要陪你一晚，就算是补偿我对你的亏欠了。”孟晓倾身向前，将李言欢挤入床头。
　　“什么，什么陪一晚的？以身相许神马的太老套了，作牛作马，你随便挑一个就是了。”李言欢强作镇定，脸上却烧起诡异的红云，声音也带出异样的紧张。
　　“扑哧，我是说一晚上陪你聊天，照顾你，就像我当年生病了一样。至于以身相许的戏码，等你病好了，再去报答吧。”孟晓这才笑出声了，揶揄的目光似要把李言欢蒸熟，突然伸手摸上李言欢的额头，“恩，都出汗了呢，看来效果不错，今晚不必去医院了。”
　　李言欢囧，推开孟晓的手，气呼呼的钻入毯子底，闷闷的声音传出“我是病人，不带这么调戏的。”
　　孟晓也不去管她的别扭，看着隆起的薄毯，轻轻的叹了一气“说真的，我曾经真的想过把自己交给你，哪怕一次也好，这样也许我们都会轻松很多。”
　　薄毯下的人像是受了震惊，立即僵硬，似乎连呼吸都止住了。
　　“你对我有欲望，很早以前我就发现了。你那时总是找种种借口留宿在我们寝室，只是借助其他人的床，帐偷窥我每晚光身抹强生润肤乳。”
　　“我哪有那么猥琐——隔着两重蚊帐呢，而且你那床头灯那么暗，只是个轮廓了。”一个弱弱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传出。不过好像气氛更尴尬了，李言欢真恨不得咬舌头，长舌个鬼啊，说多错多，越说越不对。但既然都说开了，还不如一次说全。于是不久，又鼓足勇气解释“我要真看到了啥，我还会立刻回避呢。那次我进你们寝室，你刚好在脱衣服，见了我像见鬼一样的尖叫，动作利索的又把衣服从脖子那罩下来。而我也连忙溜了出去，结果都被一旁的某虫子说成神经病。”
　　孟晓也轻轻的笑了，原来那时候她们之间就已经不同了。“但我也给过你机会了。我醉的那晚，你都解开了我的内衣带了。”声音骤然降温，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是相反的温柔。
　　李乖宝宝果然不顾头疼脑热的病体，猛然诈尸，“我那时是单纯的想让你睡起来舒服些，我只是解了扣子，却没有取——”一抬眼，却看到孟晓笑意盈盈。“你——”只好又默默的钻回毯下。
　　“那你亲我的额头，我的眉眼，我的鼻子，我的头发，也是为了助我睡眠么？”孟晓继续温柔的咄咄逼人。
　　“我——”只一字，就没了声音。
　　“正因为你那晚的举动，我才终于明白该如何面对你。所以那夜，我赶走了你。”孟晓收住了笑意，眼里仿佛有星光流动，真诚、专注。“你珍惜我至此，我更不能敷衍了你。”
　　“露。”李言欢艰难地蠕动，这个专属她一人的称谓，终于千回百转，轻唤出口。那晚没有湿过的眼眶，突然就无法抑制地雾气弥漫了。
　　“傻瓜，我并没有讨厌你啊。”掀开那薄薄的毯子，孟晓轻柔的拂去李言欢眼角的泪。“我只是想以自己的方式，珍视你。不是恋人，却是无可替代之人。”
　　“无可替代？难道你都记得，一直一直。”
　　“当然，一直一直，你知道我很贪心的，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独霸双份的记忆？不过——”
　　“不过什么？”
　　“还是让我来完成昨晚的步骤吧，我也不想留下遗憾呢。”
　　“什么——”
　　回答李言欢的，却是一片方巾，淡淡的熟悉的玫瑰的香味幽幽入鼻，轻轻盖上了李言欢震惊万分的脸。然后，隔着薄薄的丝绸，两片温暖的唇覆了上来，贴上，轻蹭，李言欢能感到柔软与悸动，却分不出是心底还是唇间传来。她像是遗忘了整个世界，又像是得到了整个世界，一切的一切，全被孟晓的气息，孟晓的唇，孟晓的心，孟晓的情填得满满当当。泪，终于还是落下了，但李言欢确定，这不仅是她一个人的泪。
　　一吻终了，孟晓忍着脸上的桃红，深深的笑了，只在李言欢耳边，轻道：“记住戒掉坏习惯，比如蒙头睡觉，比如我。”然后贪婪的摸了摸李言欢依旧毛茸茸的脑袋，道声晚安，再见，便转身离去。直到走到门边，才会回头说到：“你真正的初吻，还是留给下一个你爱上的人吧。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说不定有意外的惊喜哦。”
　　李言欢早已哽咽得不能言语，只一个劲的点头，心里默念：“再见，我曾经的孟晓。好走不送，我不可替代的孟晓。”

作者有话说

　　终于告一段落了，不知道这样终结一段感情算不算不错。
这次是为了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