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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十二 你怎么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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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颜这一昏迷不醒,就昏迷了两天一夜还是不醒。
当然并不是因为她筑了个结界施了引水降雨的术法就成了这个样子,虽然这也确实能算做导致她成了这个样子的导火索。
渊峥在被一团结界护在床上沉睡不醒的覆颜身边守了一天,终于耐不住走到帐外:“难道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他这话是冲着重璋说的——覆颜之所以会成这样,跟重璋的关系比较大。
自从伏雅反叛以来,众人看着魔君陛下领兵作战的样子,没一个怀疑他们陛下的实力,连泽天和炴姬都几乎忘记了他七魄还差了最后一魄没有召回来,更没想到那个重璋始终感知不到位置的精魄,原来竟就近在眼前的封印在覆颜身上。
覆颜分了很大一部分法力在封印精魄上,故而恢复之后在南域跟重璋数次照面,都是风平浪静,重璋因此也并不知道精魄就在她身上。那天情势紧急下覆颜法力耗得太多,精魄的封印便也受到影响,不但重璋在战场上就感知到了精魄所在,精魄与主人的共鸣和躁动还直接把力竭的覆颜反噬得昏迷。
刚看到息塬抱着昏迷的覆颜时,她除了脸色苍白之外基本毫发无损,就像睡着了一样。重璋本还不太确定,再靠近了几步,覆颜的脸色就又白了一层,闷哼一声嘴角竟淌出血来。惊怔间他已经被渊峥毫不客气的猛推后了好几步。
记得当初覆颜掉进食人花伤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上药疼糊涂了对着重璋破口大骂,说他就跟她的灾星似的碰着他的时候总倒霉云云,似乎倒是没有说错。
重璋筑了个结界将覆颜隔起来做暂缓的办法,以此不让精魄与他共鸣,再往结界里输了不少法力,让覆颜自身慢慢汲取恢复损耗,她状况才稳定了些,但仍是不醒。
重璋负手站在帐外,远远看着里面的覆颜:“她只是法力消耗过度,身上没什么严重的伤,等缓过来应该就能醒,不是大问题。”
大问题是,如果精魄一直被封印在覆颜身上,那以后一旦她法力消耗得稍微大一些,就很可能又压制不住精魄与重璋的共鸣,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渊峥眉头紧锁。他一直都知道精魄在覆颜身上,也一直都知道留着它对覆颜不会是好事,但无论一百年前还是一百年后,他都不敢贸然让覆颜把精魄换个地方封印——
一百年前覆颜伤得几欲归天,那时折腾封印估计她就可以直接入土了。而到了如今,精魄已经封在覆颜体内百年,外人强行解开封印取出精魄就如同从她身上血淋淋的剜下一部分,凶险万分。
就像重璋回答的——“办法自然是有,但是没法用。”
痛快点的办法,如小喳和魔林里的古榕,直接武力解决。小喳完全属于天赋异秉命太大,这个办法用在覆颜身上,她更可能会跟魔林里那棵被劈焦的古榕一样结果。而且前提是覆颜不会像小喳和古榕那样因为精魄与重璋的共鸣而发狂失控。
迂回点的办法,重璋可以在解开精魄封印的同时度给她法力护她不被反噬。本来这是个可行的办法,但出于不能伤害覆颜这个封印载体的前提,此举需要耗费极大的法力和耐心徐徐图之,而且不一定能一次成功,之后重璋还要搭上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年五载的时间来休养恢复,在当前开战背景下,就变得完全不可行。
当初覆颜下封印是情急之举,便也来不及考虑以后解封印的退路。她自己解开封印当然可以,但跟上述迂回的办法一样,副作用太大,而且之前她明显也并没打算把精魄还给重璋。
重璋走回帐子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昏迷的覆颜,结界幽幽的蓝光映在他脸上。长久的沉默中重璋面无表情的样子一度让众人担心他会干脆出手把覆颜劈成两半去取精魄。不过最终重璋也没有任何动作,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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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天刚转暗,覆颜终于手脚发软的醒了。
睁眼时覆颜发了半天的愣——身下躺的床,身上盖的被,触感都熟悉到她头皮发麻,半晌都不知道该怎么动弹。
“醒了?”
一旁传来的漫不经心的声音让覆颜的头皮越发的麻,扭头看过去,重璋坐在堆满文书信件的桌后,正放了手里的书卷,隔着烛台灯火看她。
为什么……她会躺在重璋的床上?!!!
小喳团在覆颜肚子上睡得沉熟,覆颜半撑起身正要把它抱下来,突然又被自己身上裹着的幽幽蓝光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裹了重璋的法力像个圆球一样把覆颜罩起来的结界,由于法力都被覆颜吸收干净,此时只剩结界服帖的包裹贴合在她身上,但是并不知道这些的覆颜,乍一眼只觉得自己成了个浑身冒着蓝光的怪物。
“人醒了脑子还没醒么,连结界都不认得了?”
重璋说着起身到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覆颜,打量了会儿才似笑非笑道:“覆颜,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要遭报应的,你小时候没学过?”
从在北荒山碰上,重璋对覆颜一般都是以“你”或者“喂”来使唤她,很少有叫全“覆颜”两个字的时候,而今他用着跟当年“阿颜”说话的腔调,却叫着她“覆颜”,就更加让被叫的人觉得别扭。
覆颜略一皱眉,回想起了她是为什么昏迷,自然也就懂了重璋这话的意思,顿时一股火窜了上来,把小喳放到床里便掀被下床:“那陛下的报应就更怨不得人了,南域从来就不是你家的,你小时候又学了什么。”
边说边觉得身上那层蓝光碍眼,覆颜暗自试了试,发觉重璋设这个结界只是隔断,没有加禁制,便直接强行破开了结界。
重璋刚一皱眉,却发现结界解开后覆颜依然神色如常的在他跟前,又挑了眉,见她穿了鞋披了衣就往外走,也没有去拦,在后面闲闲道:“记得把身上的法力换一换,别走火入魔让我白救你一回。”
覆颜脚步顿了一顿。
身上的法力浑厚沉稳,是谁的她刚醒就发觉了,用在她身上的缘由稍微推敲一下也就知道了,还没压下去的火气被另一种什么情绪混住,说不清楚,想不明白。
停顿也只是一瞬,覆颜什么也没说,径直掀了帘子离开。
营地里灯火刚刚燃起,在风中映着还有些亮光的天空明明灭灭。覆颜走得离王帐远了些后停了步子,找了个闲置的帐篷在柱子上靠了靠。
把其他人的法力修为转换成自己的需要一个过渡消化的阶段,而且不是什么人都有本事这样捡便宜直接用别人的修为,要是转换不当岔了道就是走火入魔甚至直接毙命的下场。
覆颜倒不担心自己会走火入魔——重璋的法力用来克制他精魄的封印十分合称,她并没有留下多少收为己用,于是在她自己的法力恢复之前基本等同于又打回了废柴的状态。虽然刚醒就这么奔出来有些脱力头晕,心口封印处也隐隐有些不舒服,但要她清醒了之后还呆在重璋附近,她就宁可出来头晕一整夜。
覆颜靠着休息了一会儿,七拐八拐转回了南域军队集中驻扎的营帐那边。听说渊峥在商成帅帐里商讨正事,便又拐道去找另一个的帐子。
目的地果然亮着灯火,覆颜跟帐外看着她还在吃惊的侍卫打了个招呼,便大咧咧的一边朝里招呼一边掀开帐帘进去。
“长夜漫漫………………”覆颜吊着嗓子已经掀帘进来了一半,突然果断的转身、放手、往外走,“当我没来过。”
“给老子回来!!”
覆颜本来就还有些头重脚轻没力气,被人一把拖进去顿时没了重心,整个扑到对方身上。
光着上半身的不归手忙脚乱的抱着覆颜免得两个人都翻到地上,在覆颜黑着脸龇牙咧嘴要把他甩开的时候,以一个更加龇牙咧嘴的表情看向旁边的承休:“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
长夜漫漫,不归老老实实的趴在床上让承休给他重新包扎伤口,时不时发出几声真假难辨的鬼哭狼嚎。
覆颜趁承休收拾完毕出去清洗时嘲讽道:“所以说你就是心虚吧,活该吧,还不承认,要是单纯的上药犯得着这么大力拽我?……哎,我还有点犯晕,床借一半我歪一下。”
不归恶狠狠的瞪她,可惜脸色微白瞪起来便威慑力不够,不情不愿的挪出一小块床铺:“就是因为老子是单纯在上药,你刚才那个鬼样子逃出去才更容易被人误会,什么叫当你没来过,你看见鬼了要跑这么快?”
“……”她宁愿是见鬼了啊混蛋!
覆颜踢了鞋靠到床上,觉得自己很无辜。月黑风高帐下灯火,一个没穿衣服一个还穿着衣服但很可能马上就要脱掉了,一个泪眼汪汪满面潮红一个眉头紧锁满脸心疼……他娘的最关键是两个人都在床上啊床上!她还有心思去细看他们是在上药还是上那什么吗?!
再说了他们都公然了这么多年现在还怕什么误会啊真是。
算了,换话题吧。
比如不归是怎么变成一名光荣的伤兵的。
“啧,来的路上不知道是谁骂骂咧咧说他爹动手脚,派承休做前锋自己却成了个管后勤的,不公平。”
“我说,你爹不舍得放你上前线火拼,结果你这个管后勤的比人上前线的还伤得快,现在心里平衡了吧。”
不归这一趟领到的军务,就是分管南域的后勤粮草,本来确实是个很重要却也相对安全的后方职务,却不想人生无处不惊喜,不归没被那道偷袭的天雷伤得太重,后来是为了协助炴姬没有撤离,才捡了个轻度伤残光荣卧床。
承休带了些宵夜回来,看到两个伤残人士一人一边歪在床上,便又问覆颜要不要让军医来看一看。
覆颜一直空着肚子,看到宵夜眼睛都直了,一边说不用一边开始安慰五脏六腑,吃了几口突然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对了我昏迷了多久?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算上今天,应该是三天两夜吧。”不归手上有伤不便,正被承休摁住喂东西吃,简略的把覆颜昏迷之后的情形说了一遍,嚼着东西又道,“对面还没什么动静,虽然那道天雷劈了我们小半粮草,不过他们损耗也不小,听说打头阵的好几个将领都喂了破幽剑,加上偷袭失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正好给我们时间休整。”
说着却是微眯着眼看了看她,冷不防冒出一句:“你怎么不在你老相好那儿呆着,刚醒就到处乱跑,不要命了?”
覆颜猛的一愣,差点没被噎住:“……啊?”
老相好?
不归便鄙夷的哼了一声:“你接着装。”边说着边摇头,话里带了根刺,“我以前倒是小瞧你了,明里有渊峥暗里居然还有个重璋,风花雪月还懂得赚双份儿的么。”
覆颜反应过来,肯定是这次精魄的事情,把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扯了出来让不归知道了。不过这个话题她实在没什么心情多谈,哼一声的反应都欠奉,接着吃宵夜。
不归看她吃得身手矫健满面红光,却没打算让她舒坦:“还有,那天我和炴姬在粮草库本来是可以把偷放法器的家伙干掉的,结果被那个伏雅赶来救走了。他半路横进来救人倒是挺轻松,还抽得出空去看你。”
这说的是覆颜忙着筑结界引水降雨的时候的事,覆颜自己并不清楚,目光从宵夜碗里转移到不归脸上。
不归嚼着字眼睨着她笑:“我瞧他看你那眼神,啧,要不是我和炴姬在碍事儿,他说不准要把你一道给救走了。” 重音压在“救”字上面,拐出个看好戏的语调,“这又是哪一出戏里的哪一个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