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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阿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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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阿贺
所有人都很惊讶地看着他,但是看着他两个孩子在那个人怀里,又多少有些同情,当然,那同情八成也不是对舒笑夕,估计更多的倒是对那个已经死了的方少将。因为有不少人甚至当着舒笑夕议论纷纷地说着“真可怜,留下两个孩子……”和“孩子这么小,没了爹地,以后怎么办”之类的评论。
那个妈咪听说舒笑夕愿意出价,倒像是松了一口气,把还拉着那个人的手的男孩拉到背后,就开口道:“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这个人我们是半个月前捡到的,为他也花了不少医药费,多的我也不要,你要是要这个人,就把我们家花在他身上的六万块钱医药费给我们!”
六万块说少不少,说多也确实不多,但是那个男孩却有些着急:“妈咪,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只给我……”然后剩下的话就被吞进了他妈咪的手指缝里。
舒笑夕多少有些觉得有趣,看着眼前的,也就是一幕家庭剧。只是六万块,相当于他半个月的生活费,他还是有些犹豫。
眼前的人,虽然脸长得比较像方少将,但是比起方少将的那种精神和气度,眼前这个人还是差了些。大概因为受伤未愈,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而且相对于方少将那种平和沉静的眼神,眼前这个人也显得有些笨拙。虽然也是手长脚长,但粗略看上去也不知道能做得了多少事。
其他的人在议论纷纷,让他有些心里烦躁,两个孩子不肯离开,也让他有些着急,而两个孩子回头时,看着他的那点期盼和委屈,扑闪扑闪的眼睛仿佛在说着“爸爸,要爹地”,就更让他心烦意乱。
那个妈咪看他不像是有意愿掏钱,就又开始拉扯那个人,甚至想要从那个人手里抱过方居安和方思危。
两个小家伙估计感受到了有人要把他们从那个他们喜欢的怀抱里抢出来,没几下,就开始哇哇大哭。
那个男孩又开始劝他妈咪不要这么暴力。
外面看戏的人也就成倍地聚集。
终于有些忍耐不下去,舒笑夕终于掏出钱包怒吼了一句:“别吵了,我付,你,”他指了指那个有些刻薄相的妈咪:“跟我去办手续。”
六万块,那个妈咪就和舒笑夕签订了让这个人跟着他走的手续,也就是说长工的手续。
虽然舒笑夕觉得这简直是荒谬,毕竟那个人哪有权力决定别人的去处?更何况是这样的工作协议?甚至就连他自己的儿子都觉得他“妈咪”太过分。但是那个妈咪却真的一下子就给他写了十年的工作期,并且除了包吃包住,丝毫没提工资的事。
这对舒笑夕当然是个好条件,但是这对那个人却是真的非常不公平。因为这样意味着,除了那个中年男人拿走的六万块,这个人工作十年也会一无所得。这简直就像是一下把一个普通人,变成了几乎是免费劳工的身份!
但是那个被叫做阿贺,而以方贺这个名字来登记的男人却没有反对,而是叫他按手印就按手印,叫他对眼纹就对眼纹,顺从地简直不像是在做关于他自己的事。
而作为受益者的奸商舒笑夕,自然也没有办法跟他说什么。毕竟,他刚才一乍舌,都被那个妈咪白了一眼还说了几句“有便宜不占的白痴,夭寿鬼”之类的东西。
除了叹口气,决定以后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真的会做事,而且依情况对这个人好一点之外,舒笑夕不好也不愿再有其他的表示。
一直到人力市场办好手续,两个小家伙也非要腻在那个人怀里,要不是因为那个人要在聘用合同上盖手印,他们都不愿意出来,多少让舒笑夕有些嫉妒。
但看着那个妈咪一脸高兴地拉着那个不断回头的男孩离去,坐上回程的出租车,再没有那些好奇的人盯着自己,又让舒笑夕有些高兴。
坐在车上,看着对面正带着一脸的祥和看着坐在推车里和他相互看着两个孩子的男人,舒笑夕也默默地希望,他花的六万块多少会有些价值。
回到家,把两个小家伙放在餐椅里让格雷先生看着他们,又让这个一身脏兮兮、被叫做阿贺的男人去格雷先生房间附属的洗手间洗澡,舒笑夕就开始自己做晚饭。
可是没一会儿,舒笑夕就听到背后有声音。
舒笑夕本来以为是两个小宝贝又做了什么好事,让格雷先生把他们抱到自己面前来,正想告诉他们自己在煎鱼,有事情待会儿再说,叫他们不要进厨房,回头却看见了一个裸体!
那个叫做阿贺的男人,就这么光着身体站在了门边,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
虽然他有的自己也有,只是外表略有不同,舒笑夕看着这一幕,还是立马捂住了眼睛:“喂,你怎么回事!出来怎么不穿衣服。”
舒笑夕说的是很平常的事,谁洗了澡出来都应该穿衣服,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却回答地很平淡无奇:“我想告诉你,我没有换的衣服。”
似乎才想起来这家伙却是跟着来的时候没有任何行李,身上也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衬衣,舒笑夕也觉得自己有些失策,但是没有衣服,至少也可以用浴巾围上嘛,就听见正在餐桌那边逗着两个小宝宝的格雷先生忽然冒出一句:“我的房间,没有洗澡的用具。”
关掉煎鱼的火,给眼前的男人去找了一个自己的睡衣。舒笑夕有时候会觉得格雷先生很聪明,有时候,舒笑夕会觉得格雷先生真的很让人生气。格雷先生几乎没怎么回答舒笑夕除了关于两个小宝宝的问题,但是这种时候,它又会很神奇地插话进去。
地面的男人吃饭的时候很优雅,估计出身并不平凡,甚至有时候,看着两个小宝贝看着他的眼神,舒笑夕都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方天鹤。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并不认识自己,对自己也不见得非常热情,倒是对两个小宝贝很关注,自己一边吃饭,还时不时关注一下两个自己吃东西的小宝贝。
两个小宝贝在他的注视下,也非常乖,不仅一口一口吃着专门给他们做的营养餐,甚至吃完之后,就连方居安也没有轻举妄动去动方思危。
起先舒笑夕还担心这个长得和方天鹤差不多的人如果看着自己的话,自己会不会害怕,毕竟自己这个魂,也算是占了他老婆的身体,如果看着和他差不多的人,舒笑夕心里还真有点没底,但是看那家伙一点也不看自己,舒笑夕心里也平静了不少。
吃完饭,阿贺很主动地抱过了两个伸手要他抱的小宝宝,在格雷先生的陪伴下,带着他们到客厅里坐着玩认字的游戏。
舒笑夕把碗放进一体式可以直接消毒的洗碗机,随后也走到了客厅里。
两个小宝贝大概真的很想爹地,跟阿贺玩的不亦乐乎。
舒笑夕也是好不容易才把两个小宝贝抱到怀里,一边给他们擦已经兴奋的冒出来的汗水,一边看着抬头盯着他的阿贺,感觉很有压力:“你叫阿贺对吧?”
“……”
舒笑夕很无奈,因为阿贺除了盯着他看,并没有一句话,也没有任何表示,点头摇头都没有,所以他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那个,阿贺,你跟我签订了十年的工作合同,那个,我呢,叫舒笑夕,以后就是你的雇主,你明白么?”
“……”
当面对一个闷葫芦,你除了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做,也别无选择,所以舒笑夕也不管对面那个面无表情只是盯着自己的人,打算一鼓作气把话说完:“虽然上面没写你的工资,不过,我还是告诉你,如果你没有为我工作满半年,你想去哪里,我也不会管你;如果你为我工作半年以上,等冬天,你想去哪里,我就给你路费外加一万块钱路上需要的费用;如果你打算在我这里工作下去,那么满半年以后,除了包吃包住,每个月,我再给你一万块钱的生活费。而你的工作,你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我们家有地,我打算种蔬菜,以后驾驶农用器具种最靠近房子的这两块地的工作就给你,农器具什么的我会想办法,你主要种地,你要是同意,你今天就先住在格雷先生的房间,明天格雷先生帮你收拾一个房间住,我也会给你另外买衣服,你要是不同意,”舒笑夕咬咬牙,“你现在走也可以。”
天晓得舒笑夕说出要让他花了六万块钱的人直接走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眼前的人却似乎完全不能理解舒笑夕的想法。
他只是起身,抱起了又对他伸出手的方居安,把他往头上举了举,换得小家伙“咯咯”的笑声,又把方居安还回来,对看着他们的方思危照旧做了一通这样丢高高的动作,之后,就不声不响地走进了一楼的房间里!
舒笑夕对这样的举动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事实上,他对这种举动也很久都没有反应,但是从那家伙的举动来看,这家伙应该是答应的吧?应该是吧?
带着这样的疑问,舒笑夕还是抱着两个依依不舍的小宝贝回到了房间里,当然,要哄他们睡觉又花了好长一会儿功夫,不过也许因为他们今天实在很累,又有他们的“爹地”让他们很高兴,所以还不算太难缠。
自然,舒笑夕在他们入睡之后,又一次进到了空间里。
摘了些菜,又仔细地辨认了空间里种了哪些蔬菜,还拿着在地下室找到的鱼竿钓了两条鱼,又摘了一点后院种的紫苏,因为现在也没办法收那些蔬菜,舒笑夕就很快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第二天一大早,舒笑夕就听到了反锁的门被咚咚咚敲着的声音。
起来看看两个小宝贝,才发现他们也已经醒来了,正揉着眼睛看着自己。
舒笑夕怎么看怎么觉得两个小宝贝是在太可爱了,忍不住一手抱起一个,又是一顿猛亲,还被方思危嫌弃:“爸爸,刷牙,刷牙。”
舒笑夕有些尴尬,心里却暗暗吐槽,就你那几颗牙,刷不刷都没什么关系,但是看看连小宝宝都一本正经,他又没办法。只好把他们放在床上,又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昨天他带回来的那个人,穿着舒笑夕的睡衣。舒笑夕的身材比这个人矮上半个头,也没有他健壮,所以舒笑夕的睡衣在他的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不过也幸好是睡衣,短一截,或者快要撑开也没关系,如果是衬衣,舒笑夕还真不敢想象。所以听对方说完已经做好了早餐,要他和小宝宝赶紧下楼去吃,又让对方想到楼下去,他好给小宝宝和自己洗漱,舒笑夕就决定回头就给对方到网上定衣服去。
舒笑夕本来还想着对方今天没有外出的衣服,而且头上也还受着伤,又刚刚到一个新的环境,打算让他休息两天,过两天再到地里去。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吃完早饭,和两个小宝贝玩了一会儿,阿贺就到房间里换了他破破烂烂的衬衫,自己到地里去了。
舒笑夕中午带着两个小宝贝到地里去叫他吃饭的时候,甚至还看见那个高大的背影,正站在地里拔草,他身后,已经是一片不小的已经清理好的地。
如果不是两个小宝贝一边叫着“爹地”一边伸出手想要扑上去,估计那个人都不会起身。
而他一起身,舒笑夕就看到他头上冒出的汗正一滴滴从额际滑落下来,滑到下巴,沾湿了他本来就已经破烂的衬衫衣襟。
这对本来就喜欢男人的舒笑夕始终该死的诱惑,虽然他本身是个1,但这不妨碍他对帅哥的欣赏,更不妨碍他讨厌别人的性感。
于是阿贺一抬头,就看见两个小宝贝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而不远处的雇主,正一脸郁卒地瞪着自己。
舒笑夕对自己做饭的手艺很有信心,而从阿贺的表情来看,也能看出阿贺也喜欢自己做的食物,所以中午对阿贺产生的厌恶也稍微有所减轻。
知道自己说什么阿贺也不会听,又考虑到他头上的纱布在上午劳动时都稍微有出血,所以在阿贺吃完饭打算继续出去时,舒笑夕就让两个小宝宝绊住了他。
大概对两个孩子真的很没有办法,尽管阿贺甚至已经踏出门去,但是两个小宝宝一哭,他想了想,还是掉头返回,而一下午,舒笑夕也就把宝宝拜托给他和格雷先生。自己去网路上查询这边最近的医院,同时还去看看在这里种菜的一些知识。
下午,舒笑夕给阿贺定的衣服送来时,就连舒笑夕也很高兴。
为了防止阿贺要下地劳动,衣服很容易就脏了,所以舒笑夕给阿贺定的都是深色的衣服,只是没想到,阿贺穿上黑色的牛仔面料衬衫和蓝色的牛仔裤,顶着那个包着绷带的头,居然也很帅气。就连两个小宝宝,看到吃完晚饭,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的阿贺,也高兴地拍手。
舒笑夕有些妒忌,丫的有些人不论做什么,都他妈的看起来就是和别人不同,但是从心里,又有些叹息,那个死去的方少将、两个宝宝的爹地估计就是这个样子,可是这样的人在世界上居然又少了一个!果然蓝颜也薄命!
只是舒笑夕却没想到,这样的阿贺,却坚决地拒绝去医院看病!
舒笑夕有些奇怪:“阿贺为什么不去医院?”
“……”
“你去医院看看,才能换绷带,我不会换,格雷先生好像也不会。”舒笑夕有耐心地解释。
“……”
“阿贺!我跟你说话呢!”舒笑夕看他这样子就想生气,却不料这次居然很神奇的听到了阿贺低沉又有些磁性的声音:“不用花钱去医院,你买绷带回来,我自己换。”
惊讶于阿贺居然是怕自己花钱,舒笑夕忽然对他有些疼惜,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是坏人吧?但是想想人心难测,又想想自己一直以为可以和自己一辈子,却谋杀了自己的恋人,舒笑夕还是选择笑一笑,转而看着一脸认真地盯着自己的阿贺:“没关系,也花不了多少钱,要是等小毛病变成了大毛病,那才麻烦呢,所以去吧,今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