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安木夏

14、两个人的世界之医院里的惊心动魄与吻

　　就近送进医院，艾昕、艾森都相继赶来时，左攸洛已经推进了抢救室。艾昕与医院沟通后也进入了抢救室，剩下一帮人等在门外站、坐、踱步徘徊中都是一脸泛白的紧张着。
　　蓟劭川什么邪魅英俊的气质全没了，只剩下懊恼、焦躁和一份是人都可以看得出的忧痛。嘴中不住的自责着“她有心脏病，我怎么不知道……”翻来覆去的在抢救室门口走，谁也拦不住，安慰的急了眼神一瞪，阴狠暴怒的气场便吓退了所有人。突然又似想到什么，蓟劭川跑到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却静默如死寂的风兰面前，一把抓住风兰的双臂，死死掐住吼道：“你们干嘛了？她有心脏病你是她朋友也不知道吗？她怎么会突然犯病的？”
　　双臂掐入肉中的疼痛让风兰蹙起了眉，眼神却空洞的看不清眼前的人，面无表情的仿似听不见蓟劭川的话，而这更加激怒了蓟劭川，血红着眼睛嘶吼着，连身后赶来的护士劝阻，尹祈晞、沈滨、艾森三人的拉扯都不管不顾。风兰只感觉自己在剧烈的摇晃和撕扯中，快要碎掉了一般，迷迷茫茫中，只听到一声森冷低沉的怒吼：“劭川，放开她”之后掐在双臂的手便滑了下去，身体也被搂进了一个宽大的怀中。
　　恍惚中被人带离了抢救室，周围安静下来，似乎有人喊了护士，说了什么，很快双臂被掐的地方传来冰冰凉凉带些刺痛的感觉，有东西缠绕在手臂上，然后有人对自己说着什么，接而有一只手，轻轻地托着自己的脸，一遍一遍的自眼尾滑过脸颊，一次次温暖的轻触。
　　脑中的空白逐渐退散，双耳持续的嗡鸣退去后才听清了身边熟悉的男声竟用着无比温柔的语气呼唤道：“醒来，风兰，不要吓我，风兰……”
　　双眼逐渐聚焦，之后才看清了眼前，是让自己心动情陷的男人。
　　“秦萧？”风兰不置信的轻唤着，声音迷茫无助。
　　被尹祈晞电话通知的秦萧本来正从机场路往返，打了几遍电话给风兰都无人接听时，却接到了尹祈晞的电话，告知了晚上风兰、左攸洛的遭遇和现在医院的状况。超速赶到医院后竟看见了急救室门前惊人而混乱的场面。
　　完全失控的蓟劭川疯了一般抓住风兰不放嘶吼着，一旁劝阻的人或被其推倒或焦急的不知所措，而风兰却像是个失了魂的娃娃，即将被蓟劭川撕得破碎。
　　急吼了一声，快步上前拉扯无动下，只得一拳揍在蓟劭川的腰腹，看他放手瞬间便将风兰扯进了怀中。
　　询问了尹祈晞情况，了解到艾昕已进入手术室正在抢救，知道除了等待也帮不了其它，才低下头探查怀中女子的情况，竟发现了她依旧没有清醒般失神中，而手臂上撕扯开的袖口更已流出血来。
　　心痛和怒火压抑不住，却在看见蓟劭川委顿在地的样子无可奈何，拥着风兰离开，感受到怀中女子的乖顺和死寂，一种惧怕竟然油然而生。
　　找来护士将伤口清理，一遍一遍与她交谈呼唤竟然都没有反映，恐惧的将人搂在怀中，轻抚着脸庞，亲吻着额头眼睛，直到感受到对方逐渐清明的眼神，听到对方轻灵空洞的声音低声唤出：“秦萧？”
　　“是我，是我，感觉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紧张的询问，秦萧一丝不敢放松的紧盯着风兰的眼睛。却听见对方用着一种绝望如死的声音问道：“攸洛……死了？”
　　“没有，她在抢救室，不会有事。你不要吓自己。”
　　风兰不敢确信的盯视着秦萧，声音轻飘脆弱的说道：“刚刚……在下车时……攸洛……咽气了……”
　　“她还在抢救室，真的，我不骗你，艾昕也在抢救室，不会让她有事的。”秦萧第一次感觉有些手足无措，轻柔的抚摸着风兰的脸庞，不想让她深陷入自己的情绪之中，却又不敢太重，怕是一用力眼前脆弱的人便真的碎了。
　　风兰眼神清明中泛着冰冷，只穿了一层单薄毛衫的身体颤抖起来，秦萧将自己的外套脱下裹住她，却还是感受到女子止不住的颤栗，才知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寒冷。
　　不间断的安抚着，秦萧能够猜测出风兰惧怕着什么。曾经通过下属程康调查的资料知悉，风兰9岁时父亲便死了，一年前母亲和养父相继离世，这样的打击下，又如何接受身边人的再次离去。
　　果然在秦萧安抚中逐渐情绪稳定下来的风兰轻悠落寞的低喃道：“爸爸死了……妈妈死了……易爸爸死了……慕晓也差点死了……现在又是攸洛，我是不是命中带煞呢……”
　　听着风兰一句一句的“死了”听得秦萧一阵阵心惊，将怀中人扶起，想要让她看清自己的眼睛，看清自己的心情，告知她不是这样的，却在看见风兰脸的一瞬间如同炸雷在耳际般震得身体麻痹了。
　　风兰……哭了。
　　哭的无声无息，却哭的惊心动魄，一滴滴泪从皓明沉静的眼中滑出，顺着表情平静的脸庞滑落，一滴一滴，不多也不快，却滴滴震撼了秦萧的心。
　　那样冷清的性子，淡然柔和的人，竟然哭起来也是这样无声无息，这样小心翼翼，这样让人怜惜……和惊艳。
　　是，是惊艳，秦萧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想到这样的形容，就像是落雪的梅在雪融的刹那晶莹的水滴与梅红交融形成的艳丽，就像是雨霁之初，阳光下的七彩长虹般梦幻美丽。
　　秦萧第一次知道，有人可以哭的如此令人惊艳，又令自己心疼的肝肠摧断。
　　秦萧情不自禁的、像是朝圣般吻向了风兰脸上的泪滴，动作轻柔语气更加轻柔的每吻一下，便在脸侧低喃一句“别哭……风兰……别哭……”
　　风兰被秦萧的动作惊住，泪水也停下了，一动不敢动的僵硬着，感受到秦萧顺着自己的脸庞吻至下颚，将左右两侧都轻吻一遍才抬起头看向自己，看着他露出温柔的笑意，语气带些挑逗的问道：“不哭了？……可我还没有吻够。”
　　风兰脸色又是瞬间爆红，脑中嗡嗡的空白一片，不知该如何应对，幸而门外突然传来尹祈晞欣喜的声音“左攸洛抢救过来了。”
　　一瞬间听到惊喜只知激动的转头，扎挣下才发现自己坐在秦萧腿上，而整个人竟被他拥搂着。看见尹祈晞眼中饱含的不明深意和调侃的笑意，风兰尴尬的迅速从秦萧怀中挣脱，不理会两人向着抢救室全力冲去。
　　“现在我相信你今晚说的话了。”望了一眼离开的身影，尹祈晞转头盯着犹坐在椅子上失神的秦萧说道。
　　秦萧抬起头，幽深的双眸无比认真的凝视着尹祈晞，点点头，沉声说道：“我不是说笑的。”
　　“可安晴怎么办？”尹祈晞问。
　　“我不会辜负她。”秦萧答，却不知这个她意指何人。
　　尹祈晞不禁叹了一口气，犹疑了一下说道：“这些年我和劭川都看得出……”思索了一下，又严肃的看着秦萧，语气凝重的说道：“不过，这个风兰我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劭川调查过，发现她家庭背景有些复杂……”
　　“我知道。”秦萧应声接道，抬头看着尹祈晞，无奈而疲惫的说道：“我们哪个人，又没有秘密。”
　　“算了……你自己掌握分寸就好。”尹祈晞转身离开，又突然止住回首说道：“那个云舟……就是在左攸洛生日那天出现的那个男人，也不是一个普通的角色，你多加注意。”
　　“嗯。”秦萧应了一声说道：“你先过去吧，我等下再去。”
　　尹祈晞知道秦萧不愿意对自己多说，只得转身离开。秦萧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眼眸黑沉，面色幽深的思索。
　　而另一边，从急诊室出来左攸洛便被安排进了特护病房，房中不能多留人，只有蓟劭川一人守在床边，深情而伤痛的凝望着躺在床上的左攸洛。
　　病房外，透过玻璃风兰倚靠在墙侧看着里面的情形，轻松的笑了。而流过泪的眼一片清澈透明。
　　艾昕走近她，疼惜的揉了揉风兰的头发，语气轻松的安慰道：“没事了，别担心。”
　　风兰转过头看向艾昕，望见那双隐藏着忧色却强装平静的眼，环视了四周大家放松后喜悦轻聊着的状态，洞明而悄声的问道：“攸洛的病情……不是你告诉大家的那样乐观吧？”
　　艾昕为风兰的敏锐一惊，试图逃避那双似乎能看进人心的双眸，也为了掩藏自己的情绪，低头垂下眼帘拉起风兰的手，语气愉悦的说道：“你想太多了，我是医生还能对你说谎吗？艾森说刚刚劭川发疯把你弄伤了？我看看。”
　　卷起风兰的袖子，艾昕看着上面被处理好的伤口蹙紧眉头，想详细的查看，却听风兰轻声说道：“是攸洛让隐瞒的吧，她有病但不曾对大家说起，你也总是紧张她的身体状况，是早就知道的……她的病……不轻，是吗？。”
　　艾昕无话可说，已不知该如何继续欺骗，却听见风兰悄声而疲惫的说道：“我明白……我不问，也不会说出去的。”说完抽出自己的手臂反过来轻拍着艾昕的后背安抚道：“只要活着就好，就还有希望。不是吗？”
　　“姐，怎么了？”艾森走向两人，看着艾昕低垂着头倚靠在风兰肩膀上问道。
　　“没事，艾昕累了，忙了一天，大半夜又跑过来加上紧张，有点眩晕。”风兰解释道。
　　“要不要紧……不然，姐，我送你先回家吧，你昨天刚加完夜班，一直到现在没休息，身体肯定吃不消……不是说左攸洛已经稳定了吗？”
　　感受到肩头轻微的摇动，风兰阻拦住艾森的手，温和的说道：“我扶她先去找个病床躺会，左攸洛醒了你再来喊她，不然怎么能放心呢。”
　　冷清柔和的声音，带给人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和安心的安定作用，艾森便顺从的点点头，风兰则扶起艾昕用身体遮挡住大家的视线离开。
　　秦萧回来时眼睛扫了一遍，问向众人知道风兰陪着艾昕去休息才放轻松。
　　大家眼见情况稳定，夜渐深，便约定好第二日再来，先回家休息。
　　沈滨离开前，将风兰的外套递给秦萧说道：“这是风兰的，刚刚在车里她脱下来给小黑猴子忘了还给她。”
　　秦萧听罢不禁紧张的问道：“她坐车来的？难怪，刚刚反映那么大……”
　　“……额，她晕车吧，好像挺严重的，刚刚在车上我就看她不是很舒服，以为是担心造成的。”沈滨说道。
　　秦萧点点头不予解释，接过外套就想找风兰，却被沈滨再次叫住。
　　犹豫了一下，沈滨说道：“我没有劭川、尹祈晞那么敏锐，但也能感觉得出来，你这次与以前不一样……我也没有别的说的，反正兄弟希望你幸福就是。别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安晴……”说着挠了挠头，却也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秦萧点了点头，了然沈滨的意思，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