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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天牢自刎 灵堂纷争2 ...

  •   “陛下,陛下你还好吗?”秋离兆和上前担忧地轻唤了几声,直到他喊了第三遍的时候,曦华才一个激灵回过了神来。

      “我没事!”合眸长长吐了口气,她涩声道,“找几个人来,把昭王爷的遗体清理干净送回去,让王妃好好料理他的后事吧。相爷,这里的事情都交给你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罢,她似是没有勇气再多看地上血污满身的尸体一眼,转身逃跑般匆匆走了出去。看着她踉跄远去的虚弱背影,秋离兆和的目光渐渐变得深暗起来。

      ☆ ☆ ☆ ☆ ☆

      “王妃,您千万要节哀才是!王爷不在了,小世子更需要您的照顾,您得先保重自己的身体,才能为王爷保住仅存的这点血脉,以慰他的在天之灵啊!”

      看着神情呆滞地跪坐于灵堂之内,脸色苍白憔悴得有如一缕幽魂的舒怜,从老王爷当家时起便在王府执役,早把羿天瞻和他的妻儿当作自己的儿孙看待的老管家千叶歆不由得老泪纵横。

      他家王爷平时看来虽然浪荡不羁了些,实则心地善良得很,不仅对王妃和小世子呵护备至,对他们这些仆从也都是当作亲人一般看待,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会被当作罪大恶极的反贼给处死了呢?看到宫里人把羿天瞻的遗体送回来的那一刻,别说王妃当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就连他们这些当下人的也是个个悲痛欲绝,根本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尽管千叶歆说得字字在理,但舒怜只是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身材本就纤小瘦弱的她裹在一袭凄惨晦暗的白色孝服中,整个人更是单薄得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融化在空气中,消失于无形。

      “王妃,您都在这儿跪了一天一夜了,再这样下去怎么撑得住呢求求您看在小世子的分上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舒怜的贴身侍女芸香抱着嘤嘤哭泣的小世子墨瞳,与千叶歆同在舒怜身后一叠声地劝着,其他府中侍从也都在旁安慰的安慰,劝说的劝说,就连小狗素影也蹭着舒怜的衣角,楚楚可怜地汪汪轻吠,无奈她谁也不理,就是这么毫无反应地跪着,不言不动似个活死人一般。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却又束手无策的时候,忽听厅堂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青衣小厮匆匆跑来禀道:“王妃,陛下携王夫同来吊唁王爷,现在已经到王府门口了。陛下说您身子不好,不必出去迎接,只叫小的来传个话,您应了之后,他们就自己进来了。”

      舒怜刚开始仍是呆愣着毫无反应,一瞬之后,她那布满血丝、黯淡昏蒙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粲亮得令人心悸的异光:“她?她居然……还敢来这里?哈哈,好,很好!歆伯,就麻烦您代我出迎吧,我倒要看看,她要以什么嘴脸来吊唁被她亲手迫害致死的兄长!”

      “王妃,逝者已矣,眼下您和小世子的安全最重要,待会儿可千万别意气用事啊!”舒怜唇边那抹古怪的笑容让千叶歆心底涌起了强烈的不祥之感,但女王夫妇已到门口,不让人家进来那是绝不可能的,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王爷,您在天有灵,可一定要保佑王妃,别让她一时冲动做出傻事,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哪!”摇头叹了口气,老头儿只得一边在心底默默祷告着,一边与那小厮一同疾步迎了出去。

      等千叶歆再度返回的时候,身后已多了神色肃穆的曦华与秋离彦,两人都是一身素色便服,显然不是代表朝廷而是以家人的身份前来吊唁的。

      看到他们进来,灵堂内众人都立刻跪下行礼,舒怜本就在丈夫灵前跪着,但她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下跪的同时还俯身磕头,而是高昂着头,腰板挺得笔直,连身子都没有转一转,只用后脑对着曦华夫妇,俨然一副倨傲无礼的样子。

      “王妃,王妃!”看出苗头不对,芸香急得在旁直扯舒怜的衣袖,舒怜不但毫不理会,还冷着脸轻轻抹开了她的手。

      见曦华瞟了眼在匍匐一地的人群中显得特别突兀的舒怜,王府众人的心都跟着抖了一抖,但她却并未露出不悦之色,只是一派温和地道:“诸位请起。今天我们是以妹妹妹夫的身份前来吊唁兄长,大家不必拘礼!”

      众人齐齐谢恩起身。千叶歆点了两捧香,正要拿去呈给曦华夫妇,耳边却陡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慢着!”

      发话之人自是从一开始就摆明了态度很不合作的舒怜,众人又跟着冒了身冷汗。千叶歆翕动了一下嘴唇,正想小声相劝,却见舒怜挺身站了起来,一把夺过千叶歆手中的香,神色森然,似个幽灵般的“飘”到了曦华面前。

      “羿天曦华,你说,你是以妹妹的身份来吊唁我家王爷,是吗?”

      四下里顿时一片吸气声。居然直呼女王的名讳?要死要死要死了啊……千叶歆狠狠闭了闭眼,暗道声“完了”,绝望地放弃了徒劳的挣扎。

      曦华目光微闪,依然神色平静地点头:“是的,舒怜嫂子……”

      “不要叫我嫂子!”舒怜尖叫一声打断她的话,充血的双眼中蓦然迸发出恨意滔天的光芒,“羿天曦华,亏你还有脸自认是瞻哥的妹妹?”

      拖着跛腿艰难地朝前逼近一步,她峭声冷笑道:“幼时同住宫中,他吃穿用度处处让着你,你喜欢的他想方设法满足你,先王先后每有责罚他也处处替你担待。因为不忍你这真正的王室后人被埋没一生,本已深得人心的他不惜放浪形骸自毁形象,只为把王储之位顺理成章地让还于你。”

      “你登基之后,他只做闲散王爷不理政事,外人都道是他生性不羁所致,有谁知道,他也曾有鸿鹄之志,但顾虑到自己是前王储,若是别人拿他的政见和你做比较,势必影响民心安定,所以他宁愿放弃自己的志向成全你的大业。”

      “当年你希望将血晶石之事交付于他,他本不想破不理政事之例,是你一句话,道是并非以君王身份下旨,而是以妹妹身份相求,便感动得他抛开一切顾虑为你奔波,若他装定了胸无大志之人坚持推脱,又岂会种下今日的祸根?”

      “你扪心自问,从小到大,瞻哥待你如何?他为你牺牲了多少付出了多少你难道不清楚吗?可你打从心底里,还是顾忌他的存在会威胁到你的地位是不是?血晶石的案子,正好给你提供了除掉他的天赐良机是不是?你也不想想,他若是贪恋权势之人,当初又怎会自愿退出让位于你?羿天曦华,你这心胸狭窄恩将仇报的恶毒女人,瞻哥生前清清白白一身傲骨,死了也不受你这猫哭耗子,假仁假义的肮脏香火!”

      浑身颤抖地倾倒出心头压抑已久的刻骨悲愤,舒怜咬牙怒视曦华,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临刑前一晚,她带着小墨瞳去探监时,羿天瞻曾对她说过,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无人可以证明他的清白,且血晶石一案审理旷日持久,远远超过了国法所定的案件办理期限,影响已然很不好,如果朝廷再拖着不判,定会被国人认为是袒护王室宗亲,无视国法,此类言论一旦广为传播,势必不利于政局的安定,所以,曦华作此判决也是实属无奈。

      他叫她不要记恨曦华,更不要做任何傻事,带着孩子好好生活下去就好,直到此刻,她依然清晰地记得他当时所说的每一个字。

      她了解他对曦华的手足之情,也了解他希望自己和孩子不要受到牵连,今后能平安度日的一番心意,可是,想到与她患难相知、相濡以沫的丈夫,那样一个善良仗义、胸襟磊落的大好男儿,就这样顶着天大的冤屈横刀自刎在天牢之中,再看看眼前这个他用心用命护了二十多年,到头来却一纸诏书断送了他性命的忘恩负义的女人,她又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如果要她用一句话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那就是,她恨不得将这女人食肉寝皮,搓骨扬灰,让她永沦地狱,不得超生!

      脑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铮然崩断,被山洪爆发般的仇恨淹没的舒怜忽地折断手中的香朝曦华脸上掷去。曦华武艺高强,哪能被个手无缚鸡之力还身有残疾的弱女子伤到,不过轻轻一闪便轻易避开,那些断香连她一片衣角都未沾到。

      此时的舒怜就像疯了一样,一掷不中之后,竟扑上去还想追打曦华,曦华今日是以家丧之礼前来,身边未带一名侍从,但只凭她自己的能耐,挥挥手也足以将舒怜放倒了,不过,她知道这可怜的女人满腹悲苦无处发泄,若是郁结在心恐怕真的会疯掉,因此也不动手制住她,只是一味闪避退让。

      王府的下人们都被这太过惊悚的一幕吓呆了,一时间也忘了上去阻止,但秋离彦却是看不下去了,无论是以丈夫还是臣子的身份,他都不可能眼看着别人追打曦华而无动于衷的,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了身孕。于是,他上前一把拽住舒怜,急声道:“舒怜嫂子,你冷静点……”

      “滚开!”暴怒中的舒怜见有人阻挡自己,竟疯了似的抓起身边的灵牌挥了过去。秋离彦头一偏,险险躲过那直奔右眼来的牌角,可脸颊上还是挨了一下,白净细嫩如女子的皮肤上顿时现出大片红痕,一缕血丝顺着嘴角直淌了下来。

      “彦儿!”惊呼着把掩面怔立的秋离彦拉进怀中,曦华面色骤寒,微微眯起的凤眸中迸出了进门以来第一抹透着杀气的锐色,“紫萦舒怜,我念你初受丧夫之痛,处处忍让于你,你出言不逊大逆不道,我也未曾与你计较,谁知你得寸进尺,竟敢动手殴打王夫!你仗着自己是我王兄遗孀,就以为我当真杀你不得吗?”

      “陛下开恩哪!”被自家王妃疯狂之举吓傻的王府众人中,千叶歆率先回过神来,赶紧上前一头跪倒在曦华脚下,“陛下,我家王妃受刺激太大,已然神志不清了,求您发发慈悲饶了她这可怜的病人,您若真要怪罪,就让老奴代她一死吧!”

      “陛下,奴婢(奴才)们愿代王妃领死,求您放过王妃吧!”

      芸香等仆婢们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唰的全跪下了,压抑的抽泣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曦华神色漠然地与僵立原地的舒怜对峙着,唇边噙着喜怒难测的冷笑。令人心惊胆战的沉默中,秋离彦忽地轻轻挣开曦华的扶持,一撩衣袍也倒身跪下了。

      “陛下,方才之事全因臣夫劝阻不当而起,求您看在臣夫的面上不要怪罪王嫂,倘若您定要处置她,就请连臣夫一并赐罪吧!”

      一言甫出,王府众人立刻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一时冲动的舒怜在稍稍冷静下来之后,眸中也现出了些许愧色。她也知道堂妹夫秋离彦是个老实人,他虽是曦华的丈夫,但其本人和羿天瞻的死并无直接关系,把怒气发泄在他身上是不公平的。

      “彦儿,快起来!”俯身扶起秋离彦,又满心怜惜地替他拭去唇边血迹,曦华叹了口气,满面寒霜终于裂出了一丝缝隙,“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再宽贷她这一回便是……”

      “多谢陛下!”秋离彦欠了欠身,又道,“王嫂现在见了您情绪就会失控,不如您先回宫去吧,让臣夫留下与她单独一谈如何?”说这话时,他和曦华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似乎包含着某些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讯息。

      略一沉吟后,曦华轻轻点头:“也好!”稍稍一顿,她又向舒怜投去了含着警告意味的冷厉一瞥,“王嫂,冲动之举,可一而不可再,这次便罢了,我离开之后,你若敢再动彦儿一根指头,你们昭王府上下几十口,就等着一起到地下与你家王爷团聚吧!”

      说罢,她转身拂袖而去,徒留满屋之人心有余悸地面面相觑,良久鸦雀无声,沉寂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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