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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无色眼珠的囚徒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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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圣火洞之后,锦燏发现圣火的确如灵济所言有了减弱的趋势,可任他用尽各种办法也无法查明确切的原因,无奈何,他只得以自身功力为圣火助势,让它的力量慢慢恢复过来。等到圣火的情况恢复正常,他自己一再损耗灵力的身体也需要再次调养,一时半会儿却是无法赶去与曦华会和了。
在此期间,他生恐曦华见自己日久不归会担忧挂念,就托灵济以他师弟的身份找到正在回宫路上的曦华,告诉她自己师门之事较为棘手,不得不多耽搁一些时日,曦华也回了口信,说是她一路平安,无甚大事,叫他安心处理自己的事情,不必急着赶回来。
彼此互通了信息之后,锦燏心中稍安,但他毕竟还是记挂着曦华以及血晶石之案的结果,一待元气恢复便立刻赶回了京城。
因为有秋离彦的手令,曦华回宫后也做过交代,所以他离开了这么久,入宫倒也没有什么麻烦。不过,往御林苑行去的一路上,他觉得宫中的气氛有些诡异,所有人都在悄悄议论着昭王爷,说是他偷梁换柱扣下血晶矿,企图私铸兵器用于谋反,如今已被打入天牢了。
得知这一情况,锦燏的心不禁沉了下去。曦华出宫之前,对于血晶矿之事还是秘而不宣的,如今连这些普通的宫人都知道,无疑说明案子已经公开审理过了,难道说,此事真是羿天瞻所为?不,不可能,以他纵横天界几千年的阅历,怎么可能连判断一个凡人善恶的眼力都没有?说这案子是谁犯的他都相信,可就是不信羿天瞻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样想着的时候,耳边忽地响起了一声惊喜的呼喊:“头儿,你可回来啦!”
“嗯!”点点头,回过神来的锦燏定睛一看,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御林苑的杂役阿东。 “怎么了,有事?”发觉阿东似乎有话急着要对自己说,他不由得拧起了眉,心中略感不安。
“头儿,昭王爷的事您听说了吧?刚才,昭王府的管家来过,说是王妃请您念在和她家王爷还算有几分交情的分上,回来以后务必到王府去一趟。”
阿东急切地说着。前阵子,羿天瞻和锦燏过从甚密,因为接触得多了,这些原本认为他是怪人的小卒子们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位和锦燏同为性情中人的王爷,得知他入狱的消息,大家都很着急。
“好,我这就去。”点点头,锦燏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出宫直奔昭王府而去。
昭王府的人都知道锦燏,他到了王府门口以后,门卒立刻去通报了管家千叶歆,老头儿匆匆赶来把他迎了进去。走在通往花厅的路上,锦燏忍不住问了句:“你家王妃……还好吗?”
“王妃是个很坚强的女人,真的!”千叶歆神情一顿,禁不住有些哽咽,“我们从前都觉得她性格柔弱,是那种小鸟依人的女子,没想到,王爷出事以后,她冷静地照顾着小世子,把府里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直到现在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我们大家真的都很佩服她,可我们也看得出,她是在硬撑,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崩溃的!阑夜大人,拜托您帮帮她,帮帮我们王爷吧,我们昭王府上下的人,都愿意用性命报答您……”
“老人家,您别这样!”见老头儿说着说着就要掉泪,锦燏赶紧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定会尽力而为,您就放心吧!”
说话间花厅已到,厅中的主位上,一身穿宝蓝长裙的少妇垂眸而坐——纤小的身材,清爽秀气却也并不特别出众的容颜,温软柔和没有任何锋芒的神情,乍一看似乎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家碧玉,但她抬手一掠发,双眸无意中瞟向远处的时候,布满红丝的眼底却有执着而坚定的光芒一闪而过,那一瞬间,她瘦弱的身躯里似乎迸发出某种极有韧性的力量,让人心疼怜惜,也让人肃然起敬。
“禀王妃,阑夜大人到了!”老管家上前行礼。座上少妇,那个卖唱女出身,又身有残疾,却赢得日圣国堂堂昭王千岁深情专宠的女子——紫萦舒怜,撑着座椅扶手站起身,一跛一拐地走上前来,老管家赶紧过去扶她,却被她固执地轻轻推开。
“阑夜公子,请受舒怜一拜!”艰难地支撑着身子,她冲着锦燏敛衽一礼,锦燏赶紧拦住她,急切道:“王妃真是折煞下官了,该是下官向您行礼才是。再说,下官才刚来,也还没帮上您什么呢,怎就值得您如此?”
“阑夜公子万勿以下官自称,舒怜是以朋友妻子的身份请你前来,而非以王妃的身份下令,你这样说,那便是看不起我了!”
舒怜缓缓抬头,唇边滑过了一抹凄清得令人心颤,却也诚挚无比的微笑:“阑夜公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有道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我家王爷出了大事,如今别人见了我们府里的人都是避着走,唯恐受到什么牵连,你却肯毫不犹豫地来这里,仅凭这点,就值得我这一拜,我家王爷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他毕生之幸!”
“王妃……”锦燏心头剧震,一瞬后,光影潋滟的眼中浮上了欣赏和钦佩的笑意,“那好吧,舒怜嫂子,承蒙你们夫妻看得起,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也不必再称什么公子,直接叫我阑夜便是,需要我做什么,但请直言吧。”
锦燏如此爽快地改口,倒叫舒怜不由得两腮飞红,小小地不好意思了一下。定了定神,她挥手示意老管家先退下,请锦燏入座后,她把羿天瞻如何入狱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锦燏听完之后,敛眉陷入了沉思。
“阑夜,你相信瞻哥是那样的人吗?陛下她也不想想,瞻哥若有凭着手中特权谋取私利,甚至是谋反的心,当年只需默不作声坐稳王储的位子便是,如今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而且名正言顺,犯得上再提着脑袋来跟她争天下吗?”
听出舒怜语含激愤,似是对曦华满腹怨气,锦燏忍不住替曦华辩解道:“舒怜嫂子,其实陛下一直是相信羿天大哥的,但现在有证据直接指向他,她身为一国之君,总不能因为有嫌疑的是自己堂兄就不闻不问吧?如今刑监司也只是在按例调查,并未作出最后判决啊。”
看来瞻哥说得没错,你真的是很喜欢他的曦华堂妹,我不过说句气话,你就这样忙不迭地护着她!
瞥了神情紧张的锦燏一眼,舒怜心中如是想着。不过,她不是个喜欢说道他人私隐的人,因此也未再如何多言。缓和了一下情绪,她点头道:“你说的是。所以,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拜托你帮个忙,陛下面前,你应该是说得上话的吧?”
接收到舒怜别有深意的目光,锦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也并不否认,只是实话实说道:“平日里确是如此,但陛下个性甚强,也不见得事事会听我的。尤其是国家大事,我并非有议政资格的官员,若是多说僭越身份的话,或是凭着私情去求她,她多半非但不会允我所求,还会因此恼了我。”
舒怜秀气的眉心拧了拧,显然对锦燏的话也有同感。犹豫了一下,她又说道:“此次陛下出巡,听说途中曾遇上妖物作祟,是你平灭妖物护了圣驾。如此说来,你是很精通法术的了?那么……”她抿了抿唇,又看了锦燏一眼,有些艰涩地道,“那么你是否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趟天牢?”
“你要我去劫狱?”锦燏微讶地挑眉,“我的确做得到,但这样恐怕不妥……”
“不,阑夜你误会了!”舒怜急忙摇头,原本苍白的脸庞蓦地涨红,“我没有要你去劫狱,即使我想这么做,瞻哥也不会同意的。他本来就是清白的,这要是一劫狱,岂不等于承认他是畏罪潜逃了?昭王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也会因此受到牵连,我们不可能做这种糊涂事!”
“那么,你的意思是……”
“瞻哥之所以会入狱,不都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复活的寒池涧,还有他弟弟寒池溪提供的证据吗?那两个混蛋根本是在撒谎!”舒怜狠狠攥紧衣角,眼中闪过了一丝悲愤之色。
怒火稍平后,她又接着说道:“我虽是平民女子出身,但做王妃这些年,见识也不算少了,我想,以瞻哥这样的身份,那个陷害他的人肯定不会是等闲之辈,寒池两兄弟多半也只是他人手中的棋子而已。我怕……这样慢慢审下去,说不定还没审出什么结果,那兄弟俩,甚至是瞻哥自己,在天牢里就会出了什么意外!”
“所以,我想求你进趟天牢,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寒池兄弟说出实话。就算我们剑走偏锋得来的实情不能拿去公堂上作证,但至少有了方向,再去找另外的实证也就容易多了,你说是不是?”
听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王妃轻声细语,略有些拘谨,却是头脑清晰地侃侃道来,锦燏不由得又在心里感叹了一回。
羿天瞻的眼光果然不错,那些外表光鲜的贵族小姐,又有几人能有她这样的见识和胆气?而且,她也真的很爱羿天瞻,为了他,不惜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赌上了,万一他这个朋友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义气,转身就去告了密,说她想收买自己偷入天牢私审重犯,那下一个进那地方的人就该是她了。
转瞬间,他心意已决,于是慨然点头:“好,事不宜迟,今晚,我就去天牢走一趟。”
☆ ☆ ☆ ☆ ☆
夜深人静之时,门窗密闭的房间里传出低低的念咒声,古怪的咒文和气急败坏却又拼命压抑的语气让那低沉的嗓音显出几分无法言喻的阴郁诡谲。
“你又找我何事?”突然,一个嗓音清润却偏偏冷得瘆人的男声打断了念咒的声音。那声音是从念咒者面前发出,可听来却是空灵幽远,仿佛游离于尘世之外。
念咒男子语声一顿,稍稍迟疑后才道:“灵师不是说过,会借这次机会帮我除掉他的吗?可这阴魂不散的妖孽怎的还是回来了?到底要到何时才能搬掉他这块该死的绊脚石?”
“你又沉不住气了!”寒冰似的声音微带了一丝笑意,但那笑声并没有让他的话语多出几分暖意,反倒更添了丝令人心悸的阴鸷,“我告诉过你,即使是天界神灵,也不可能做什么都一蹴而就,要想成大事,总是需要多方尝试,慢慢把路打通的。如今才遇了这些挫折,你就要失去耐性,暴跳如雷了吗?”
念咒男子被堵得一噎,旋即苦笑道:“灵师所言自然在理,但我只是个凡人,人生苦短,又能有多少时间去等待?为了这个目标,我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若不能成功,我死……亦难瞑目啊!”
他这透着些许凄伤的语气让另一个声音也沉默了。片刻后,那遥远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放心吧,下一次机会很快就会出现的。呵呵,那个不自量力的小贱人倒是启发了我,让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应当可以在帮你解决另外那些问题的同时,顺带着把他也给解决了!”
“小贱人?您说的是……”
念咒男子不明所以地低喃,话音未落却又被那个声音打断:“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对方颐指气使的口吻让念咒男子眼中锐光一闪,掠过了些许不着痕迹的怒意,但那丝心有不服的神情转瞬即逝,他很快又恢复了低眉顺眼、言听计从的样子:“那好吧,请灵师指点,我一定照办。”
遥远的男声满意地“嗯”了一声:“这样就对了。如此,我便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包你听了以后心情大好,绝不会再心浮气躁,怨天尤人!”
“有这样的事?”念咒男子的语气再度透出诧异。另一个声音低哑地笑了笑,黑暗中隐有些许鬼火般的光芒一闪,屋里的气氛霎时变得更加阴森可怖起来。
就在此时,窗外有人低低“啊”了一声,听嗓音似是年轻女子,那叫声中含着深深的惊讶和恐惧,却又在声音尚未发得完全时戛然而止,随后响起的是匆匆逃离的脚步声。
“该死!”念咒男子焦急地扑向窗前,但视线所及处已只剩下了一个即将消失于走廊拐角处的模糊背影。就在他懊恼顿足之时,耳边飘来了一声仿佛来自万年冰山深处的森冷轻笑:“放心,交给我!”
话音落处,一团黑影从他身侧飘起,迅速逸出窗外朝那背影追了过去。
☆ ☆ ☆ ☆ ☆
午夜,一个细小的金红色光点如萤火虫般飞进了天牢的高墙之内,尽管值夜的看守们个个尽忠职守地在自己的岗位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但还是没有一个人发现这细微的异常。
进入天牢内室后,光点盘旋一圈,确定位置后落在了一间囚室门口。一阵清幽的红光闪过之后,光点蓦地变大,现出了锦燏朱衣飘飘的飒爽身姿。
铁栅之内,一个体态健壮的汉子面朝里侧躺在草席上,另一个瘦削柔弱的少年蜷缩着身子靠在墙角边的一床被褥里,两人都已沉沉入睡。根据之前听到的对这两兄弟外形特征的描述,想来健壮的那个是哥哥寒池涧,瘦弱的则是弟弟寒池溪了。
无论案子是否与羿天瞻有关,寒池涧都已涉案,入狱是必然的,而寒池溪虽然和案子没有直接关系,但也涉嫌知情不报包庇哥哥,罪行不重,按律却也应当入狱以示惩戒,所以两兄弟都被关了进来。因为考虑到寒池溪身体不好,曦华给了他特别的照顾,为免他恐惧不安,还破例让他和哥哥呆在一个囚室里,所以锦燏并不怎么费力就把这兄弟俩一起找到了。
修眉微扬,锦燏朝寒池涧身边走近几步,右掌一扬,在他头部四周撒下了一道红色的光圈。
凭锦燏的法力,用“坦心咒”搜索凡人的记忆并不是太困难的事,问题是,擅自动用法力探人私隐是有违天规的,过后会遭到天雷劫的惩罚,轻则折损法力,重则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若非万不得已,他并不想用这个法子,但现在,仅靠凡人的手段来查案,要还羿天瞻清白似乎有些难度,羿天瞻夫妻俩都是让他欣赏钦佩之人,他不能眼看着他们陷入困境不管,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看到曦华做出有可能让自己悔恨终身的事,别无选择之下,他也只有冒险一试了。
灵力流转一周之后,锦燏眼中渐渐现出了诧异之色。怎么回事?搜索的结果竟然是一片空白!他的“坦心咒”失效了?笑话,寒池涧武功再好只是个凡人,根本不可能对抗得了他的法术。那么,是这人失忆了?就算他真的失忆了,头脑里没有过去的记忆,那么最近几天的记忆总该有吧?怎么算,都不可能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忆影像的。
收了手上的法力,锦燏蹲下身去,把寒池涧的身子翻转了过来。这人还有气,绝对是活的,可是,好像睡得特别死?他现在都没有用法术隐蔽身形了,就像个普通人一样把他拎起来,他居然还是没有醒?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心念一转后,突然翻开了寒池涧的眼皮。
气息一窒,他霎时间呆住了,这人的眼珠竟变成了透明的,没有黑,没有白,没有任何一种颜色,透明得像是两颗毫无杂质的冰晶!
暗道声不好,他急忙放下寒池涧,转身拉起了寒池溪,一看之下,心中最后的那点希望顿时破灭——这弟弟也未能幸免,变得跟哥哥一模一样了。
揪着寒池溪的衣领愣怔许久,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锦燏涩重地吐了口气,闷闷不乐地把他放了回去。
有人……不,是妖,是魔,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捷足先登了,用法术洗去了这两兄弟的记忆。洗得还真是时候,在他们向曦华指证了羿天瞻之后,记忆就全盘消失了,也就是说,他永远不可能再翻供了。
不过,那个施法者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这两人灭口,而要选择洗去他们记忆的方式呢?拧眉苦思着,锦燏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迟早会有人发现寒池兄弟的异常——眼珠都变成透明的了,这显然不是任何一种人类手段所能制造出的杰作,现在看遍王宫上下,会法术的除了他阑夜锦燏还有谁?很多人都知道他和羿天瞻的交情非同寻常,他又是羿天瞻出事后唯一去过昭王府的人,照此推论,他为了袒护朋友,故意施法毁了证人的记忆也是不无可能的。
好家伙,敢情是冲他来的了?锦燏暗暗冷笑。这案子的水可真是深啊,竟有凡人世界以外的力量插手进来,而且,以他的修为,竟也查探不出这个施法的未知对手究竟是何方神圣——受害者的身上,没有沾染任何的妖异之气,这洗人记忆的手法,也看不出是属于哪个族类的,真正是毫无头绪。
叹了口气,他缓缓站起了身来。洗忆之术是不可逆的,这两人已然变成了这样,纵是母神大人到此也不可能有回天之术。他又去隔壁囚室察看了一下阿嘉罗的情况,这家伙倒是没事,他搜索了他的记忆,证实他说的都是真话,但他从未见过那蒙面人的真面目,所以看了他的记忆影像也是一无所用。
罢了,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还是先回去,让他好好想想理清了思路再说吧。
打定主意之后,锦燏便再度化身光点逸出了天牢之外。半途中,他似感觉到了什么危机,突然如离弦之箭般掠向了空旷的野外。刚刚落地现出人形,头顶上方便闪过了一道耀眼的电光,隆隆雷声随之而至。
“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报应来得还真快!”
知道惩罚他的天雷劫已至,锦燏苦笑一声,迅速盘膝坐下,双掌一合一分,在身周树起了一道穹庐似的结界。与此同时,一道声势惊人的炸雷劈头而来,“轰隆”一响劈在了结界之上。结界整个剧震了一下,直接承受雷击的地方竟朝里面凹陷了进去,幸好并未破裂。
锦燏神色凝重地抬头看了看,灵力流转间,掌心浮起一片红光,凝成合抱粗的光柱支撑着结界,努力防御着那随时可能要了他性命的天雷。一声又一声震天撼地的惊雷之后,他的身子渐渐被汗水湿透,唇边也抑制不住地渗出了一缕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