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生病 ...
-
第二天，硕亲王府里一片兵荒马乱，下人们忙得脚不着地。
公主房里，崔嬷嬷扭了腰，需好生休养。兰公主昨儿个受了惊吓，白天看着还没事，不想夜里就身子不舒服了，一大早尚未用过早膳就传召了太医。
按说公主生病，额驸、硕王、福晋和侧福晋都该来探望才是，然而除了侧福晋翩翩，其余几人竟是一个也没有来。硕王不知为何，竟然一夜未归。一直被硕王勒令不准出府的额驸并不在自己房中，也不在福晋房里，下人们找了半天，愣是没有寻到半个影子。而福晋雪如，好巧不巧，居然也病了！
不得不说，对于昨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雪如受的打击是最重的，再加上福晋也不年轻了，晚上因为思念女儿在窗前坐了半天结果受凉，便也躺下了。更让她受伤的是，她的宝贝儿子皓祯，她一心一意为他谋划，欺瞒公主接外室入府，在公主面前替他求情，到头来，在他的心里，她这个额娘反倒排到了第二位去。
排第一的自然是白吟霜。
白吟霜自小以卖唱为生，和养父白胜龄四处流浪，相依为命。因着家里穷看不起大夫，一般生了病也只能熬着，这一熬，身子难免熬出些毛病来，平时看不大出来，到生病的时候就麻烦了。再者，经过白胜龄去世的打击，又受了心上人另娶他人、生怕自己被遗忘的煎熬，白吟霜生了一场大病。病愈不过几天，得到皓祯的承诺却被福晋找上门要打发她离开皓祯，又是跳井又是磕头地一番大闹，精神哪里好得了？好歹进了王府，偏生被公主这一撞见，引出一番风波，惹怒了福晋。福晋气不过，一顿责罚，白吟霜当时就昏了过去。
皓祯一心系在白吟霜身上，急忙差人请了大夫，守在床前整整一夜，到天亮也不肯走。他握着吟霜的手紧紧不放，仿佛一放开，吟霜就会消失了似的。
皓祯只是一个人，他可不会什么分身术，守在了白吟霜身边，自然就无法守在福晋床前，更不可能去探望自己有名无实的妻子兰公主——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额娘和妻子也病了。
雪如生着病，却不见皓祯来探望，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对白吟霜又恨了三分。兰馨虽然心里不舒服，可想着前世皓祯的所作所为，暗暗劝自己不论是恨还是爱都要早日放下，为了那样一个男人，不值得，心里也就平静许多。然而兰馨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也不在乎，这在乎的人偏偏还是大清的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
兰馨接连两日传太医的事自然瞒不过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太医刚刚出了硕王府，就被召去了皇后的坤宁宫。
出诊的安太医不敢隐瞒，只能实话实说，脸上汗如雨下。听完太医的话，皇帝和皇后不淡定了。什么叫“忧思过重郁结于心”？兰儿下嫁硕王府才第八天，不是正该新婚燕尔，与额驸如胶似漆的吗，又怎么会“忧思过重郁结于心”呢？一天之内，崔嬷嬷伤了腰，兰儿受了惊吓，这是怎么回事？还有额驸，人哪里去了，公主病了居然也不去探望！
不淡定的结果就是皇后娘娘的乳母容嬷嬷带着一大串人来了硕亲王府，帝后赏下的东西流水般进了公主房。容嬷嬷先去探望了兰馨，兰馨的脸色很难看，原本红润的小脸惨白惨白的，出嫁才几日，人就瘦了几分。不敢打扰兰馨休息，容嬷嬷只说了几句话，传达了皇帝和皇后的关切之情，希望兰馨好好养病，病好了多回宫看看，兰馨自然是应了。
然后容嬷嬷去看了崔嬷嬷，一个是皇后娘娘的乳母，一个是皇后养女兰馨公主的乳母，虽说不是几十年关系的老姐妹，但也有一番交情在。兰馨那儿不好说话，问崔嬷嬷也是一样的。当然，容嬷嬷带来的宫女里不乏和子衿、子佩关系好的，说几句体己话想必也是没人在意的。这一说，结果说出事儿来了。
“硕王府简直就是混账！”皇帝龙颜大怒，在坤宁宫里大发雷霆，“朕把最宠爱的公主指给他富察氏，硕王府竟然就这么虐待她！简直是欺君罔上！”
那个富察氏皓祯，原本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每天一大清早就不见人影，到了深夜才去公主房，分明就是对这桩指婚不满！冲公主咆哮、对公主不敬不说，还对公主的乳母动手，追打崔嬷嬷。这也就罢了，兰儿是他亲封的和硕公主，该死的富察氏皓祯居然也想对和硕公主动手！他眼里到底有没有他这个皇帝！什么叫“敬兰儿是他的妻子，才对兰儿网开一面”，什么叫“依硕王府的规矩，要活活打死公主的乳母”，什么叫“放那狗奴才一马，让兰儿不要得寸进尺”，混账东西！大逆不道！还有硕王府的那些侍卫，居然看着额驸对公主和公主的乳母动手也不拦着，当真是不把兰儿放在眼里！还是说，这硕王府，压根就没有把他这皇帝放在眼里！
皇后娘娘倒是没说话，只不过那快青得发黑的脸色、那绞得变形的丝帕泄露了她的情绪。她只有一个亲生女儿，早早就夭折了，兰馨是她看着长大的，疼到了心尖子上，一直搂着护着，哪里舍得她受半点委屈？没想到，这才出嫁七天，就受了硕王府这么大的气。偏偏这额驸还是皇帝指婚的，皇帝可以骂硕王府亏待兰儿，她却不好多说，若是自己又失了圣心，哪一日被皇帝记起今日之事，就是她心存怨怼了。说什么千挑万选，说什么是个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到头来还不是个混账！委屈的还是她的兰儿……
“硕亲王府！好一个硕亲王府，朕倒要看看夺了他的爵他还能嚣张到哪儿！还有那皓祯，他的额驸也不用当了，御前行走也不用干了，当庶民去吧！”愤怒的皇帝在坤宁宫里走来走去，“吴书来，给朕拟旨！”
皇后娘娘冷眼看着，直到这时才急忙劝道：“皇上息怒，万万不可啊！”
“皇后，兰儿可是你的女儿，是我大清的和硕公主！”皇帝瞪着皇后，“难道你要看着兰儿受苦吗？”
皇后娘娘敛容正色道：“正因为兰儿是大清的和硕公主，才要慎重啊！兰儿是我的女儿，我还能不为她考虑吗？她大婚还不满八天，若是此刻夺了硕王的爵，兰儿的面子往哪儿放？若是将那皓祯贬为庶民，兰儿又该如何自处？大清朝可从来没有过当庶民的额驸。更重要的是，此事不宜外传，贸贸然下旨，只怕天下人不知真相，反倒以为皇上不辨忠奸，毕竟硕王和额驸的名声向来不错。”
“那皇后认为该当如何？”皇帝思索片刻，又把问题踢给了皇后。
皇后娘娘微微一笑，竟带了几分肃杀之意：“虽说不好处置，可也不能轻易放过。当务之急是保证兰儿的安全，那富察氏皓祯现在敢对崔嬷嬷动手，指不定以后就会对兰儿动手，硕王府的侍卫恐怕眼里只有硕王没有公主，还请皇上赐下侍卫保护兰儿！听说硕王福晋的规矩不好，我琢磨着也该赐她一个教养嬷嬷了。至于硕王，他是朝臣，当由皇上处置。”
她怎么会不明白，皇帝的话只是气急了方才脱口而出，出他口，进她耳也就是了。要是自己不阻止，以他的小心眼，只怕以后自己要吃不了兜着走！身为皇帝，他最重视的是他的江山、是他的皇位、是他明君的声誉。在他的眼里，兰儿再重要，也不过是个和硕公主而已。发如此大的脾气，固然是心疼兰儿，然而最重要的还是觉得额驸和硕王府不敬公主，他身为帝王的尊严受到了挑战。自己糊涂了大半辈子，让兰儿和小十二吃够了亏，也该醒醒了。
“那好，就依皇后的话去办吧。”
于是容嬷嬷又带着一串人外加一溜的侍卫和一个老嬷嬷去了硕王府。
硕王听闻皇后娘娘派人去了硕亲王府的时候，还不明所以，只当是皇后娘娘派人关心刚刚出嫁的公主。不紧不慢地回王府，恰巧第一次来的容嬷嬷前脚刚走，硕王后脚就进府了。叫来下人一问，硕王心里一惊，怎么公主和福晋都突然病了？皓祯呢，皓祯去哪儿了？
硕王自然是没找到人的，先去探望了公主，然后去福晋房里。雪如整个人病歪歪的没精神，一见硕王想起昨天一整天都不曾看见他，开口就问去了哪里晚上又是宿在何处。硕王只说和同僚喝了几杯酒，就问皇后娘娘派人来所为何事。
雪如并不知道公主房的事，便说皇后娘娘只是派人探望生病的公主。她想公主一个新嫁娘，肯定脸皮薄，又对她的皓祯神魂颠倒（书呆：你哪里看出来了？？？），自然不会说出昨天皓祯冲撞她的事。就是皇后娘娘知道了，这才新婚也必定当是小夫妻闹脾气，他们家又是堂堂亲王府，皇后娘娘肯定不会怪罪。至于皓祯和公主至今尚未圆房一事，闺阁之事，便是亲生母女之间尚不好明言，更遑论公主只是皇后养女。公主嫁了皓祯，就是她硕王府的人，一生都系在王府，又怎么会自毁夫妻感情呢？如此一想，雪如便瞒了硕王昨日之事。
“皓祯呢？公主病了，他怎么不去探望？你也病着，他怎么不来侍奉汤药？”硕王不满地问，没找到皓祯他的心里一直不安，也不知是怎么了，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雪如不自然地笑：“他一直在我床前伺候，才忘了去公主那儿。这不，我刚刚想起来，就让他赶紧过去了。”他在那个狐媚子那儿，哪里想得起额娘和公主。偏偏她是皓祯的母亲，怎么都得瞒着王爷才是。如果王爷知道她接了皓祯的外室进府，又一直守着那狐媚子，不打死皓祯才怪！幸好她之前就打发了秦嬷嬷去找皓祯，只盼着皓祯和秦嬷嬷听到王爷回府，记得去趟公主房才是。
“是这样吗？”硕王有些狐疑，雪如强自镇定：“都老夫老妻了，妾身哪能骗王爷啊！”
做了三十多年的夫妻，雪如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硕王对雪如一向信任，不疑有他。硕王拍拍福晋的手：“你好好养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哎，王爷！”雪如着急地喊，然而硕王摆摆手，走了。不过硕王也没能出府，因为容嬷嬷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生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