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104章 灵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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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震动和巨响。信仰之力是所有力量中最复杂也最纯净的力量，这种震动不仅体现在现实世界，就连每个人内心都好像受到了影响。仿佛是神明震怒，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和焦虑开始在每个人心里蔓延。
就像长久生活在黑暗中的人陡然被光源照到，那种刺眼疼痛的耀光闪的每个人眼前都出现了雪花般的白点。迪尔梅德察觉到再这样下去也许眼睛要废了，他一手揽住昏迷不醒的巫女，另一只手拉住了格兰妮拔腿就往外跑，直到远远地不会受到光芒影响才停了下来。
格兰妮这才回头，目瞪口呆地看向信仰之力爆发最强的神社中心。
力量爆炸的光扭曲了空间，结界的碎片和房屋的砖瓦墙体开始飞出，建筑物脆弱得仿佛纸糊一样。这种视觉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气流在周围变得狂暴，建筑断裂、崩塌、要不是知道信仰之力的纯净，格兰妮都要以为是又一个黑暗圣杯被召唤了出来。
整个过程持续不断，格兰妮分不清楚时间，只是靠在迪尔梅德身上看着原本静谧神圣的神社变得狂躁。无形的信仰之力不停的从神社挣脱出来凝聚成几近实体的模样，搅得天地变色。原本华丽的神宫建筑有一些已然变成了废墟，火焰斑斑点点的从其中烧起来，远处有几堵残缺的外墙还杵在那儿。格兰妮在烟尘中看着这一切，深深地觉得自己和迪尔梅德把事情搞大了。幸好游客早就被遣散，而神社人员也撤离的都差不多了。
都说恶有恶报，她不觉得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的自己能有什么好下场。
巫女是神社最重要的保护之一。自古以来就有巫女的传统并非是为神社树立一个代言人，更重要的是通过灵能强大的巫女来沟通信仰，安抚这种神力，把它们牢牢地固定在神社的结界里。现在结界被迪尔梅德打破，而巫女也失去意识，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力量暴走是必然的。巫女们从小生活在神社里，为了保证她们与信仰之力的契合性，其大多都是心性纯洁的女子。正是巫女的镇压，才让这些磅礴的力量得以安静的成为有益的愿力帮助虔诚的教众实现愿望。
“怎么办。”格兰妮叹了口气，“巫女暂时醒不过来，我们也不能就这么跑了，但不跑难不成等着恼羞成怒的神职人员来抓我们？”
到时候总不能说是因为巫女想追迪尔梅德不成气急攻心晕过去了吧？
思绪散乱开来的格兰妮没有注意到迪尔梅德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手里的灵匙。
“其实……”
骑士刚想开口提醒，下一刻，一道身影陡然从天上冲了下来，阴影罩住了迪尔梅德。他脸色一变，抓着格兰妮就往右一躲，躲过了落在地上砸出了裂纹的一只白色爪子。
“斑？！”
格兰妮看清了，叫了一声，就看到斑那只踏进了结界里碰触到信仰之力的爪子“滋啦”的一声冒出了白烟，就像被烤熟了似得。斑蹭地一下收回爪子，几个蹦跳躲远了些，这才变成招财猫的样子缩进夏目怀里哆嗦地舔着受伤的爪子。
“你们怎么把事情搞得这么大！”斑一边舔着还不忘找格兰妮和迪尔梅德算账，“再这样下去，这附近的妖怪可都要死光了。”
连斑都被烧的够呛，更别说那些妖力薄弱的小妖怪了。斑一路赶来的时候看见了不少狼狈逃跑的妖怪，几乎整个伊势地区的妖怪这会儿功夫都跑得一干二净了——任谁在天上看见了天敌的力量居然凝成实体都会吓个半死，谁知道什么时候力量爆开来自己不会倒霉？
“你把夏目带来干什么？这里太危险了。”格兰妮出声提醒，“而且对你来说……”
“他也看见了。”斑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格兰妮，“事情太大，恐怕附近的神明和大妖怪都躲在暗处看呢，我也就是过来凑个热闹。”在夏目怀里扭得正高兴的大妖怪可没打算说真话，无非也就是想看热闹和怕夏目出事，这才乐颠颠地不辞辛劳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格兰妮。”眼看着这两个家伙要聊家常了，迪尔梅德出声，“再不阻止，恐怕就来不及了。”
高处，信仰之力已经成了一个漩涡，再凝聚下去，也许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吸入扭曲。再纯净的力量也就只是没有意识的力量而已，多了只会造成破坏。
看到格兰妮皱起眉头，迪尔梅德伸手掰开了她紧握的左手——
“试试灵匙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格兰妮这才想起，灵匙是以力量为媒介的，而现在可不正是用它的时候。
给了迪尔梅德一个赞扬的眼神，格兰妮没顾得上跟夏目说明情况，只挥了挥手就往神社中心跑去。迪尔梅德把还没醒过来的巫女塞到夏目怀里，也不管少年惊慌失措差点摔了巫女的举动，直接追了过去。
太久没有使用魔术，催动魔术回路的时候，格兰妮几乎要觉得这种身体内部隐隐作痛的感觉让她有些陌生。但现在没什么时间感叹，她举起灵匙，直接将魔力外放，让自己的魔力做为引导，把信仰之力的漩涡一点一点的往灵匙里灌注。
人们出海的时候，不管坐着多大的船都会担心漩涡的出现。这种自然现象总会把途经的一切都吸进漩涡内部。
现在格兰妮就是在跟这种情况作斗争。
澎湃的信仰之力总是想把一切都卷进内部，而格兰妮努力的用魔力把它们全部引导进灵匙。也幸好早已经过云池的洗礼，否则纯净的神力还会对格兰妮造成更大的危害。
在一边看着的迪尔梅德心急如焚，也顾不得会不会被斑看见，直接具现出了盛大的忿怒。格兰妮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灵匙上，并没有注意骑士的动作。迪尔梅德见自己没有让格兰妮分心也松了口气，因魔力的影响，长剑的剑身又闪现出了流动的光辉。
一剑挥出，一道大出剑身百倍的剑气直接撞在了信仰之力中，迪尔梅德几乎能听见两种力量触碰在一起发出的刺耳摩擦声。他加大力度一剑砍了下去，刹那间气浪翻飞，信仰之力从中间被劈开了一道裂缝，本就不稳定的实体眨眼崩塌，顺着格兰妮魔力的引导全都一股脑的冲进了灵匙里。
但到底还是太多了，格兰妮体内的那点魔力跟千百年来的信仰比起来不堪一击，原本处于引导状态的她差点就握不住手上的灵匙。
“迪尔！”
格兰妮喊了一声，骑士心有灵犀，伸手抓紧了灵匙，把自己身体内的魔力渡了过去。
魔力透支是很麻烦的事儿，原本在魔力用完之前格兰妮总会停下，但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她这么做。虽然她的魔术回路是由两种回路融合而成的，但到底抵不过无休无止的使用。魔力几近干涸却还要催动魔术回路，加剧的疼痛让格兰妮觉得还不如早点跑了得了。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格兰妮觉得眼前都有点发黑的时候，原本一直吹袭的风浪终于安静下来，信仰之力也终于变成一小股力量缓慢地融进灵匙。
浑身都疼的不行，特别是灵匙因为终于“饱餐一顿”而热的滚烫，握着灵匙的手都已经麻木了。格兰妮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迪尔梅德一声喝止。
“停下！格兰妮！”
她手上一抖，下意识地听从了迪尔梅德的话，直接切断了灵匙和自己的呼应。剩余的信仰之力突然间失去了目的地，唰地一下就四散在了空中，却因不再庞大而不会形成威胁了。
“再用灵匙吸下去，这座神社就完了……”迪尔梅德低头在格兰妮耳边提醒。
格兰妮点了点头。
一座神社要是没了信仰之力，大概其中供奉的神明也会和宇治桥姬一个下场。
幸好迪尔制止了她。
游离在空中的信仰之力因为失去了巫女的控制，并没有主动去填补结界，但这样也算成功化解了一场灾难。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浑身都疼的格兰妮直接脚下一软，就这样靠在了迪尔梅德的怀里。
“灵匙已经吃够了吧？”迪尔梅德轻声问，见格兰妮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又补充道，“我们……可以离开了。”
离开。
遇到了太多事情，在宇治桥姬的身体里渡过了十多年，格兰妮还真没想到这处。
的确是时候离开了，原本就不是为了在这里停留。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格兰妮苦中作乐的想着，也许信仰之力这种没有一丝杂质的力量，会契合灵匙原本的属性，能够修复被破坏的空间引导作用，把她带回到她最想去的地方。
“等会儿……”格兰妮回答。她没说完下半句，但骑士也懂了她的意思。等格兰妮休息了一会儿，迪尔梅德扶着还有点脱力的格兰妮回到了斑和夏目那边。
“这就搞定了？”斑有点意犹未尽，虽然爪子还在疼，但这种看热闹的机会不知道几百年能碰上一次，在他看来格兰妮和迪尔梅德解决的有点太过轻松了。
无力吐槽斑的错误认知，格兰妮也不想告诉他自己差点被灵匙吸干魔力，她转头看向至今茫然的夏目贵志，向他微笑示意安好。
“夏目……”格兰妮努力组织着措辞，“我们要离开了。”
这是格兰妮为数不多的告别，离开雨流美弥音，离开凌翎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做，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离开？”
夏目终于清醒过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格兰妮严肃的语气让他觉得心里不太安宁。
“离开……去哪里？”他问了句，又觉得自己问这个好像并不合适，于是又改口道，“还会回来么？”
……也许不会。
格兰妮心想，她并不知道世界的时间流速，也许等她找到机会回来，夏目的时代早已过去。但看着少年清明的目光，她还是不忍说出实情，只是点了点头。
在一边看着的斑却明白她的意思，有些不屑的转过了脑袋。
“我会和塔子阿姨说的，就说你回家了。”夏目笑了笑，声音温柔。
少年并不明白，但他也能从格兰妮和迪尔梅德的表情中看出刚才她的承诺有多艰难。斑早就和他说过，人类的生命转瞬即逝，既然格兰妮离开并不简单，也许他以后再也不会遇到她了。也只有记忆是他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既然灵匙已经准备就绪，格兰妮也并没有拖延的理由，何况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看着斑变回原来的样子，向爬上斑背上的夏目挥了挥手。
“我也会记得你的，夏目。”
记得曾经遇到过一个单纯善良的男孩，行走在人与妖的罅隙间，却一直保持着初心不泯。
目送斑和夏目离开，把巫女送回了神社，格兰妮原本打算直接离开，但迪尔梅德却以“状态不佳”为由，硬压着格兰妮回租屋睡了一觉。
——哪怕格兰妮睡着睡着总觉得伊势神社的人会跑来把自己抓走。
等到一觉起来，格兰妮也终于养足了精神。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迪尔梅德的手发动了灵匙。原本紧张的心情在熟悉的空间裂缝打开的刹那冷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104章 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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