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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 朝渊醒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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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渊醒来时,只觉得身体像被什么重重辗过,微微一动就痛得眼前发黑。他挣扎了一下,便只能放弃地躺了回去。
等最初的疼痛消失后,意识才逐渐回笼,他开始回忆起受伤之前的事,想起自己是怎样受伤的,想起受伤之后的事。
“……阿白!”记忆一点点地清晰,他终于慌了,猛地坐了起来。身上的伤因为被牵扯到而疼痛不已,逼得他只能伸手支着床才让自己不至于重新倒下去,他却顾不上那么多,喘息着就慌乱地往四周寻找了起来。
房间还是那一个房间,可是答应过他会留在房间里的人却不见了。
“阿白!”他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彻底昏迷之前的含糊记忆开始浮现,他还记得当时隐约听到敖清在自己耳边喊话,让自己化龙,还有云白……他当时几乎都要顺从了。
再后来……再后来……是父亲么?
因为受伤本就苍白不堪的的脸色渐渐变得更加难看,朝渊再也顾不上疼痛和晕眩了,扶着床边就连爬带滚地下了床,跌跌撞撞地走到门边才停了下来,无法压抑的喘息和脚上阵阵发软让他再无法迈出一步。
他知道,不能这样走出去。
努力地屏住呼吸,他闭上了眼,黯淡的绿光开始在他身体周围浮现,然后绕着他缓慢地旋转了起来,越来越快,直至连结成光环,再分辨不清。
他脸上开始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渐渐地,整个人的气息似乎都变得好了起来,暗绿色的光环消失,他再次睁开双眼,分明的痛楚在他眼中一闪而过,他却也只是皱了皱眉,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再次迈出了脚步。
这一次比原来要稳健得多,除了脸上依旧带着的疲态和推门时手上的那点微颤,几乎看不出他不久前还因为受伤太重而性命垂危。
所以当他直接撞开房间的门时,慕沅都有些意外了。
“他人呢?”
没有指名道姓,父子两人却显然都很明白说的是谁。
但对于他来势汹汹的质问,慕沅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好久才道:“我说过,应有的礼节,你都忘了?”
朝渊用力地握紧了拳头,好半晌才咬着牙退出门去,在门上敲了两下。
“进来吧。”慕沅慢条斯理地应了声,看着自己的儿子从门外走进来,最后哼笑了一声。
朝渊双眼似乎一下子就红了:“他人呢?”
慕沅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太乱来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朝渊似乎再忍不住了,一掌拍在桌子上:“我问你,阿白呢?”
慕沅笑了笑,却反问道:“你不是说碎红玉已经毁了么?”
朝渊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怎么?我可没让你跪。”
朝渊却是一动不动。
慕沅看着眼前的儿子,脸上还带着笑容,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你不觉得,这样只会让我更想杀了他么?”
“我……”朝渊张了张口,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失措和无助。
“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儿子不敢忘。”
慕沅听到他的话,哼笑了一声:“既然不敢忘,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
“我……”朝渊欲言还止,眼中渐渐多了一丝痛苦,藏在袖中的拳头紧了紧,又慢慢松开,“求您放了他吧,我……我不会留他在身边的。”
“就算不留,心里还是会惦记着。妖孽一天不死,就一天都会作恶。”
朝渊脸上一白:“不会的!我……”他不知道要怎样解释,才能让父亲相信,不知道要怎样保证,才能让父亲罢手,最后只能又一次伏下身去,用力地磕了个头。
“起来。”慕沅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我天净水域的少君,可不该是这副模样的。”
朝渊眼中一黯,最后只能依言站了起来,紧握着拳头的手已经被指甲划破了手心,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
不知过了多久,慕沅才缓缓开口:“若我说,我还没来得及找他呢,你信不信?”
朝渊愣住了,他没想过会是这样。在他的认知里,有些东西已经根深蒂固了,以至于张开眼见不到云白,再回忆起父亲曾经出现过,便再没有别的想法,只一心一意要赶在父亲下手前救下云白。
而现在父亲却告诉他,云白不在?
“可是他……”
“他不见了?”慕沅替他把话说完,笑得有些阴沉,“那倒是希奇了。说不定是自己跑了呢?”
朝渊张着口,却再说不出话来。
慕沅看着他的模样,眼神又阴郁了几分:“其实他在哪里,你要找又有何难?是不是我把他藏起来了,你一探便知吧?”
朝渊又是一怔。云白在哪,他确实能够探知,只是刚才太急,根本顾不上找了。现在听慕沅这么说,他马上就直起身子要站起来,心念一动间,却又随即伏下身去:“求父亲放过他。”
慕沅沉默了,好久,才轻叹了口气:“若你真能做到你所说的,我何必费这心思?”
朝渊忐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希望能得到更肯定的回答,慕沅却已经背着手转过了身去。
朝渊没有办法,只能又等了一阵,便转身匆匆地走出了房间。
云白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天净水域的龙宫处处迂回,他走出没多远,就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来路去路了。
不过他本就只想着逃离,铁了心往前走便是,所以直走到实在再无去路,他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已经与刚才所在的龙宫完全不一样了。
这看起来似乎是开在某处的洞穴,只有一条弯弯曲曲且越走越窄的小路能通到这里来。
那小路还是他一个劲地往偏僻处走才偶尔发现的,这时看来,却是连通了一个极隐秘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这地方,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想到秘密,云白就忍不住难受了起来。
那种难受并不是刀割在肉上那么爽利的疼痛,却是一直憋在心头、怎么都无法排解的钝痛,让人苦不堪言。
朝渊究竟隐瞒着什么,他曾经极力地想知道。可当他开始面对这些秘密时,他却发现原来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想知道。
像要摆脱这种痛苦一般地甩了甩头,云白开始打量起自己所在的地方。
看起来很空旷,却什么都没有,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洞穴四面的洞壁上,都有着无数深深浅浅的刻痕,地上也有可疑的血迹,让人不禁联想,这曾经是如何激烈的战场。
小心翼翼地往深处走过去,云白就看得更仔细了。洞壁上的痕迹有新有旧,新的似乎就是不久前才造成的,甚至有种摸上去能摸下来一点山石碎屑的感觉。他就这么一路往里走,走到最深处才发现,那些痕迹似乎变少了,就好象那些激烈的争斗到了此处就收敛了起来,并没有留下多少激烈的印记。
长年逃亡所养成的谨慎让云白下意识地察觉到这当中的不寻常。他专注地盯着那一片格外干净的洞壁,最后缓缓地伸出了手。
手掌贴到那洞壁上时,分明地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波动,云白迟疑了很久,才终于咬了咬牙,用力地往前推了一把。
艰涩的声音响起,那一块洞壁竟然就这样被推开了,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