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花与爱恋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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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并不……你知道……西弗勒斯……”哈利不可避免地感到慌乱——这可与他想象的不一样——虽然他知道西弗勒斯必定会因为这束花朝他喷洒毒液，但……并不应该是这样的！并不应该是这样的嫌恶的、鄙弃的、唯恐避之不及的……
哈利的脑袋瓜子不合时宜地转得很快，并为此付出了极度伤心的代价：只是送花而已。送花啊，并不是多么令人发指的事情，对吧？
可西弗勒斯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呢，看看他煞白的面庞、拧紧的眉头还有黑得让人心惊的眸子，无一不在彰显着他的排斥和不愉——书上说了要重视人的肢体语言，它们常常极具内涵。聪明人要从中判断对方的心理，并指引自己的行动，避免尴尬场面的出现。
“还有什么比表达爱意更好的感谢呢？”花店姑娘的话在他耳畔响起。哈利的心“咯噔”了一下，直直看向西弗勒斯，后者正瞪着他，离他更远了一些。他看了看手中娇艳的花朵，芬芳馥郁，多么无辜的盛开绽放。所以……他心里胀鼓鼓地，酸酸涩涩，难受极了，西弗勒斯这是在用行动表示，他并不喜欢他，对吗？
哈利的心理活动怎样，西弗勒斯当然不知道，他只看到某个笨蛋傻乎乎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表情格外夸张像是天塌了一样。看着哈利那个倍受打击的样子，西弗勒斯忍不住黑脸，结合他手中的花，下意识地猜测——“他这是求爱失败了？”
这个想法只是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但……西弗勒斯当然地感到不快，他觉得有些失望，甚至是自我厌弃——“是啊，是啊，你这个自作多情的老混蛋，你以为……哼，可真是可笑啊。”
因为“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而“恼羞成怒”的西弗勒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面前这个人的实在是无比碍眼。他的表情显得晦涩不明，宛若黑曜石般的眼睛不复往日的光彩，干瘪瘪的拉长了声音说：“哦，我从来不知道我对人的判断是那样的准确……原来，在第一次看到波特先生的时候，我竟然就已经看清了你室内装饰品的本质？”
“……”哈利沉默着低下了头，他敏锐地觉察到了从西弗勒斯声音里透出来的冷漠。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那样的冷漠打消了他要硬着头皮跟西弗勒斯解释的念头，把已经哽在喉咙口的“这个……这是，西弗勒斯……这是送给你的……谢谢你的帮助……”硬生生咽了下去。
对呀，西弗勒斯是那样精明的斯莱特林，他肯定很早就发现了自己对他的心意了，一定是的……就算是之前都没有发现，那现在……他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花束，精美的包装纸毫不客气地“嘶啦嘶啦”地叫嚷着，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刺耳又硌心。
“表达爱意的玫瑰花？”哈利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还来不及说话就已经被拒绝，哈利·波特，你可真是失败得彻底……”
“你为什么不动动你的双腿把你手里的花送离我的屋子呢？或者是带到你的房间——不论如何，请把它们带离我的视线范围，明白？”西弗勒斯空洞的眼神落在哈利身上，烙得他皮肤猎猎生疼。
哈利觉得心一抽一抽的，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揪着。十指连心，手上都快用不上劲儿。他依旧沉默，低着头，双肩显得十分无力。转过身猛地推开门，用上全身的力气把花扔出房门，“嘶啦嘶啦”和着风，“啪”一声却落在不远处。
零落的花瓣散在四周，鲜艳的红色在夜里那么深沉，像凝固的血，让人心惊。
他转身拉上门，冷风不甘心地扭过缝隙钻进屋子来，他怔怔地看着西弗勒斯。后者不置一词，面无表情，利落地转过身，上楼去了。
哈利心里的难受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表达，明明兴奋了一整天，兴致勃勃却被一盆冷水泼醒。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是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寒意。
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东西钻进浴室，可是……再烫人的热水都温暖不了……整个人没进浴缸里，水很烫，但神经末梢像是已经被冻坏了一样，无法传递温度的讯息，直至无法呼吸。
——哈利忍不住唾弃自己，“这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格兰芬多。”
哈利耷拉着脑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一楼静悄悄的，没有西弗勒斯的影子。桌上摆了几个餐盘，有哈利喜欢的土豆泥。如果是平时，哈利一定满心欢喜脑补了西弗勒斯的关心和细致，活蹦乱跳到他身边嘻嘻哈哈耍乖卖俏。
现在？他只是抖抖手中的毛巾，胡乱地擦拭滴水的黑发。湿漉漉的头发在此时分明显得乖顺服帖，但他手上用的劲儿活像是要把头给拧下来。
心里难受得厉害，手上的动作也越发暴躁起来，最后用力一甩，将毛巾狠狠扔在地上。
他眼睁睁看着一滴水珠由发梢处滴落，砸在地板上，形成一个透明的、反射着亮光的水渍，着了魔似的盯着它。
一会儿他又茫然地抬起头环顾四周，灯光还是那样的灯光，这一抹橙黄，是曾在无数个夜里让他感到温暖窝心的光亮。
被他贴上简约舒适标签的客厅，此时却是简单得让人恐慌，像是一个人站在旷野里，深秋的风带着能刺透进骨髓的冷，在他身边绕出漩涡。
但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胡思乱想——楼上传来的脚步声一步又一步，如同踩踏在他的心尖上。越来越近，让他下意识想逃。
与此同时，厨房里“噗噜噗噜……”的声音越来越大，奇怪的味道散发出来，令人难以忽视。
像是正好有了借口避免直接的接触一样，哈利三步并作两步欲往厨房。但刚刚被他掷在地上的毛巾像是心怀怨恨，很是不甘寂寞地差点绊倒了他，一个踉跄扑向墙。也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倒霉——电光火石之间，他眼疾手快扶住了墙，免于一场摔成狗吃屎的窘境。但他前进的脚步太急，惯性作用下脑袋狠狠地和墙面亲热了一番，“咚”一声响。
哈利一手扶着墙站直了身体，一手揉了揉额角，疼得他龇牙咧嘴，加上他那头湿湿的乱发……那模样，好不狼狈。
脚踩踏在地板上发出的“嗒嗒”的脚步声传递着西弗勒斯开始下楼的讯息，厨房里的异动更大，东西烧焦的糊味和泄漏的天燃气的味道交杂在一起，哈利暗道糟糕——就是不知道是糟糕的将和西弗勒斯面对面还是糟糕厨房的惨状——迅速钻进厨房，杂糅的怪异味道格外熏人。
气炉上有一锅骨头汤，应该是之前西弗勒斯用小火煨着的，时间太久沸腾，汤沸了出来浇熄了火。关掉气炉的开关，然后让抽油烟机轰轰地开始工作，又把厨房的窗户大开着，冷风扑棱棱地朝屋子里灌。哈利冷不防打了个寒颤，隔着湿帕子把锅从气炉上挪下来，用汤勺翻了两翻，粘底的骨头黑乎乎的——这锅西弗勒斯炖了两个多小时的汤算是废了。
哈利瞪着这锅废汤，不知道想些什么，最后冲了冲手走了出去。捡起那条毛巾——觉得头有点疼——又躲到浴室里，怎么都不看西弗勒斯。
可怜的毛经在他手上被绞揉了半天，躲过了被哈利手洗的命运，欢欢喜喜地滚进洗衣机里了。
至于哈利，故意在厨房和浴室拖沓磨蹭了好一会儿，肚子咕咕地叫得欢快，想了想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走出去了。
但面对西弗勒斯的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呢？像平时那样？
——“始终觉得别扭又尴尬，而且……这实在太让人难过太令人痛心了不是吗？”
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西弗勒斯是一回事，但就因为表白失败就躲着？
——“不不不……我是勇敢无畏的格兰芬多。”
只要是还跟西弗勒斯同住一个屋檐下，就铁定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难道说他就为此要搬出去？一想到要搬出去远离西弗勒斯，哈利觉得本来就揪得紧紧的心更是透不过气了。
——“不要……离开西弗勒斯，搬出这个屋子？当然，绝对的，不！”
哈利心里乱糟糟的，各种各样的情绪糅杂在一起，之前撞到墙的脑袋“嗡嗡”的。
——“那就走一步是一步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离开西弗勒斯身边的……”
打开浴室的门，哈利下意识地微微仰着头看着餐厅天花板的吊灯，随即紧紧闭上眼——像是蹲得太久的贫血的人，被站起来那一瞬间的眩晕袭击了一样。
“可……要是西弗勒斯赶我走呢？”想到还有这样的可能性，哈利稍微有点恢复的情绪再次跌进低谷。
一向温柔的灯光显得那么刺目，灼烧了眼眶。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花与爱恋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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