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Chapter72 锁匠之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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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之后，最忙的就数纯子了，虽然岛崎圭介被确认是无辜的，可是要无罪释放，法律程序上还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等到真正忙的告一段落，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纯子这才想起要给榎本打个电话。
“嘟”声响了四声之后，那头接起电话。
“么西么西！”
“啊，榎本桑，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哦，没事。”
“那个，榎本桑，这件案子能顺利解决，完全靠榎本桑呢。真的很谢谢你！”
“没什么，青砥律师也做了不少工作，如果不是青砥律师，我们也不可能那么快知道凶手是谁。”
“可是，没有榎本桑，密室就无法解开啊，也没办法让岛崎宗介俯首认罪，所以，还是要谢谢榎本桑。”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沉默。
纯子愣了一下。
“阿嘞，榎本桑？在听吗？”
“听说你做了岛崎宗介的辩护律师？”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又传来了声音。
纯子再次一愣。
“是啊，不知该说是顺水推舟还是骑虎难下。”
与泽野以及鸿野警官一起带着岛崎圭介还有岛崎宗介到警局的时候，当然还没想那么多。只不过是想着把岛崎圭介的事情处理一下。把岛崎宗介交给书记官以后，总不能装作一无所知。依照先行的制度，嫌犯在起诉之前，是没有公设律师陪同的。也就是说，在整个侦讯过程中，岛崎宗介将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
处理完岛崎圭介的事情之后，纯子又代替值班律师向岛崎宗介提供了一些建议，之后便准备离开，可是岛崎圭介一直恳求纯子替岛崎宗介辩护。纯子虽然有些犹豫，可是仔细考虑一番，还是接受了岛崎宗介的委托。不管他犯下了多么骇人的罪行，都应该有接受充分辩护的权利。何况，这个案子她已经调查到许多细节，光凭这一点，相信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其实，关于这个案子，我听到了一些风声……”
榎本说话的口气从来没这么犹疑过。
“什么事？”
“听说岛崎宗介在口供中表示，背后还有共犯？”
纯子手握话筒，陷入一片茫然。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
榎本却没有回答纯子的问题，只是问：“是不是这样？”
纯子缓了一下，点点头。忽然又想到点头榎本是看不见的，于是又赶紧加了一句：“是的。”
“岛崎宗介是怎么说的？”
“他说他虽然想杀岛崎幸彦，但是制造密室这样高难度的手法他是想不出来的。他说，利用视频制造不在场证明，利用栗子蜜下安s眠s药，利用仓鼠和苜蓿制造密室，杀了人之后嫁祸给岛崎圭介，为防万一，将调查案子的人的怀疑视线转移到赤木执事身上，以及被发现后该如何为自己开脱，这一切，都是有人教他的。”
电话那头似是惊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隔着长长的电话线，纯子依旧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榎本似乎有点不同往常般的紧张。
“他有没有说是谁教他的？”
“他说他也不知道，每次和他接触的都是个二十几岁的女人，他不知道名字，但是似乎能隐约感觉到，那个女人身后，还有其他人，似乎是个巨大的组织，那个组织里，有着不能触及的黑暗。”
榎本听着，微眯着双眸，拿着听筒的手越握越紧，青筋暴起，白骨分明。
半晌，榎本才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问：“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
“关于岛崎宗介的口供。”
“当然是如实的向法庭反映了！”纯子没有丝毫犹豫的说，“如果真有什么组织教唆别人杀人的话，当然要将这件事反映出来，将这个组织揪出来绳之以法啊。”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纯子一愣。
“为什么？”
“先不论岛崎宗介的口供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像他口中那样的组织，恐怕有着根深蒂固的关系网，仅凭他的那一点口供，是不足以动摇根基的。而且，冒然将组织的事情示于人前，恐怕会引起组织的记恨，想必会进行惨不忍睹的报复行为。”
纯子怔怔的听着，她想起了在警s局里，岛崎宗介泪如雨下的痛诉。如果没有那个组织，他就会只是想想，没有那个胆量杀人的，如果没有那个组织，他就不会错杀了自己的父亲，犯下这样天理不容的弑父之罪了。
“……我想岛崎宗介之所以会提到组织，无非是想减轻自己的责罚吧。”还有，也许是在自己的良心谴责下会有所解脱。
“那对减轻责罚有帮助吗？”
“有一点，但是帮助不大，毕竟他杀人是事实，那些准备工作也是他亲手实施的。”
“那么，就请岛崎宗介撤销自己的口供吧。”
纯子缓了缓，叹口气，说：“我知道了，我会跟岛崎宗介说明这些情况的。”
“那就好。”
“不过，榎本桑居然会这么关心岛崎宗介，真让我意外。”
“我会关心他？”榎本嗤之以鼻。
“难道不是吗？”
“我不是关心他……”榎本忽然顿了一下，然后声音低了下去，“而是那个组织的报复可能会波及到青砥律师。”
纯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竟然完全没考虑到这一点。
这么说，榎本是因为担心她，才特地和她说这些话的？
一时之间，二人陷入一阵沉默，无论是纯子的办公室还是榎本的仓库，都安静无比，只能听见听筒那头，对方的呼吸声。
“那个，青砥律师，下个月14日，你有时间吗？”
沉默良久，榎本才开口问道，声音很轻，仿佛还带着些许紧张的颤抖。
“这个，四十天之后的事情，现在还不知道。榎本桑，有什么事吗？”
“嗯……因为听说，下个月14日，千叶县的镜忍寺会有一场烟火晚会，如果青砥律师有时间的话……”
纯子一怔，心当即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榎本桑这是在约她？
听纯子这头一直沉默着，榎本微蹙了下眉头，说：“当然，镜忍寺的烟火晚会不如浅草寺的出名，既然青砥律师不愿意，那就……”
“我去我去！！最喜欢烟火晚会了，怎么可能错过呢！”
纯子赶紧叫道，生怕榎本说出“那就算了”这样的话来。也许，榎本桑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向她道歉新年夜当晚的爽约吧！
“那好，那我们之后再联系。”
“嗯，榎本桑，晚安哦！”
“嗯，晚安！”
纯子挂上电话，高兴的将办公桌的一角摆放着的台历翻过一页，在14日上画上一个笑脸，却没有注意到阿拉伯数字“14”下面，还标着三个小字——情人节。
榎本等纯子挂上电话，听到电话里的长音“嘟”声，榎本这才将听筒挂上，嘴角缓缓浮现些微弧度，连榎本自己也不曾察觉。
“哟，没想到阿径也会约女孩子了啊！”
突然响起的女声让榎本一愣，转头看向门口，坂田绫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榎本眯起眼睛。
“谁让你进来的？”
“没有谁啊，阿径这锁虽然高级，又防不住我，我想进来就进来啦！怎么？阿径不欢迎么？”坂田绫佯装生气的嘟起嘴。
榎本看着坂田绫，缓了一下，才问：“这件案子，是你做的吧？”
坂田绫笑笑，耸耸肩说：“谁知道呢！”
走到桌前坐了下来，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托着腮，坂田绫若有所思的说：“那个律师……没记错的话，是叫青砥纯子吧？”
榎本一惊，立即盯着坂田绫，咬牙质问道：“你把她怎么了？”
预料之内的看到榎本的反应，坂田绫又是笑笑，说：“哟，别用这么可怕的表情看我嘛！我能把她怎么样？你刚刚不是还和她通话来着？不过呢，难得你又有个在乎的人，我怎么能轻易的放过制约你的机会呢？”
坂田绫虽然依旧是笑，可是那笑意，却仿佛让人置身于冰窖之中，身周一片阴冷。
榎本怒视着坂田绫，额头上青筋暴起。
“喂，阿径，告诉你一件事哦！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坂田绫忽然像是很有兴趣似的，微趴在桌子上，看着榎本。
榎本只是微眯着双眸，没有说话。
“……告诉你吧，今天是2013年1月4日，在中文里，今天的201314，有着爱你一生一世的谐音哦！怎么样，很浪漫吧？”
榎本低着头，仍是没有说话。
坂田绫忽然叹了口气，说：“唉，这件事还是久美姐姐告诉我的呢，你知道的，她最喜欢这些浪漫的事情了。”
榎本听见坂田绫的话，稍稍怔了一下，微眯起眼睛，手紧紧的攥成拳头，紧到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的肉里，也毫无察觉。
门上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坂田绫起身去开门，在看到门外的人之后，坂田绫稍微愣了一下，可是只是稍微，谁也不曾察觉，随即坂田绫扬起嘴角，灿烂的笑。
“英一也来啦，赶快请进！”
门外的泽野英一见到坂田绫，显然愣了一下，微微蹙起眉头。
见泽野只是站在门外不进来，坂田绫佯装有些惊讶的说：“哟，不进来啊？是嫌我碍事了吧？那算了，我就不叨扰了，让出地方，给你们兄弟两个好好聊聊吧！”
坂田绫说着，朝榎本和泽野挥挥手，道：“那阿径，英一，我就走咯！晚安咯！”
坂田绫踩着尖细的高跟鞋，叮叮咚咚，渐行渐远。
直到高跟鞋的声音听不见了，榎本这才对着还站在门口的泽野说：“你呢，又是来做什么？”
泽野缓了一下，说：“本来是想来提醒你一下，不过现在看来已经迟了。”
榎本稍稍眯着眸子凝视着泽野，良久，这才开口问道：“昨天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在帮我么？”
泽野嗤笑一声，说：“怎么会？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帮你，而是帮她。”
“那我替她多谢你的关心，不过以后不用了，不需要。”
榎本沉着脸，看似面无表情，可是眼底却有着些微的颤抖。
“不需要？”泽野听见榎本的貌似平静的语气，全身的血液就像虹吸式咖啡机一样慢慢地沸腾，直往脑门上冲上来，“说的真好听。小绫都到这里来了，你还说不需要？还是说，你有足够的把握对付她？”
榎本沉默着，不说话。
“……我是不管你和小绫怎么样，只是，我已经犯过一次错了，绝对不会也绝不容许再犯第二次。若是你让青砥重蹈久美的覆辙，别怪我不客气！”
泽野几乎是咬着牙说的，眼底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毅然，甚至是，恨意。
榎本表面上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沉默不语，不置可否，可是衣袖下紧攥的手，手心早已被指甲深深嵌入，血肉模糊。
为什么？
为什么他能解开世界上任意一把锁，却始终解不开，自己身上的，这道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