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抢吻 ...
-
人应该是往一个方向逃的,就是捡到笔记本的方向。五分钟后三人碰头,往最可能遇到幸存者的方向追去。
此时已是日薄西山,连日来头一次见到夕阳,雪变成蓝色,水映成金红,如同火焰在下面滚动,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辉。文睿抬起脑袋,晚霞为白皑皑的山川披上与此时萧瑟血腥气氛完全不相称的绚烂外衣,显得尤为讽刺,这样美丽的景致下面,竟是一群游荡在世间的亡魂。
游荡?亡魂?
祖天戈经过文睿身边,扭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停下来做什么?”
文睿没有回答,心道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贾鹏说,过了今夜找不到幸存者,他们就必须调整方向往边境进发,否则赶不上接应。说实话,他们绝不贪生怕死,可命是小,违抗军令是大,在战友与国家面前,他们也很艰难。军队是纪律部队,军令如山……
“打住打住啊。”祖天戈撇撇嘴道,“你这是要说服我们,还是说服自己?”
贾鹏的脸憋得通红。
“找,继续找,以不变应万变。”祖天戈看了眼文睿,“你的意见呢?”
文睿竟然笑了笑,清隽的脸庞染上夕阳的颜色,“大家不是一个意思么,何必在这浪费时间。”
贾鹏直翻白眼,“行,老子就是多此一举!找不到他们,我会后悔一辈子!”
三天时间,只等十分钟,意思是高度自由,并非一定要接回他们。文睿口中的大环境恶化是正确的,只是现在的他们还无法得知恶化程度已经超乎想象。黎星宇顶着巨大压力调动直升机接应他们,其背后还有另一人的支持,这也是他能为儿子所尽的最大努力。
到了晚上,他们仍然没有遇到任何人,甚至连线索都断了。
文睿蹲在一棵树下咽了口水,脑子里不断回放尹大世的话,也不知尹大世现在怎么样,有没如愿以偿跟政府谈好条件?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片茂密的森林。然而茂密只针对春夏秋,不针对此季节。这个国家的夜空非常美丽,月光皎皎,稀疏的星星也比国内更加明亮,若是夏季,估计能看到璀璨的星河。
祖天戈瞄了眼天空,低头拿出指北针定位。
贾鹏感叹,“没污染真他娘的好,咱们来的季节不对,据说这里碧水蓝天,像幅水墨画似的。”
“旅游呢?”祖天戈收起指北针,“我在这里呆了一年,风景确实不错,山里有别致的亭子,古木郁郁葱葱,还有很多清泉,水清澈见底,直接喝,哪像现在,喝了会死人。”
文睿想,这真是一个莫大的悲剧。
透过树木间隙望过去,远方耸立着一座高山,比周围所有山峰都要巍峨壮丽,仿佛这方圆百里的守护山神。
“去那里看看,如果一路跑下去,那边是必经之路。”祖天戈指着那座山道。
文睿起身,整装待发。趁贾鹏转过脑袋,祖天戈朝文睿做鬼脸,可文睿还是不理他,他十分郁卒。
“文睿……”祖天戈轻动嘴唇,故意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文睿拧眉,跟在贾鹏身后往前走去。
祖天戈耷拉下眼角,“这气要生到什么时候?憋死我了。”
走着走着,寂寥无声的森林里忽然响起令人惊悸的嘶喊,有人纵声尖叫,夸张点说,凄厉程度简直能划破苍穹。
文睿猛地回头提枪,“五点方向!”
祖天戈在最后,一道黑影迅速扑向他。
“祖天戈!”
祖天戈歪过身子,绕到黑影后面,一脚踹上其背,枪顶着黑影的后脑勺。只一秒,他借由月光看清对方的脸,操起匕首扎了下去。
是个活死人。
祖天戈望着文睿笑了笑,“没事,多谢关心。”
贾鹏走前踢了踢尸体,“这个好像没智力吧,三个人还敢冲上来,就是速度力量比之前那些强了不少。”
文睿没吭声,朝五点方向径直跑去,祖天戈马上跟住他,贾鹏在后面喊,“两个臭小子,等等你们贾队长!”
那声音还在叫,连续不断,让人不禁猜测起喊叫之人的肺活量有多大。
文睿说:“很陌生的声音,想不出是谁。”
“管他是谁,反正不是死人的叫声。”祖天戈应道。
快靠近声源时,文睿故意落后几步让贾鹏反超。祖天戈诧异地停下来,就见文睿凑近他,脸与脸相距不到五厘米,压低嗓子说:“事不过三,否则我真会揍你。”
“呵呵,这是警告吗?”祖天戈顿了顿,竟然快速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随即舔舔嘴唇,“收到命令,首长同志。”
夜色中,文睿的眼睛很亮,眸底能够清晰地倒映出月光,于是,愈发衬得脸色难看。他压抑了几秒,一字一顿道,“回去再算!”
“多谢首长。”祖天戈嬉皮笑脸就差敬个军礼。
文睿瞪了他一眼,疾步奔向贾鹏,将浪费在谈话上的时间弥补回来。
祖天戈得了便宜,心情大好,默念“我是流氓我怕谁”,朝未知的危险前进。
理论上说,能够如此大声,连续不断地喊上半天,这人一定是个二百五。贾鹏边跑边啐了口,“嫌死人听不到吗?还这么叫,我们兴许要被他害死。”
“带了胶布没?心理素质不过关的全部贴上封口胶。”祖天戈在后面嘲弄地说。
文睿赞同祖天戈的意见,可他懒得表现出来。
前方有小块空地,居然隐隐绰绰站了不少人。待靠近时,贾鹏忽然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接着是“潜伏”。三个人隐藏在雪堆后面,贾鹏探出半个头,随即,经验丰富的他居然倒吸一口凉气。
“操!你们快看,你们绝对猜不出我看到了什么。”他低声说。
文睿疑惑地望向前方,祖天戈跟他保持一致。在那洁白美好的月色下,营地里的卫生员被绑在一棵树上,围着他的也不是人,而是死人。可怜只有二十岁的卫生员濒临崩溃,脸色惨白,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的右边,军医斜靠着另一棵树,声嘶力竭地不断尖叫,精神状态还不如卫生员。
“是那家伙。”祖天戈刀锋般的眼神落到其中一个背影上。
那个家伙,那个躲避枪口的家伙,此时正站在死人堆里阻止其他同伴冲向卫生员与军医。跟它动作相同的还有好几个,它们脸上全部挂着诡异的笑容,猎手调戏猎物的笑容——来自死神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