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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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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晨手受过伤,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练习,来新加坡后又没临阵磨枪,蔡子一也不敢多问他比赛的事,怕给他增加压力。没想到喻晨拿了个名次,虽然不是前三,但综合所有状况相当不错了。蔡子一喜出望外,倒比得奖的本人更兴奋,于是两人决定去克拉码头品尝城市的夜色。
夜晚异国他乡的味道特别浓,浓墨重彩到了烂漫的地步。蔡子一耳朵、眼睛和鼻子一起作反,嚷嚷着无法承受扑面而来的热闹。喻晨见状,护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这才缓过劲来,最终还是换了个地方,在商场吃甜点。
不行了,只有在熟悉的场所才感觉舒适,蔡子一颓然,灯光要明亮,空气要清净,不能太热闹也不能太冷清。年纪大了,适应环境的能力跟着差了。
“少胡思乱想。”喻晨在她额上轻轻敲了个毛栗子,一本正经地开玩笑,“我知道你位高权重,但也用不着卖老资格,我还是你老师呢。”
蔡子一把服务员送上来的水推到喻晨面前,装着恭敬如小学生,“老师好,老师请喝水。”
草莓蛋糕上各种材料挤得满满当当,味道却很好,入口不甜不腻。
航班是第二天早上十点多的,既然来了商场,难免买手信回去。蔡子一挑了几盒糖,准备分发给同事,又买了些童装给儿子。其他的东西,也不觉得比国内的特别优惠,走马观花间她瞄到一只男式的包,小羊皮,简单大方的款式,能放进A4纸大小,很适合二十多岁的小年青。
趁喻晨在药房买老年人吃的滋补品,蔡子一寻了个理由回去刚才的柜台,让店员给她包起来,贵是贵了点,但大品牌,设计也好,还是值得的。
就是送出去的理由比较难找,总不能说谢谢你的陪伴,听着就怪怪的。
买之前只觉得喻晨背着会很好看,买下来后蔡子一倒有几分犹豫,不过再说吧,总能找到理由的,生日,过年,甚至也可以是祝贺他拿了名次。
最终走出商场时还是大包小袋了,两个人四只手都拎得满满的。蔡子一坐在计程车后排的座位,两侧是满满当当的袋子。前排喻晨回头对她一笑,“车费别跟我争,今天我请客。”
随你,蔡子一腹诽,这个人哪,你的我的分那么清,她一个人出来还不是同样要付交通费。幸好还有他在,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
回了酒店房间,放下东西蔡子一也累了,喻晨本应该走了,但不知怎么他就是还没说走,一会看电视,一会上网的,可能是得了名次太高兴,还不想回去休息。蔡子一把心一横,自顾自打好行李包,又拿了换洗衣服进去洗漱。她的家居服保守得很,又不是没被他见过,何必扭扭捏捏。
再出来蔡子一觉出不对了,这个人,双目炯炯,像要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她还不知道他也会这么磨唧呢。
蔡子一在床沿坐下,拿出和儿子谈话时的耐心,启示道,“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
“礼物,给你的。”喻晨掏出个小盒子。这算什么,蔡子一暗暗叫苦,她可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形,会不会太夸张。硬着头皮接过来,打开她松了口气,不是戒指,是小小的白金坠子,四叶草。虽然有点小贵,但比起她给喻晨的礼物来说只是小意思。
她站起来在镜子前比划了下,诚心诚意地感谢他。四叶草是幸运的意思,她还真的特别需要运气,许多事情讲不清,只差运气有否而已。
借着这个机会,她也把给他的礼物拿出来,果然如想象中一样,他背着很好看。
年轻,个子高,哪怕穿最普通的衬衫T恤,行动间仍然看不尽的洒脱味。
“太贵了,我收不起。”即使不知道价钱,但看到著名的LOGO,喻晨也猜得到,“可惜来不及退了,你应该有更合适的收礼对象吧?”
“没有。”早料到他会推辞,蔡子一微微头痛,怎么说服他呢,“你送我礼物,我不也收了?再罗索我把它扔酒店里,谁捡到是谁的。我动真的,不是恐吓。”
她耀武扬威恐吓他,却忘了此刻的自己完全没有增加气势的外物,让他越看越好笑。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做我女朋友。”
开玩笑,她使劲想甩脱他的手,想也不想,“我比你大一截。”
“那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年龄关系?”他的小眼睛更亮了,“我不在乎,从认识的第一天就知道你比我大。”
“喜欢不等于要怎么样。”她试图平心静气讲道理,“你很好,很多人喜欢你,包括我。可是喜欢只是喜欢,不一定要拥有,我对你就是这样的喜欢。”
“是吗?”他咄咄逼人的目光,让她有点受不了。好吧,她不是那么纯洁的人,对一个有好感的异性难免有遐想,但是天作证,那份遐想早在几个月前被打到九霄云外,她哪敢!眼前报来得多快,她刚有小心思,婚姻的另一头立即出问题,让她理不直气不壮。谁没几根花花肠子,敢于结束一段旧的,那份勇气是让人佩服。
而且,她诚恳地对上他的眼睛,“年龄是很大的问题。”七年的时光,足以在她身上划下无数条痕迹,外表的、内心的,她敢么?不用说别的,她甚至连想都不敢想更多的,所有的暇想在拥抱那一步便止步。她敢么!对他显现自己,那些平时能靠外物掩饰的细节。更别提内心,她点点滴滴的算计能摆给他看么,他是如此的洁净。
她不敢,但他是没办法懂得她那点小心思的。她也年轻过,现在也不是太老,所以她完全明白他的心思,年轻的想法总是简单,努力就可以克服一切困难。
本来她有个同步的伴侣,一样的年纪,差不多的资历,一起走过七年,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互相已有默契,一个眼神,一举一动,有扛起生活担子的共同经验。可突然间伴侣厌倦了,离场了,剩下她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前面又做错了什么。
莫名的酸楚泛起来,她没办法说下去。
猛地推开喻晨,蔡子一匆匆向外走。
打开房门的一刹那,她和对面房间的住客打了个照面。后者看到她身上的家居服,表情微妙,点了点头算打了个招呼。
蔡子一尴尬地一笑,关上门,蹿进了浴室。
靠在门背上,泪水才流下来。
不能再哭了,半年来流的泪是前面那么多年的数倍吧。昨天哭,今天哭,快成哭包了。
她胡乱地抹着泪水,用手指,用手背,用掌心。
哭个屁啊,她小声地,恶狠狠地骂自己。胸腹间哽住了似的,让她痛,让她以为哭出来也许就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蔡子一站起来,外面静悄悄的,也许他已经走了。
她旋开浴室的把手。门开了一条缝,她看见他了,他默默地站在门外。
条件反射,她迅速地又想关门,但被他挡住了。
“出来吧。”他一手挡住门,一手拉住她。
不要,她无声地挣扎,如同即将离开水的鱼,绝望地害怕窒息。
他也无声地不肯放手,好像放了手就会永远失去她。
双手不够嘴帮忙,她重重地一口咬下去,对他的胳膊。
世界静止了。
所有的声音放大到无限,走道里的行走,管道间的水流,哪里的英语新闻,还有他忍耐的心跳。
滚烫的眼泪掉下来,滑过她的脸他的胳膊。
她慌乱地松开嘴,两排齿印间慢慢沁出血。
“对不起。”她喃喃地说。
他却看都没看那里,在她还没来得及抗拒前捧住她的脸,急促地,紧张地,亲吻着她。
痛,他咬到她的唇了,她无可奈何地躲闪着,却避不开。而他也在摸索中找到让彼此舒适的方式,纠缠的,亲柔的,她的手慢慢停下来。他的,却越来越放肆,火热的,抚摸着她的脖颈、她的背。
那种来自本能的火热,不得其法,却把她的意志放在架上烧炙。
不行。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终于推开他。
他的脸红得快烧起来了,但目光却仍然坚定地停留在她脸上。
固执的。
这样的目光,在林非看见心爱的冰淇淋时,同样有。
蔡子一为自己的联想冒出满背汗。她掉转头,哑声道,“我还没准备好。”
她以为他还要说什么,他却没有,“早点休息。”
他的声音同样哑涩。
喻晨走后,蔡子一几乎是立即倒在床上。她累,又怕,不自禁地打着寒颤。
不可以。
她摸着唇,那里肿起来了,闷闷地疼痛。然而,不可以。
第二天起来,蔡子一的唇角仍是肿的,让她纳闷,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啊,亲吻不是这样的,好不好?可有什么办法,她也只能挂着这个幌子出门了。要是冬天,还能用口罩围巾之类掩饰,现在,蔡子一背对着电梯门,低着头直到到达大堂。
喻晨已经来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的片刻,让她心“别”的一跳。
“早。”
他倒是坦然地过来帮她提行李,虽然他同样挂着幌子。
蔡子一恨恨地剜过去一眼,开始无比庆幸漫长的航程,至少有5个多小时不用在人前走来走去。她在机上要了杯白葡萄酒,喝完又要了一杯。
高空让酒意来得很快,她醺醺然沉入梦乡。
也不是睡得特别熟,她听到他和空姐的零星对话。不知何时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把她的包在他的掌心,一直到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