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在网上（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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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徐莫逾觉得怎么荒谬，对话还在继续。
“你想要什么？”让徐莫逾离开参谋部与其说是一个交换条件，不如说是对方给出的筹码。徐家太子爷当年那令人瞠目的放弃陆军转投参谋部的决定一直让人诟病，甚至在徐家派系里都出现的不稳的声音。
百年前，露星战役消耗了徐家大量的有生力量，正是徐家那些年轻人的前仆后继撑住了战线，并在异能局捕获虫族新生女王之后谋划了那一场新旧权利交替的战役。
而最后被留在露星上再也没回来的人类参谋团中60%都是徐家精心培养的核心中枢。
露星战役的胜利是主星的荣耀，却给徐家带来了最深重的打击——最优秀的年轻人都失陷在那绞肉盘一样的战争中，即使是还存活着的，也再无法回到主星。
相比于徐家的损失，主星星域的收获却是巨大的。大量的原矿经由虫体的腺体和酶类生物分解合成为人类所需要的矿物，不仅节省了人力，同样也省去了培养相关菌类的时间。
正是这利于整个人类发展的现实让徐家投进了全部未来，也将徐家推上了军事世家的顶点。
然而，再大的荣耀也掩盖不了徐家人才的断流，核心损失更是让人扼腕。
徐家需要能带来胜利的统帅，更需要能够统筹全局的核心——这才是当初徐莫逾转职参谋没有被阻止的真正原因。
“我要回参谋部。”轮椅上的男子这么说。
徐勤没有说话，只是更加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在他面前端坐着的人。
柔软，这个印象有些熟悉。三年前他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也觉得这个人浑身的骨头都是软的，懒洋洋地连周围的空气都是绵软的。
三年后的今天，这个年轻人给了他一种别样柔软的体会。依然还是软，却少了原先疏懒悠闲不滞于物的感觉，多出了一丝执着来硬生生地支起那身软绵绵的骨架。
徐勤见过很多年轻人，却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人一样让他觉得难以捉摸。
回参谋部，对于已经变成人鱼的邱云天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曾经兼任过「云组」代理组长的他完全可以求助于在信息部当客座指导的云腾，转业从事信息事业。在虚拟办公室里，他身为人鱼的弱点接近于无，而他超乎常人的精神力也更有用武之地——完全不需要像抓着浮木一样抓住参谋部不放。
是的，在徐勤眼中，邱云天的镇定、空间环境的布置以及展示的能力都在表现着一种不安定的情绪，就像走到末路的小生灵在积蓄能量准备最后一搏。
毕竟还年轻，三年前这孩子也不过刚刚二十五岁而已。即使是天生的参谋，也无法在相关于自身的巨大改变中立刻冷静下来。
“为什么是徐家？”这个问句代表着徐勤已经开始考虑邱云天的要求，只是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想要回参谋部，徐家的势力绝对不是第一选择。邱云天手中的筹码在其他家族眼中更有价值——只要咬死了徐莫逾在这件事上公报私仇、以权谋私，百年前露星战役为徐家赢得的声望就会大跌。
一旦徐家的声望大跌，仅剩徐勤和徐莫逾这两叔侄的徐家要再将它挣扎回去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就如同曾经为了「花种」而闹得不可开交的两家一样。
“我是个参谋，”邱云天毫不避讳地看着徐勤身后的男子：“所以习惯性地会估量资源的价值以及可利用率。互帮互助、互惠互利自然远比为他人作嫁来得更符合我的价值观。
“更何况，对于徐家来说……我本人的价值应该远胜于我手里的东西。”
这句话让徐勤觉得有点啼笑皆非——这年轻人已经慌乱到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让他几乎怀疑起自己对这个人原先的判断——这哪里还有一点优秀参谋的样子？
就算徐莫逾对邱云天有着莫名其妙的执念，却还远不到影响徐家决断的地步。
“你本人的价值？年轻人，你想太多了吧。”
轮椅上的邱云天没有把视线转过来，依然专注地看着站在徐勤身后的男子。一双眼明亮得像有水波在其中流转，让人怦然心动。
徐勤有些恼火。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勾引他家侄子，他真以为手上握有的把柄可以让徐家投鼠忌器吗？
“想太多的是您吧。”正当徐勤想要表现出自己的不快时，邱云天说话了。与此同时，原本安静立于徐勤身后的徐莫逾佝偻起身体喷出一口血。
“你！”徐勤腾地站起身来，赶紧扶住即将倒下的徐莫逾，转过头愤怒地瞪视着依然端坐在轮椅中显得柔软而无害的年轻人。
精神攻击！
这种毫无预兆、无法预测，被异能局特地提醒的行为实实在在发生在他眼前，才叫徐勤真正了解到一个精神异常者的危险性。
“我说了，您想得太多。”邱云天双手合拢握在身前，整个人表现出一副安静纯然的样子。
徐莫逾？徐家太子爷的那点坚持很多时候在邱云天眼里是可笑的，自然也没有作为凭仗的价值。虽然已经做好了嫁入徐家的“最坏”打算，但如果不是无路可走他也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他，毕竟还没有走到穷途末路。
看着徐莫逾的身影在空间里淡去，邱云天将视线转向那口被喷出来的鲜红血沫。这口血沫没有随着徐莫逾的隐去而隐去，兀自浮在空中让人触目惊心：“徐上将，不想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轻轻弹动手指，空中的血色褪去，一股浓稠的香气慢慢扩散。浓烈的、糜烂的，堕落的气味一丝丝勾起人类潜藏在身体里的欲♂望。
“唔！”徐勤捂住鼻子却挡不住这作用在精神上的怪异香氛——“神经毒素！？”
“是。因为它还有那么一丝生物能量，所以才能够在这里逼出来。”三年都没有被军方的检测系统发现，果然是因为那口蛇毒里还带着「融合」的能力。
奈特，究竟想做什么？
联想到三年前在埃龙一号星的洞窟里见到的生物，邱云天发觉他的计划似乎正在向最坏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发现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变得严厉，一双鹰眼牢牢地盯视着邱云天，意图抓捕到对方的破绽。
徐家继承人被下了神经毒素，这远比还未定性的「战场盗尸事件」严重得多！
“徐莫逾……”邱云天纠起眉头，漫出一层淡淡的愤怒：“他不记得。”
这个在他意料之中的不记得并不妨碍邱云天的愤怒，即使是在他已经知道始作俑者并且明了这种毒素防不胜防的现在，他依然还是会为徐莫逾的毫无警觉心而愤怒。
“记得一切的起因经过，却唯独忘了最关键的两个人。”邱云天松开手，用右手拇指去顶左手的指头：“一个给他下毒的人，一个充当诱饵的人……或非人。”
“你在说什么？”徐勤发觉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势正在变化。这种变化深沉而充满力度，就像一头沉睡雄狮张开了那双淡漠的兽瞳。
“三年前在提亚他山腰的洞窟里，徐莫逾引我去看一个生物——人形、长发、可以生活在水中的生物……牠的血肉可以使埃龙星人无视种族等级差发生……进化。”邱云天看着徐勤解释道：“如果没有足够的诱饵，我是不会同意徐莫逾去动反人类联盟组织的首领的。”
三年前徐莫逾在狙杀了埃龙星反人类联盟组织的首领同时，也带回了邱云天的战损报告。虽然他们临时脱离据点的行为疑点重重，但在邱云天中尉遗留下来的腕式终端中确实有追踪异形生命体的记录。
“当时你在追踪的就是……”
“大洋人。”邱云天坦然地说出答案：“虽然当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到底是不是人。但为了牠的「进化」能力，我命令徐莫逾少尉随同出击，对反人类联盟组织的首领极其组织成员进行了狙杀。”
大洋人，这个比夜族、花族更加沉寂的名词顿时唤起了徐勤的警觉。和夜族、花族不同，这个从名词上就被认同于“人”的智慧种族正是被历史所掩盖的主星星域繁衍系统的奠基石，他们拥有的“进化”能力填补了人类染色体缺失的空白，并在夜族的「融合」能力下促成了人鱼繁衍体系的成功。
只是……大洋人早就随着那个被放逐的疯狂科学家消失在太空中，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三年前的外星上？
再联想到徐莫逾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神经毒素……
“「夜族」的能力是「融合」，它可以将不同种族链的生物的基因融合成一体……”
邱云天的声音再次激起了徐勤关于那个被放逐的科学家的记忆——不只是大洋人，当时随着那个人离开的还有无数被改造的生命体。那些融合了各种生物特征的生命体强悍而华丽，有着野性独特的美感和凶残……
大洋人、夜族，这些已经沉寂了的，连学校的历史书上都不会特意提到的名词怎么会出现在眼前这个坐着轮椅的年轻人口中？
他在暗示着什么？或者……
在警告着什么？！
…………
徐家大宅中，两台并排的感应舱中的一台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红黄交替的光芒在舱体上流动，快到让人眼花。
留守在大厅内的警卫人员立刻围上来，神情紧张地准备应急措施。
警示光芒终于在众人的目光下开始变得缓慢，直到停顿。舱盖缓缓开启，流泻出一片蕴含高氧的白雾。
身穿感应服套装的男子从舱中坐起，那张脸充满着不解和困惑。而他唇角遗留的血沫和喷溅在白色感应服上的血色让房间内的警务人员一阵忙碌。
“心跳正常！”
“血压正常！”
“身体机能正常！”
“精神力有少许损伤……损伤不足0.05%，在可控制范围内！”
无视了身边忙碌的一群人，徐莫逾费力地拉扯开包裹在身上的感应套装。赤♂裸的身体随着感应服的分离袒露在众人眼前，甚至在拉到腰部以下后，一根火力十足的充血海绵体也明晃晃地弹跳出来。
大口喘气，从感应服中剥出的躯体极为快速地罩上一层深红，火热地宣泄着体内不知从何而来的温度。徐莫逾沉默地看着自己那克制不住、兴奋得完全不受控制在滴落液体的物体，一股挫败油然而生。
很明显，在他刚刚找出端倪时候，邱云天却已经知道了更多。
而接着，在他回房解决完自己那不听话的东西，衣着整齐地回到大厅后。从另一台感应舱出来的徐勤上将又给他布置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命令。
“逾逾，把邱……那条人鱼娶回来。”
——徐勤上将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在网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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